莱斯特兰奇家族的庄园里,原本养着两匹非常漂亮的神符马。
当庄园的主人需要参加宴会时,那两匹白色的马儿会拉着豪华的马车,在月光下从天而降,引来一片赞叹又羡慕的目光。
但是随着几个仅存的莱斯特兰奇都进入阿茲卡班,整座庄园都荒废下来,神符马这种娇贵的生物自然也不会继续留在这里吃苦。
如今马厩依然是空荡荡的,在这次袭击中,马厩顶棚都坍塌大半,断裂的柱子还在熊熊燃烧,看起来马上就要彻底塌了。
就在这时,靠近马厩内侧角落里的一块地板突然活动了一下。
那里竟然藏着一块活板门,此时被人用力一推,就顶开了一道缝隙。
贝拉特里克斯借着缝隙往周围看了看,伸手将活板门整个推开,探头观察片刻,这才从里面钻出来。
夜色中,火光在她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光影,放眼望去,到处都是奔跑的人影,惨叫和冷酷追杀的魔偶,时不时就有某个地方发生异常小型的爆炸。
食死徒一向都是悲剧和死亡的制造者,十几年前,他们曾经无数次将某户人家化为火海,听着里面的惨叫放声大笑。
但如今,他们就跟自己以前鄙视的蝼蚁一样,无助地逃亡,被杀,满脸恐惧,又无处可逃。
忽然间,有意外的声音从庄园入口处传来——
“住手!住手!即便是食死徒,也该有威森加摩审判,由法律定罪!”
一个胖胖的魔法部官员跑进庄园,张开胳膊大声喊道。
他想要上前阻止这场屠杀,但是见那些魔偶凶残无情,又被吓得停住脚步。
于是他转向维德,义正言辞地说:
“请让你的魔偶住手,格雷先生!我们不是他们,我们不能用他们的方式来打仗!”
维德看着他,还没有说话,一个中年傲罗就挡在他前面,看着那个官员说:
“那些都是食死徒,斯麦斯先生!他们死干净点,对谁都没坏处!”
“可能他们的死让你觉得同情,但我知道那些家伙都做过什么!现在还有很多被他们折磨过的可怜人在圣芒戈躺着呢!”
“现在终于轮到他们自己了,我觉得很好!这就是那些家伙该得的!”
维德并不认识这个傲罗,但他知道,这个男人在公开场合说这些话其实很不合适。
即使面对的是凶残的食死徒,人们也更想要一个温和守秩序的管理者,而不是粗暴的、凶残的,仿佛会不择手段的人。
就好比那个站出来的官员——
胖乎乎的男人一脸不畏强权的正气,大声道:
“这不是正义,这是私刑!不管对方是什么人,法律不能因为他人的恶行,就允许自己也堕落!”
“你今天觉得他们该死,所以看到他们被杀也大声叫好!但如果明天是你认识的人被陷害,被屠杀呢?你还能说‘活该”吗?”
“奥瑞金先生,程度一旦被打破,就再也不起来了!”
中年傲罗皱着眉,本能地反感对方的做法,但又说不出他的话哪里不对。
胖官员已经转向维德,言辞恳切地说:
“格雷先生,请让它们停下这种暴行!继续下去,就连你也难以避免被追责了!”
火光明灭,夜风卷着灰烬掠过草地,远近有许多巫师正在关注这场争执,很多人虽然没有说话,但立场已经写在脸上了。
远处传来一声短促的惨叫,像是在呼应胖官员的话。
而在维德身边的衣柜空间里,还有源源不断的蚂蚁魔偶涌出来,那黑压压的浪潮好像没有尽头一样,这也是此刻没有任何人靠近他的原因。
维德原本还在沉思,闻言却笑了起来。
“这位......斯麦斯先生......”
他缓缓道:
“我猜你一定很幸运,没有亲人被食死徒杀死过,也没有跟他们正面交战过。”
“所以你对食死徒也抱有同情,认为他们也有人权。”
“就是不知道,你的这份仁慈,是只给食死徒......还是也能分出一点点来,给予被食死徒杀害的那些人呢?”
“譬如波特夫妇、普威特兄弟、麦金农夫妇、被灭门的埃德加·博恩斯......这些人难道不配得到一个公正吗?”
他的声音并不高,却顺畅地传入附近每个人的耳朵里,跟吼得脸红脖子粗的胖官员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说话的同时,维德却没有把注意力全部放在这个跳出来的官员身上,而是漫不经心地扫视了周围一圈。
一张张陌生的脸在火光中闪烁,脸上的神情也像是火苗一样,被风一吹就左右摇摆——
时而恐惧,时而兴奋,一会儿被傲罗说动,一会儿又觉得胖官员有理,等维德开口,他们又自然而然地摆动到维德这边,以一种审视的眼神看向胖官员。
维德轻笑一声,没有回头,提高嗓门问道:
“博恩斯部长,您之前说过的......让我尽管放开手脚,绝不会为此追究责任的话,还算数吗?”
胖官员猛地回过头,看到骑着扫帚飞过来的博恩斯部长一行人,脸色有些难看。
博恩斯原本率领了一些人,绕着庄园飞行,查看各处的防守是否存在漏洞。
此时远远听到维德的话,再看到现场的情景,顿时就猜出这是什么情况。
尽管她也感觉魔偶做得过了,但是身为魔法部部长,博恩斯不是福吉,不可能立刻就把自己当众说过的话给吞回去。
更重要的是,她的脑子比胖官员清醒得多,也更能看清此刻的形势——
邓布利多还在与伏地魔激战,他们的战场已经从庄园上方转移到了远处的林地附近,周围没有任何一个人敢靠近。
食死徒看上去已经全面落败,但这都是因为魔偶的缘故,魔法部众人只是封锁了这片区域,实际上对战斗没有一点儿帮助。
如果维德·格雷让魔偶掉头杀过来......当然,有邓布利多在,这种情况不太可能发生。
但他只要稍微松懈一点儿,让一些关键人物跑出封锁区域,以后就可能给魔法部造成巨大的麻烦。
于是博恩斯部长同样提高声音,正色道:
“当然,你的一切行为,都由我来承担所有责任!”
“谢谢。”
维德笑着颔首说,又转向胖官员,语气十分温和。
“不过说起来,我除了释放魔偶,帮助魔法部与危险的黑巫师战斗以外,好像没有做什么需要被‘追究责任’的行为。”
“如果我有错,那也是因为我让自己的魔偶全力协助魔法部,不要放跑任何一个危险人物。”
“如果斯麦斯先生觉得有什么不妥.......那你完全可以亲自去把食死徒抓起来——只要确认他们不再对我们造成威胁,我的魔偶自然也不会无缘无故杀人。”
他说道这里,甚至还侧身示意了一下,伸手道:
“请吧,斯麦斯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