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瞅着“开放周”活动临近尾声,庆芜这类“不合适人群”,也快要熬到头了。
大君们可以在“渊规-11号”试验场废墟的复杂时空中来去自如,感悟修行,他们这帮“顾问团”,却只能在所谓的“休息室”里闷着。
便是有心要想“修行进益”,也要提心吊胆,冒着一脚踏空,便消失无踪的风险。
前期还有人出去探探险,后面差点出了人命,大家就都变得超级乖,只在“休息室”扳着指头过日子。
如今已经是第52周第9日,满打满算,还有三十个小时,就能解脱,哪料到那位泰玉大君,或许是逛得累了,竟然也跑到“休息室”里来。
哪怕在场的都算是比较有头面的学者,见多识广,可面对大君、面对当代“遗传种”进化之极,那也提劲哪!
这位泰玉大君看上去挺和气,也确实是和他们聊一些历史课题,可这位过来了,剩下两位大君,也似闻着味儿般,先后到来。
“休息室”立刻变成了历史研讨会现场,躺平、混日子什么的就别想了,都先操练起来!
研讨的对象也很清晰,就是与“含光星系孽劫世”相关。
历史学者也有精通领域的,哪怕大家都是因为“盟约补丁项目”聚在一起,已经圈定了相关范围,多多少少懂一点,可是:
前期“含光神战”“荡魔镇世”时期太敏感,不敢聊;中间太冷门,聊不动;也就是后期“冥寂之主”横空出世之后,才有些说法。
聊来聊去,很自然就说到了“二星门战役”和“冥河之战”。
泰玉大君对前者更感兴趣些,渐渐的话题便集中在上面。
“中央星区”这边,毕竟隔过一层,哪怕一众学者专业能力过硬,也有庆芜这般精研这一领域的,在大面儿上也很难讲出什么新意,还是泛泛而论。
偶尔有些争执辨论,都算是收获了。
泰玉没指望获得更多更明确的信息。
得到蔚素衣称赞的“二星门战役训练卡”,都有那般争议;更不用说,战后的湛冥殿下一遍遍复盘,多半也是有些问题,无论如何难以索解。
后续几百年时光,也并未得出权威的结论。
当年亲身入局之人都是如此,漫长时光后的局外人,想要拿到了一个准确答案,哪可能呢!
就算棋盘外的弈者,一枚枚棋子落下,直至终局,真就能尽得对局之人的想法,明白棋盘上棋子的心声?
观览时光长河、复盘棋局架构、验证历史根源,注定了半知半猜,半实半虚。
别说这个领域,便是现世之中,“虚实”基本义演化到极致,也不会有十成的笃定答案,更不会让世间再无虚妄。
“虚实”基本义的要旨,便是说世人、包括神明,必然有认知上的参差和错谬,没有谁可以全知。
当年的“幻魇之主”,已经是“逾限主宰”的层级,是在“虚实”基本义上走得最远的那个,也不见祂看得比其他神明、主宰更清楚。
在“含光神战”中的下场,可为明证。
作为一个日渐成熟的“幻魇领域”修行者,泰玉必然要有这方面的觉悟。
既然有了这“觉悟”,他现有的这些资源,包括“伟大存在”共享过来的那些关键信息,其实已经够用了。
现在需要注意的,就是相关信息资源的排布、重构。
根据“伟大存在”共享的信息,在那处遥远的偏僻时空,某人已经根据“星空残局”,在一处“孽毒环境中”,建构了一套以“二星门战役”为蓝本的“模糊星空”。
某种意义上,就是等于是隔着“赤轮裂隙”相望的又一套“内外时空”。
当然,这套“镜像”架构,别说比不过当下“界幕”大区的“镜像时空”,就是与那处偏僻时空的所谓“外地球”相比,都差了不少意思,只算个雏形。
那处“模糊星空”中拼接出来的一切,也都已经在泰玉这边的“星空残局”中完成了映射,包括那让人头疼恶心的“孽毒环境”。
不过,“星空残局”相对而言是全局的、抽象的、静态的剪影,体现的是“二星门战役”及其映射的“含光星系孽劫世”的基本局势。
而偏僻时空中那处“镜像”,却是细节的、具体的、动态的呈现。
哪怕外围那些神明、神孽,映射的还不是特别清晰,可参战大君,包括“赤轮七魔”,在“二星门战场”的存在和挪移轨迹,也是还原了相当一部分,并尽可能地使之趋近于现实,实现与“真实宇宙”的精准映射。
这套信息结构,完全可以拿过来,投入到“阍君历史投影”的项目中。
当然,“星空残局”的基本架构无论如何是不能拿出来的,只是作为“培养皿”而存在。
泰玉也在考虑,如何变换形式,使之更适合“时光长河”的动态演化进程。
他需要……也已经选定了大概的起始节点。
“时光长河”的洪流,从他圈定的那个节点,那片时光“水域”中奔涌而过。
相应“水域”中,还有穿梭的“鱼影”,又似是倒映的天上星辰,顺着江水流下。
便在这个过程中,抽象为“礼祭古字”符号,以及联系排列的篇章字句,再转化为《人神关系简史》中一段简短的描述,或者是额外注解,与泰玉左肩上的“镜鉴”相融。
“星空残局”,还有“演义时空”,都有细微变化。
也是此刻,他在“时光长河”圈定那片“起始水域”,乃至其后流动的一小段“江面”,竟是整个地投影过来,将“演义时空”中呈现的“理念时光长河”对应一段“点亮”。
似乎也让那边的“鱼影”又或是“星辰倒影”,注入其中。
即便“鱼儿”和“星辰倒影”,大半虚幻,也依旧能够感受到,那份激荡在“时光长河”中的独特力量。
泰玉没想着让这些“鱼儿”和“星辰”更清晰、更实在——他不想找死。
这是一个“历史学者”,在进行这种“实用型”操作时,最基本的安全措施。
“镜鉴”内部,“星空残局”也好,“演义时空”也罢,都是载体,也都是缓冲。
以前是够了,但现在泰玉在“时光长河”上的感悟加深,里面那些“鱼儿”“星辰”,其实就是参与或影响“二星门战役”的大君、神明的力量烙印,勾连映射得愈发清晰。
他必须更加谨慎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