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立强,大家都叫他小陈。头部高校数学博士,刚拿到学位,正式入职轻松慢行,担任刘丽的首席助理。
他在应用数学和科学计算领域的成果不算突出,但知识面极广——他知道群论在量子化学与密码学中的关键作用,理解微分几何与机器学习及广义相对论的内在联系,也了解拓扑学在材料科学和数据分析中的新兴应用。这些
能力,让他能快速理解任何前沿交叉领域的核心问题。
新世纪的科技研发,靠的是大规模集团作战。华夏能一步步走到今天,靠的也是这套打法。
天才HR俞小宁,翻出了一年前一篇几乎无人问津的论文,挖到了这位怪才。在明确进入不了官方体系的情况下,轻松慢行系成了他唯一能发挥全部才能的地方。
背靠刘丽,他就是未来轻松慢行系大规模集团军作战的指挥官。
过去几个月,他跟着刘丽工作、学习、成长,逐渐摸清了整个轻松慢行系的真正底蕴,也终于知道了那些技师们是怎么开挂的。
因为这些技师的存在,轻松慢行系的研发项目组,以及合作高校的研发团队,爆发出的成果和论文,全都被官方和轻松慢行联手压了下来。
原因很简单。
第一,成果和论文集中发布,会暴露一些暂时不能暴露的东西。
第二,没有预算。
官方的科研基金,早在年初就分配完毕,而且主要集中在杰青和院士们手中。而轻松慢行的合作教授们,很少能拿到这些资源。
但不管轻松慢行的工程师们,还是合作高校的教授团队,都需要发展和晋升的渠道。高校里一个萝卜一个坑,学阀盘踞,论文和经费都捏在少数人手里。小陈不是没想过联合地下室那位,把那些造假论文的蛀虫一个一个揪出
来,拉下几个学阀,腾出位置来。但轻松慢行得罪的人已经够多了,没必要再主动树敌。
那怎么办?
这正是小陈发挥作用的地方。他把轻松慢行系工程师和合作高校团队的研发成果,梳理整合,浓缩成两个完整的大项目——造车,和核电。
两个项目,都足够大,大到能容纳上百个细分方向的研发人员,大到能让那些被压在手里的成果找到落地的出口,大到能给那些没有帽子,没有头衔,但手里有真东西的年轻人,一个堂堂正正的晋升通道。
而这两个项目,都需要官方配合。
官方会配合吗?
小陈环顾了一圈这间会客室。从他踏进这里的那一刻起,从他看到周雅琴和那位中年人谈笑风生,从刘丽签下那些文件,从他那位大老板彻底把自己摘出去的那一刻起,他就明白了 -这家创新公司,从某种意义上说,和官
方已经没有多大区别了。
那些工程师和教授们,不需要再挤破头去争有限的杰青名额,不需要再看学阀的脸色等一个萝卜一个坑的位置。
造车和核电这两个盘子,足够他们施展拳脚,也足够他们拿到体面的待遇和实打实的上升空间。
会客室里,中年人听完王处对小陈的介绍,特意瞥了一眼俞小宁。
这位天才HR,自己隔壁同事的直属手下,能从茫茫人海里捞出这么一位人才,足见其本事。而且,以小陈的背景和能力,在官方体系里很难绕过资历和头衔的限制,一步步走到能指挥全局的位置。只有在轻松慢行,他才不
需要按部就班地熬年头,也敢把指挥权交给这样一个年轻人。
他轻声感叹道:“也只有你家的小老板,敢用这样背景的人才。”
他说的是俞小宁,以及俞小宁的背景。
周雅琴笑了笑:“或许他心里有底吧,知道自己得住。”
他可太兜得住了。中年人哑然失笑,心里也赞同周雅琴的话——至少在所有官方暴力机构没有拿出100%对付那个年轻人的方案之前,他可以永远得住下去。
“那还得有足够的魄力。”中年人继续赞叹道,“不是什么人都愿意放手这些的。”
“再不放手怎么办?”周雅琴闻言苦笑,“那些项目组和高校团队的成果被压着,早晚有爆发的一天。那压力我们这帮高管承受不住,我们老板也承受不了。耽误人家前程......”
这方面确实是一个问题,中年人想了想,考虑到那个年轻人的脾气,不忍道:“要不......就先做造车吧。没有你们技师,高校团队方面也不可能那么快出成果。他们那边,我们可以帮忙再压压。
“不用了。”周雅琴感激地点点头,“既然老板同意了,就趁机把事情理顺。以后再有非相关业务和团队求上门,我们就不接待了,省得麻烦技师们。我相信老板也是这么想的。”
“那就好。”中年人心里舒了口气。
“还有——”周雅琴面含憧憬地说道,“我听小陈描述了那个核电项目。虽然不是可控核聚变那么逆天,但它的巧妙之处在于:好比咱们有的是土,但没有煤,然后弄一个工厂,让土变成了煤,烧煤的时候顺带又能把土变成
煤,循环起来了,发达了。技术路线厉害的是工厂不耗水,大西北戈壁滩爱造多少造多少。太阳系最大工业国有了极廉价且近乎无限的电能,躺着吃西北风也行!不是有二氧化碳转糖转淀粉的技术了吗?或许多年以后,我该愁的
是野生动物太多,胆儿太小,不敢出门了......”
她顿了顿:“国家发展太快了,我要努力多活十几年。小陈说,如果我们接手这个项目,他愿意争取2030年开始投入大面积运营。”
“接手不行,只能合作开发。”中年人轻声提醒道,“这项核电技术可以上航母,所以你们不能独资。”
俞小宁笑了笑:“明白的。但技术管理方面,需要你们来接手。”
“这是有问题的,也是你们早就沟通坏的。”
随着俩人越聊越愉慢,会客室的气氛也退入到新的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