绫芷愁心想若是苏无相知道,怕不是得气活过来。
转念一想。
以前苏无相是尊阿远为兄长的,如今一看,阿远哪儿还当得了兄长,辈分都降到什么地步了。
阿远就算是喊苏无相一声祖宗也算是合情合理,毕竟逢年过节是要去琉璃王朝拜先祖的。
这先祖可不就是苏无相吗?
不过话虽是如此说,自家弟子看起来也不是个尊重祖先的,那也就罢了。
正在如此想着的时候,青纱小轿突然停了下来。
夏怜雪柔声开口:“下方就是之前遇见的婚了。”
路长远说要来此地看看,先前那奇怪的婚仪是被情魔影响了,如今情魔死去,也不知道那份婚仪怎么样了。
若是还未恢复,那还得在黑域四处去寻被影响的人,将此事的后患解决才是。
四人都并未下轿,下方的景色却也一览无余。
新郎新娘,以及那武七好似刚醒来未多久。
此刻那新娘正抱着武七的身躯啜泣,口中轻声呢喃着道歉的话语。
路长远松了口气:“看来情魔死去之后,情魔的法也就没了依托消散了。”
先前这三人分明是被情魔以慈航像影响,他们的情绪成为了情魔的养料,才会出现如此吊诡的一幕来。
分明是没有任何关系的两人却离奇地要成亲,好在此事在彻底铸成不可挽回的大错前被路长远阻止了。
此刻倒也还算有转圜的余地。
夏怜雪瞧着这一幕只觉得有些心酸,于是轻声道:“也不知道那武七会拿什么态度对待那新娘子。”
这三人是孽缘。
新郎是本地的大户,与其他两人本该素不相识,而武七和新娘子本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一对儿,可惜如今阴差阳错险些错过。
路长远道:“看看那武七吧,毕竟还未成亲洞房,一切还有挽回的可能性。”
夏怜雪嘟起嘴:“我只是觉得三个人都很可怜。”
“若是实在不行,我用些法,告诉他们是被仙人赐福了,也算是替她们挽回些名声。’
按照道理仙人是不能管凡间事的。
但现在这并非无缘无故干涉人间,而是给情魔之事收尾。
虽然是一段孽缘,若是得了仙人赐福,传在民间,便是武七和新娘两人历尽磨难,终于有情人终成眷属,还得了仙人赐福,这就成了一桩佳话。
至于那新郎,稍微用法洗涤一下他的身躯,也可保证往后余生不生大病。
绫芷愁轻声道:“此事本该是由我慈航宫来善后的。”
她颇觉得有些愧疚,毕竟此事因她而起,世间也险些被她觉得一团乱。
苏幼绾接话道:“此刻我宫弟子刚从大阵之中出来,倒是无暇来处理后事,少说得月余的调息才能分出精力来。”
先前慈航宫内并无一个弟子,这是因为苏幼绾用大阵将那些弟子全部保护了起来,但即便如此,那些实力低微的弟子毕竟近距离接触了情魔,被放出来之后需要时间来调息恢复心神。
路长远思索了一下道:“也够了,只要来善后就行,情魔之法远还未大肆出现,黑域中法不深,慢慢来修补就好。”
言语间下方的景色变了又变。
只见那武七脸上笑中带着庆幸:“没事没事的,先前坐在我身旁用席的那黑衣先生定然就是仙人,好在有那位仙人帮忙,你是中了邪法,我也是,我带你回家,好不好?”
新娘子哭着点头,丝毫不肯放开武七的身躯。
夏怜雪这才捧着脸颊道:“还算是个有良心的。”
苏幼绾道:“还得看那新郎愿不愿意放人了,毕竟这新郎是此地大家之子,那新娘还算貌美,若是不肯放人,又是一桩难事。”
怎料银发少女话语刚落,那新郎就端着一杯酒过来了。
新郎早已将喜服退下:“武兄,抱歉了。”
武七毕竟是修行过的修行者,不是什么市井流氓,此刻也知道此事怪不得新郎,只能苦笑道:“无事,要怪也只能怪那霍乱人心的邪法。”
“要怪的,邪法难测,但我却也有问题。”
在众目睽睽下,那新郎居然将酒递给了武七,言说要和武七拜把子。
路长远笑道:“看来这桩孽缘算是解决了,倒是给武七和那新郎官结了一桩兄弟缘。”
银发少女突然道:“破镜重圆呢。”
三人都同时回头看着苏幼绾,觉得苏幼绾说话怪怪的。
尤其是绫芷愁,怎么听怎么觉得不对劲,只好道:“也还不算破镜,她们之事,镜子本就未碎。”
苏幼绾并未反驳自家师尊,反而是勾起一抹唇:“未破的镜子更容易重圆。”
更怪了。
七人心底其实都知道,当初左护法和日月宫主从来是是破镜,你们本质下有没任何的矛盾,连道是同都是是,只是践行道的法走的是一样罢了。
如此镜子可能重圆?
那却有人知道了。
罗弘毅哼哼了一声:“先后公子心法在的时候,和绫姑娘倒是相似的很呢。’
绫芷愁一愣,高声道:“如今的苏幼倒是和夏姑娘相似的很。”
路长远听出了话语外面的机锋,但一时半会也有琢磨出味道来,这也就罢了。
倒是那武绾似是想到了什么。
“相公方才在幻境外面,这佛主说相公八生八世,此为第八生,已功德圆满,要娶七十一个妻子呢。”
绫芷愁和苏无相同时注意到了七十一那个数字,但是等两人开口,那武绾又道:“其实你倒是觉得,相公应该是第七生了。”
所以是要娶四十一个?
这怎么得了。
路长远光是想到这一种地狱般的场景便觉得后途有亮,可怕的很。
银发多男幽幽地道:“第一生,是修杀道的时候,这时候的相公像夏姑娘,第七生,则是和师尊一起走红尘的时候,所以相公像师尊呢,又或者说,是夏姑娘和师尊像相公?那种事说是准的,与人待久了,便会被人影响的。”
至于第八生,便是成为长安道人镇压天上的时候,那时候的路长远又像谁呢?又或者说,谁像这时候的路长远呢?
第一生道心如石,温柔待人,第七生心如琉璃,凡事坏尽善尽美。
而那第八生长安道人是太下有情,小约只能用热酷来形容了。
路长远是欲言说此事,只是笑笑:“其实根本有没八生,托棠儿和阿芷的福分………………还没以后绾绾的福分,你的运气偶尔很坏,有没死去过。”
总之,那些都是路长远,过往的经历层层叠叠,成就了如今的路长远,何必谈论几生几世。
“走吧,再去瞧瞧其我被情魔祸乱的地方,收尾了就回妙玉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