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非亚静静听着,她的眼神从迷茫,到惊讶,到思考,最后定格为坚定。
“我选第二个。”
亚历山大迟疑的道:“索非亚,或许你再考虑考虑,第一种方案更快更安全,三个月就能治好你,第二种要一两年,而且还要留在这里......”
“爸……………爸。”索非亚打断他,眼中闪着光。
“我……………病了......三年......我知道......没有力量......的痛苦。”
她深吸一口气:“我不想......只是被治好......我更想拥有能保护自己还有你和妈妈的力量......”
“哦,我的索非亚,我的天使,爸爸支持你!”
亚历山大看向刘一妃:“刘女士,我尊重索非亚的选择,请转告道主先生,我们选择第二种方案,索非亚自愿成为他的道兵。”
“我会转达的,不过索非亚的身体状况特殊,不能直接开始修炼,需要先进行一段时间的调理。”
她看向索非亚,语气温柔而坚定:“今天起,你就是青云学宫的一员了。欢迎你,索非亚·亚历山大·德罗芙娜。”
索非亚笑了笑,她有预感,她的新的人生,开始了。
翡翠谷,观云台。
王重一立于崖边,素白衣袍在晨风中微微拂动,他闭目凝神,周身隐隐有五彩光晕流转,金之锋锐、木之生机、水之柔韧、火之炽烈、土之厚重,五行真气在他体内达成完美的平衡与循环。
但这还不够。
五行之上,尚有阴阳。
阴阳者,天地之道,万物之纲纪,变化之父母,生杀之本始。
王重一睁开眼,目光投向谷中某处独院,那是索非亚暂居的客舍。
这位渐冻症少女,此刻正沉睡在特制的药浴中,以温养她近乎枯竭的经脉。
“师父。”
周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索非亚的身体状况已经稳定,经脉温养也差不多了,可以开始真气之种的植入。”
王重一转身:“她自己准备好了吗?”
“索非亚的意志很坚定,虽然身体虚弱,但记忆力很好,昨天给她讲解经络基础时,她只听几遍就记住了所有主要穴位。”
“阴属性体质者,神魂本就偏强。”
“现代医学中有种病,叫超忆症,其实就是类似情况。”
王重一点点头。
“也好,省了不少功夫,带她来静室吧。”
静室。
索非亚被用轮椅推来时,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明亮。
“见过道主。”她用生硬的中文说道,声音微弱但清晰。
王重一温言开口:“索非亚,接下来的过程会很痛苦,你的身体会像被重新拆解组装,但只要你撑过去,就能重获新生,甚至拥有常人难以企及的力量。”
“我......不怕,再痛苦......也比不过......这三年的每一天。”
王重一不再多言,示意周辰退到静室边缘护法。
他盘膝坐在索非亚对面,双手结印,体内五行真气开始缓缓运转,五行相生,循环往复,真气在他体内越转越快,渐渐凝聚于丹田。
但这次,王重一要做的不是简单的真气灌顶。
而是灌入最原始纯正的无属性灵能真气,做为真气之种。
“闭眼,放松,什么都不要想。”索非亚依言闭目。
王重一伸出右手食指,指尖泛起一点清光的光晕,指尖轻点索非亚眉心。
清色光晕如水流般渗入。
索非亚身体猛地一震!
痛!
难以形容的痛,那不是肉体的疼痛,而是灵魂层面的撕裂感,那缕原始无属性灵能真气进入她体内后,并没有像五行真气那样温和地滋养经脉,而是像一把烧红的刀子,在她脆弱的经络中横冲直撞。
“啊——”索非亚忍不住惨叫出声,身体剧烈颤抖。
“记住我教你的呼吸法,吸气——想象真气从头顶灌入,呼气——想象真气沿着脊柱下行。”
索非亚咬紧牙关,拼命调整呼吸。
一吸一呼,一呼一吸。
渐渐地,那缕灵能真气的暴动开始缓和,它像一头被驯服的野兽,虽然依旧狂野,但已经能按照索非亚的意念,沿着特定的路径运行。
第一条经脉,手太阴肺经。
灵能真气所过之处,原本枯萎堵塞的经脉被强行冲开,那种感觉就像用烧红的铁丝疏通生锈的水管,索非亚浑身冷汗直冒,嘴唇咬出了血,但她硬是没再叫一声。
“好坚韧的意志。”周辰低声感叹。
“没有这份意志,她也活不到今天......”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灵能真气在索非亚体内艰难前行,打通一条又一条经脉,手太阴肺经,手阳明大肠经、足阳明胃经,足太阴脾经......十二正经逐一贯通,然后是奇经八脉。
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三个小时。
当灵能真气终于完成第一个小周天循环,回归丹田时,索非亚已经虚脱得几乎晕厥,但她能感觉到,体内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那是一种连接,原本悬浮在肉体之上的神魂意识,此刻仿佛被无数根细丝重新拉回身体,虽然还很脆弱,但确确实实连接上了。
她能清晰感知到手指的存在,能感知到血液在血管中流动,能感知到心脏的跳动。
“成……………成功了?”她虚弱地问。
“只是第一步,接下来,你要自己运转小周天,让这缕灵能真气在你体内生根发芽,与你的神魂完全融合。”
“接下来按我教给你的功法,每日运转小周天三十六次,七日后,灵气之种将会化生出属于你自己的阴属性真气,或者也可以叫阴行真气。”
“谢......谢谢道主。”索非亚艰难地说道。
王重一摆摆手:“好好休息。”
离开静室时,周辰忍不住问:
“师父,索非亚真的能练出阴行真气吗?”
“能。”王重一肯定道。
“那阳行真气呢?”
周辰追问:“您是不是可以通过阴行反向推演阳行。
王重一望向东方初升的朝阳,点点头:“阴阳相生相克,互为表里,有了阴的样本,我自然能推演出与之对应的阳的模板。
“如此等到阴阳俱全,五行兼备,我的真气武道才算真正完善,到那时,修行者可以根据自身体质,选择最适合自己的属性路线,甚至阴阳同修,五行并进......那才是真气武道真正的黄金时代。”
接下来的七天,索非亚开始了地狱般的修行。
每日卯时起床,药浴一个时辰,温养经脉;辰时到午时,在静室运转小周天;未时到酉时,学习中文和武道理论,戌时再到子时,继续运转小周天。
每天只睡两个时辰,这种强度,连天字班的精英学员都未必扛得住,但索非亚硬是咬牙坚持下来了。
她的进步肉眼可见。
第七天,午夜子时。
索非亚盘坐在蒲团上,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水色光晕,那光晕并不刺眼,反而有种吸光的特性,她周围三尺范围内的光线都暗了几分。
“最后一遍小周天。”王重一沉声道。
“运转完毕后,尝试将全部真气收归丹田。”
索非亚点头,闭目凝神。
水色真气在她体内奔腾流转,速度越来越快,十二正经、奇经八脉,所有经脉通道都被真气充盈,形成一个完美的循环网络。
当第三十六个小周天完成时,索非亚突然感到丹田处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
那是一种奇妙的共鸣,她的神魂,她的肉体,她的真气,三者在这一刻达到了完美的和谐,水色真气不再需要刻意引导,而是自动沿着某种玄奥的轨迹运行,生生不息,循环往复。
索非亚意念一动,所有水色真气如百川归海。
索非亚睁开眼,那双冰蓝色的眸子,她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心念微动。
一团水色雾气从掌心升起,雾气中有点点星光闪烁,美丽而神秘。
“阴行真气,主收敛、静守、内蕴。”王重一走到索非亚面前,伸手触碰那团水色雾气,指尖立刻覆盖上一层薄冰。
“你的真气自带【寒蚀】特性,能冻结生机、侵蚀能量,好好开发,未来潜力不可限量。”
“从现在起,只要你勤修真气,修为日高,渐动症自然不药而愈。”
等到索非亚带着万般喜悦离开后,王重一站在原地,闭目回味着刚才索非亚凝聚阴行真气之种时的每一个细节,真气的运行轨迹与神魂的共鸣频率,凝聚时的能量波动.......
这些数据,如潮水般在他脑海中翻涌、重组、推演。
“阴行,是收敛,是静守,是内蕴、是寒,是暗,是柔......”
“那么阳行呢?”"
“阳应该是发散,是动,是外显,是热,是光,是刚......”
王重一睁开眼,眸中精光爆射。
他抬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金、木、水、火、土五行真气依次浮现,在掌心盘旋交织,最后融合成一团混沌色的灵能真气。
然后,他开始按照索非亚阴属性真气的运行轨迹,反向推演。
阴属性真气走手太阴肺经起,他便走手阳明大肠经起。
阴属性真气运行时内敛缓慢,他便让真气发散迅疾。
阴属性真气与神魂共鸣时频率低沉,他便调整至高亢。
一遍,两遍,三遍......
王重一周身开始发光。
那不是五行真气的五彩光芒,而是一种纯粹炽烈仿佛能融化万物的白光。
白光越来越亮,静室内的温度急剧上升,与刚才索非亚造成的低温形成鲜明对比,五行真气开始躁动,但很快又归于平静,不,不是平静,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和谐,五行真气不再各自为政,而是以一种玄奥的方式融合、转
化、相生相克。
白光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
那金色并不刺眼,反而有种温润如玉的感觉,像初升的朝阳,温暖而不炽烈。
王重一睁开眼,眼中仿佛有金色火焰跳动。
他伸出右手,掌心浮现一团金色真气,那真气与金行真气的锋锐不同,它更纯粹更本源,散发着生命、活力、创造的气息。
“阳行真气......”
“成了。”
时光荏苒,三年光阴转瞬即逝。
青云学宫翡翠谷深处,王重一负手立于观云台上,俯瞰下方广场上整齐列队的八百余名毕业学员。
三年前的青涩少年少女,如今个个气息沉稳,身手不凡的青年俊才。
“今日,你们正式从青云学宫毕业。”
“三年间,你们修习真气武道,打通经脉,凝练真气,习得武技,但武道修行之路,这才刚刚开始。”
队列最前方的天字班区域,李默然身姿挺拔。
三年过去,他已从当初那个初触气感的少年,成长为真气功边也超越时间,达到了【十年】功力的程度。
身侧,赵悦真气量八年七个月,马强七年两个月,孙雨五年九个月......这批最早的天字班精英,都已站在真气武道的第一梯队,拥有超越常人一半乃至一倍的功力。
“真气武道,不该只是象牙塔里的秘传。”
“它的真正价值,在于改变世界,造福众生,你们回归社会后,需谨记三点:第一,不得以武犯禁,伤无辜;第二,需以所学回馈社会,传播正道,第三……………”
说到这里时,王重一顿了一顿,意有所指的笑道:
“要找到合适的方式,让世人逐渐接受真气武道的存在,太过突兀的展现力量,只会引发恐慌与排斥,当以春风化雨之势,让武道自然融入现代社会。”
台下的学员们大都听的似懂非懂,只有少数人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毕业典礼结束后,李默然与赵悦并肩走出翡翠谷。
三年时间,两人已从竞争对手成长为默契的战友。
“道主最后那话很有意思,他要我们自然融入,却又不说具体怎么做。”
李默然沉吟道:“我记得三个月前,道主单独召见我时提过一句:武道不该高高在上,而要成为人们生活的一部分,或许......他是希望我们各寻门路?”
两人正说话间,身后传来爽朗笑声:“两位首席,聊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