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喔喔喔板桥店里养的几只大公鸡跟比赛一样嘹出了一声接一声的啼鸣。
黑蒙蒙的天色,很快就在东方露出了一线鱼肚白。
粟特胡商们纷纷起床。
还没揉开眼屎,三娘子就给他们送来了热腾腾的茶汤和新出锅的香喷喷荞麦饼。
人人吃的口滑,不住夸奖这烧饼味美。
大约五分钟之后,正当这些胡商收拾行礼,给牲口上货的时候,他们突然僵在那里再也动弹不得了。
片刻之后,他们开始剧烈抽搐,砰砰摔倒,嘴巴里先是跟羊癫疯发作一样大量吐出白沫,跟着喉咙里不可遏制地响起吭哧吭哧的高亢叫声。
连续叫了好几十声,随着驴叫声越来越逼真,这些人陆续翻身站起,衣裳爆成片片蝴蝶的同时,瞬间完成了从人到驴的巨大转变。
——这一幕实在有够玄幻!
隔窗偷窥的杨縂,虽然心理上做好了准备,还是被震撼的够呛。
两个土头土脑的店伙计,手提刀斧,满脸戒备地从马厩中走出。
他们是三娘子的舅家表兄弟,板桥店犯罪小团伙的打手兼打杂,没有什么高超的身手,但胜在忠心可靠。
看到庭院里一头头铁栗色大叫驴,两人的神色一松,一个去搜集粟特商人的行礼和货驮,将所有带文字的东西全部归置到一起;另一个去收拾满地的衣帽鞋袜,然后统统堆成一堆,一把火烧掉。
事。
杨縂走出三娘子的闺房,两个伙计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啥也没说,继续闷头做“赵郎,妾身的手段如何?”三娘子笑脸明媚、意气风发地看住了新丈夫:“光是这一桩买卖,我少说也能挣下三五百贯出息。
“厉害!”杨縂将七头“人造驴”逐一检查了一遍,毫无破绽。
年青人变成的驴,油光水滑,膘肥体壮。
老登变成的驴,驴脸上的毛色泛白,肌肉松弛,皮肤多皱,就连那活儿都是蔫了吧唧的。
最关键的是,在这些“人造驴”的眼中,你根本看不出它们还有人类的情绪。
喂它们吃草,它们就乖乖吃草;抽一鞭子,它们就会发出“呃啊呃啊”的哀鸣;所有的反应都完全符合驴的生理特征。
“我听说,只要喂给“造畜”凉水喝,就能破解法术,让他们重新恢复人身?”
杨縂问三娘子这种说法靠谱不靠谱——他曾在聊斋志异里看过一篇有关造畜的小说,里面的人就是用喝凉水的方法破解了造畜之术。
“没这回事,别说喝凉水,就是喝黑狗血,也休想恢复人身。”
三娘子对这类捕风捉影的江湖传闻充满了轻蔑。
“我只知道一种破解造畜的办法——靠蛮力硬生生撕开封印。
“撕开?怎么撕?”
“扯住嘴巴,将这张驴皮一撕到底,就能恢复人身了。”
"“这么简单?”杨縂挑了一头体型略小的驴:“让我试下行不行?”
三娘子说这可一点儿也不简单,你要是不信,不妨上手一试究竟。
杨縂还真不信这个邪,掰住驴嘴正想发力,立即被吃痛的驴猛一甩头给搡开了。
“蛙趣,还跟我起腻!”
第二次他吸取了教训,将毛驴一把摁倒在地,将驴头紧紧夹在腋下,双手扯住驴嘴狠狠一撕。
咔吧!
驴皮是半点没撕下来,倒是驴嘴的上颚骨被他硬生生掰成了鳄鱼T恤的LOGO形状。
可怜的人造驴耷拉着舌头,一撒手就痛的满地乱蹦乱跳。
“郎君,这回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了吧。”三娘子笑得抱住了腰,一个劲哎唷哎唷:“两膀若无千斤膂力,也想撕开灵种‘驴养’的封印之力?”
庭院的面积顿时扩大了许多,因为杨縂尴尬的用脚趾抠出了一个地洞。
他从袖袋里摸出一枚铜钱,高高弹起,合掌拍住,打开看了下字还是幕。
“宝贝儿......我忽然想到了一个挣大钱的金点子。
“怎么挣?”三娘子先是一愣,跟着一喜:“能挣多少?"“走,先回房,把你收藏着木傀儡和灵种的匣子拿上,我再把来龙去脉——给你说清楚。
"青春珊瑚岛。
杨縂缓缓睁开了眼睛。
头顶是满天星斗,耳边是潮汐阵阵。
恍惚间,他又听到了陨石呼啸而过如同鸡叫一般的怪声:『恭喜您完成了一次诸天美食秘境之旅………………』
和上次一样,他这次也是通过钻海螺的方式“强行下线”的。
说实话,他也不知道诸天美食秘境的正常下线方式应该怎么运作,二老板对待他属实就是放养。
杨縂拿出手机看了下时间,他在板桥店折腾了整整一夜,这边才过去了四十分钟的样子。
转过头,扈三娘还蜷在北极熊皮褥子上熟睡,呼吸匀停,眉头舒展,不知梦见了什么好事。
月光下,她那张剑眉星目的俏脸,哪怕睡着了也美得充满了攻击性。
只是看了一眼,杨縂就觉得心里的邪火又有点压不住了。
不行不行!要克制住!不可以让天生媚骨的催情信息素左右你的行为!
你是执掌正义的天将!
杨縂把脑袋里浮现的马赛克画面强行驱散,集中精神看向部队栏里的崭新天兵单位:【3级超凡天兵:板桥三娘子】。
那张鹅蛋脸上已经没有了明媚的春光,只剩下空洞和木然。
能把她从“俘虏”成功变成“天兵”,杨縂可是下了很大功夫的。
之前在板桥店,他跟三娘子回房之后,立马祭出三寸不烂之舌,分金定穴,大展神威,硬是把那娘们哄得心花怒放,尔后瞅准时机,含混不清地念叨出了招降俘虏的那套中二台词:“无法之地我便是法,无天之地我便是天。今朝我以天将之名,脱汝死籍,收尔为帐下听用。
满面潮红、眼神迷离的三娘子还以为他在玩情调,居然回了他一句:“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然后她就变成了天兵。
除了实力,也是有点运气在的。
非任务期间,杨縂根本没法用强制招安手段,只能靠常规方式说服“俘虏”心甘情愿地投靠自己。
鉴了。
要是三娘子拒绝投靠自己,那他就只能赌一把运气,看看能不能把她砍成天兵图杨总觉得这不算拔迪奥无情。
三娘子这些年变人为驴,害了多少人?总不能因为一次露水情缘,就放她一马吧?
获。
他是正义天庭的天将,不是正义天庭的天鸭。
他注定是所有罪恶的克星。
这次诸天美食秘境之旅,除了“板桥三娘子”这个超凡天兵,还有一些其他收两个店伙计被他砍了,没爆出天兵图鉴,只爆出一把“障刀” ——这是唐人用来障身格斗的单手长刀,质量平平。
最大的惊喜来自七头粟特胡商变成的铁栗色大毛驴………………
杨总把他们统统给砍了,结果爆出了三张天兵图鉴:【0级超凡天兵:人驴】,战技栏虽然是一片空白,但有个“日行百里”的特性。
此外还砍出了一个‘驴鞭’ 不过被他毫不犹豫扔掉了。
为什么要砍他们?
这不是救不回来吗!与其让他们没有尊严的以畜生之身活下去,还不如体面的赐予他们解脱。
而且安史之乱和河北割据,粟特人一直没少掺和,杨总觉得自己为唐朝老百姓讨回一点利息也没什么不对的。
正在美滋滋,旁边的熊皮褥子上忽然传来一声嘤咛。
扈三娘翻了个身,大约是觉得太热,她一把甩开了盖在身上的熊皮。
月光洒在她身上,卷起千堆雪。
杨縂捂住脸,深深地叹了口气。
很快,银沙滩上响起了他自暴自弃的歌声:“我要从南草到北,我要从白草到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