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黛玉、安妮,葛莱蒂丝老太太,全都停下了进食的动作。
篝火映照着她们阴晴不定的脸。
“我做的蛇肉味道如何?”
阿丽莎学着杨縂刚才问陈丽卿的腔调,斜乜了一眼那只白化森蚺的狰狞头颅。
“所以,宾尼哥哥的超凡口粮,其实就是用这条现宰的大白蟒现做出来的呗?”
“阿丽莎。”安妮的脸色发白,喉头滚动了一下:“求你,别说了………….”
“你们也太难服侍了吧?”立花翔很看不惯她们矫揉造作的大小姐做派:“有肉吃就不错了,怎么还嫌好嫌丑的?这是蛇肉,又不是人肉!’起来。
安妮的脸更白了。
她低头看着汤锅里的蛇肉片儿,想起自己刚才吃的陶醉劲儿,胃里顿时翻江倒海林黛玉慌里慌张地拿出一张丝手帕捂住了嘴。
缩小人葛莱蒂丝却再也支撑不住了,直接趴在乐哥的酒桌上吐了个昏天黑地。
她是虔诚的天主教徒,吃蛇对她来说可谓绝对的禁忌- -蛇是伊甸园里引诱亚当夏娃的罪魁祸首。
宠物鹦鹉歪着头,伸出喙子,竟然将她吐出的蛇肉全给啄食了。
安妮和林黛玉原本就是强忍着,看到这一幕之后彻底绷不住了。
杨总这次涉水过河,水里安安静静的。
森蚺这种猛兽都很很强的地盘意识,在它盘踞的水域,不会有其他的大型生物。
爬上对岸,杨縂按照导航地图上大箭头的指示,一头扎进了更加幽暗深邃的雨林。
夜晚的雨林比白天更加吵闹。虫鸣、蛙叫,树梢上传来吼猴的尖锐啼叫,交织成一张无休止的噪音网。
摸黑前进了大约一个小时后,一座轮廓模糊的庞然大物出现在前方,他的眼前再次出现了一个不该出现在低平台地为主的尤卡坦半岛的东西———座高山,不是缓坡丘陵,而是正儿八经的大山,月光勉强勾勒出它起伏的山脊线,高度目测至少有三四百米。
杨縂疑神疑鬼地跟着导航大箭头走上了山路十八弯。
来到半山腰的位置,这里居然有一条用原木和树枝搭建而成的栈道,紧贴着悬崖通往山后。
大约又花了半个多小时,杨縂终于翻过了山脊。
进入山脚下的雨林后,环境与河对岸没什么不同,依旧是盘根错节的树木、茂密的蕨类、烦人的雨林噪音。
杨縂放轻了脚步,收敛了气息,在树木的阴影间无声穿行。
导航地图上并未出现火柴人,但他能感觉到,自己距离目标越来越近了。
又潜行了大约十来分钟。
前方出现了隐约的人声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借着树影和灌木的掩护,杨縂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
在一处林间空地上,燃着五堆篝火。
火堆旁,坐着四“挂”土著。
之所以用“挂”来称呼他们,是因为这些土著的双手都被反剪在身后,脖子则用一根树皮绳紧紧系在了竹竿上,每个人都要努力把头伸向竹竿另外一侧,才能让自己呼吸。
一共四挂竹竿,每挂拴着4到5人。有男有女,个个神情绝望地垂着头。
杨总数了数,俘虏一共十九人。应该就是“七”所在部落,以及另一个被袭击部落的幸存者。
火堆旁还有另外一群人,个个浑身遍布狰狞的肉雕和纹身,鼻梁、下巴、耳廓上,穿着大小不一的骨针、骨饰和玉石、木塞,画风炒鸡野蛮。
他们开心放松地闲聊着,有人拿着葫芦喝水,有人在火堆上烤着玉米,不时爆发出粗野的笑声。
杨縂点了一下人头,捕奴队员一共有二十四个。
主要是镶嵌着黑曜石尖头的木矛、形似船桨的黑曜石大剑,少数人腰间还插着黑曜石匕首。
“就这?”杨縂心里犯起了嘀咕。
这次的任务难度.......是不是有点太低了?
拉美土著的战斗力,在全球范围内都可以说是最最拉胯的。
大航海时代,白人殖民者在拉丁美洲打出了神话一般的战绩,往往百把人就能横行无忌,见谁灭谁。
虽然后世有些文学作品吹嘘拉美土著的黑曜石武器如何如何锋利,甚至能一击斩断战马的头颅......这话也就骗骗傻子,黑曜石就是火山运动造成的天然玻璃——玻璃制作的武器,想也知道威力有多大,啤酒瓶子可不是制作屠龙刀倚天剑的材料。
正义天庭派发的战斗任务,真有这么简单吗?
不会哪里又挖了坑,等着自己得意忘形的跳进去吧?
“爱丽丝,这个世界有神吗?”
“这个世界没有那种超凡的存在,首长。
杨縂挑了挑眉毛,就像一块石头,一动不动地潜伏在黑暗中,耐心地监视着营地的每一处动静。
伊查城邦的捕奴队队长零狼在周边巡视了一圈,穿过树木的阴影返回了临时营地。
这是一个身形格外高大魁梧的中年人,脸上永远保持着豹子一样的专注和警惕。
他的肩膀上披挂着用人类头骨和下颚骨串联制成的护肩,这些骨头全都来自他亲手杀死的强悍敌人。
他的下巴挂着一副完整的美洲豹牙齿制成的髯口,在玛雅文明和相近的阿兹特克文明中,只有最勇敢的战士才有资格披挂美洲豹的皮草或骨器,成为令人生畏的“美洲豹武士”。
零狼的威信无需多言,他刚一回到营地,篝火旁的笑声立马一室。
一个年青人屁颠屁颠地起身,拿着烤好的玉米饼迎上前来。
他是零狼的儿子伊坎,今年刚刚十五岁,身子骨精壮得就像一头丛林黑豹,表情气质却难掩稚嫩和憨厚。
伊坎的右眼眶有肿胀青紫的痕迹,在火光下格外显眼。
今天,他刚刚经历了第一次战斗,尝到了鲜血与暴力的滋味,也尝到了教训。
零狼没有接儿子递来的玉米饼,而是伸出布满老茧、指节粗大的手掌,温柔地摸了摸儿子肿胀的眼眶。
“还疼吗?
“早就不疼了。”伊坎嘴硬的就像黑曜石。
“你今天表现不错,很勇敢。”零狼笑了笑,从腰后拔出一把黑曜石匕首递给了儿子。
这把匕首的刀柄是雪白的鲸骨制成的,上面雕刻着玛雅人最古老的图案——羽蛇神缠绕着世界树,树根扎进地狱,树冠撑起天堂。
刀刃由不含一丝气泡的,最最上等的纯黑色火山玻璃打磨而成,细密锋利的锯齿状刃口反射着幽暗的寒光,仿佛能切开空气。
“我用这把匕首杀过很多人,现在我把它交给你了。
老爹欣慰地看着儿子。
第一次上阵就挨了打,但他没有哭,而是用更加狂暴的手段回击了敌人。
零狼喜欢这股狠劲,这是他的种。
“受了一次伤,就意味着你成为了真正的男人,以后可以跟队伍站在一起了。”
“今后等你抓捕到足够多的奴隶,献给羽蛇神库库尔坎,为城邦换来雨水和丰饶,我的这个位置就是你的。”
伊坎受宠若惊地接过黑曜石匕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只能一个劲冲着老豆憨笑。
零狼的表情却骤然凝固。
无数次在生死边缘摸爬滚打所锤炼出的野兽直觉,猛地刺入他的脊椎!
“咻咻咻咻咻————!”
凄厉的破空之声毫无预兆地撕裂了夜的寂静!
零狼的眼角余光只来得及捕捉到转瞬即逝的冷光!
上。
“噗!噗!噗!”
一连串利刃贯穿血肉、刺入泥土的沉闷声响,如同爆豆般在篝火旁炸开。
急促的惨叫同时响起,十二个捕奴队员被一支支破空而至的长矛活活钉在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