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縂带着扈三娘和十二名白龙王,二十四名红桃山女武神,静静地潜伏在海边的高岗上。
从这里居高俯瞰,刚好将月牙形的海湾尽收眼底。
一声惊雷,把他老人家差点震得天塌地陷紫金锤。
片刻之后,迎头浇落的倾盆大雨就密集的让人像是得了老花眼。
不过他早就有准备,手下人手一件从雪屋里淘换出来的北极熊皮,粗大厚实的毛针将打在身上的雨水悉数弹落。
隔着茂密的灌木和雨帘,杨縂死死锁定着海湾里的动静。
四艘卡拉维尔大帆船缓缓停泊在了半月形的海岬中,并且开始下锚。每一艘帆船的主帆上,都能见到一面白底红X的勃艮第十字——这是哈布斯堡家族卡洛斯一世的标志。
大约过了半个钟头,雨势稍缓,三艘小划艇从大帆船上放下,朝着岸边划来。
随着小艇桨叶一上一下地翻飞,距离海滩越来越近,渐渐的已经可以分辨出,每艘小艇上面载着四五个白种人,半数是头戴盔,身穿板甲的战士,半数是穿着水手夹克的水手,要么手持猎猪矛,要么手握火绳枪。
有一艘小艇的船头,还站着一个手持游行用等身十字架的神父。
“呵呵......”杨縂觉得好生滑稽:“这么大的雨,还要拿着火绳枪装叉。
扈三娘看来看去还是不得要领,低声问道:“这些人是谁?海贼吗?
“欧洲来的西板鸭人。他们是人类史上最成功的海贼,即将征服我们脚下这片美洲大陆。
扈三娘皱了皱眉,忍不住问道:“官人,你怎么知道这些西板鸭人今天会来到这片海滩的?”
杨总总不能说我是看了电影启示录所以知道,只能信口雌黄转移焦点。
“因为——朕的‘敌意袄’大。”
扈三娘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羞恼地给了他一拳:“我说认真的!”
一直保持沉默的白龙王和红桃山女武神齐刷刷掉头,冷冷地凝视着敢于动手殴打天将的“叛徒”。
任是扈三娘身经百战,也不由当场打了个寒噤。
“一句两句解释不清楚,你只需要知道一点......”杨縂搂了接她的香肩,鸬鹚奸笑:“朕之所以带着爱妃你大老远跑这一趟,就是想把这些板鸭砍成天兵图鉴。
扈三娘一愣:“可这些人......他们的甲胄兵器,明明都是铁的。”
“他们要是不是铁的,朕还不来了呢。”
扈三娘更不解了:“官人,你是一级凡人天将,执行的是石器时代的战斗任务,现在任务还没结束——你怎么能砍到铁器时代的天兵图鉴?正义天庭原来这么不严肃的吗?”
杨縂张了张嘴,忽然愣住了。
是啊……………
石器时代的战斗任务,要是让他砍到了铁器天兵,正义天庭的严肃性何在?
更何况,西板鸭人何止是铁器时代的兵种啊,人家手里拿着火绳枪,大帆船上架着前装火炮,分明就是火器兵种。
光顾着一门心思想要来挣点外快了,他都忘了,任务还没完结呢。
一股从骨髓里渗出的恶寒涌上了心头。
杨总忍不住抬头看天。
不会马上又有一颗陨石从天而降,把这些西板鸭人全给砸死吧?
能够摧毁四艘大帆船的陨石,会不会连朕也一锅端了?
金字塔神庙的地牢。
这里只有闭眼和睁眼没有任何区别的黑暗。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陈年的血腥气,还有从石缝里渗出来的阴冷,就像一条看不见的蛇缠在脖子上,让人每呼吸一次都会觉得窒息加重一分。
零狼躺在干草堆上,双手被藤条绑在身后。
他的呼吸平稳,双目紧闭,哪怕一声惊雷炸响,也未能撼动他的睡姿。
有脚步声传来,就像猫踩在石板上。
零狼在黑暗中缓缓睁开了眼睛。
脚步声近了,跟着是打开牢门的声音。
有人来到了他的面前。
他知道对方是谁,自打昨晚被关进这间地牢开始,她就时不时的来送饭送水,生怕他饿着渴着。
“坐起来,小狼狼~~~”一个矫揉造作,甜得发腻的女人声音响起:“伦家来给你送水了哦,要不要谢谢我呀?
零狼慢慢拗直身体,干草在身下沙沙作响。
“谢谢。
他竭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是衰弱的、哀朽的、驯服的。
“真乖~~~张嘴~啊~~~”
碗沿抵在他嘴唇上,他大口大口的吞咽,清水顺着嘴角流过下巴的胡茬,滴在干草上发出莎莎声。
一根柔嫩纤细的手指伸过来,细心地帮他擦拭掉了嘴角的水渍,天知道她在黑暗中是怎么看得见的。
“晚饭想吃什么?朱蒂的厨艺棒棒哒,你想吃什么我都能做出来哦。
“玉米饼、火鸡肉,可以吗?”
“好哒!
虽然看不见,但他知道,她转过了身。
就是现在!
零狼从干草堆上弹起,一把将手中的藤条套上了她的脖子。
他整个人往后仰,把她带倒,两个人一起摔在干草堆里。他侧过身,用双腿狠狠夹住她的腰,双手将藤条死命收紧。
这是背锁绞杀。一旦成型就无解。力量再大的人也挣不开,零狼不懂什么杠杆原理,他只知道自己用这一招勒死过美洲豹,勒死过最凶猛的敌人。
他的牙齿咬得咯吱作响,太阳穴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为了这一刻,他在黑暗中摸索了一整夜。
羽蛇神开眼,终于让他在囚室的墙壁上摸到了一道裂缝,他在裂缝上拼命的抠啊抠,一直抠到指尖血肉模糊,终于抠下了一片指甲大的石片。
他背着手,艰难的用石片打磨藤条。藤条是干的,硬得就像石头,他磨了不知道多久,磨到一次次信心全无,磨到靠着回忆儿子的脸才能重新振作。
终于,藤条被磨穿了大半,被他用力挣断。
午饭时,他没有动手,他知道这个娇滴滴的女人力大无比,单手提着自己如提一条鱼。
他在观察,他是伊查城邦最老练的猎手,他有这个耐心。
现在,他果然一击得手。
不对!这个女人竟然想要强行拗起!
零狼的眼前再次闪过儿子临死前的脸,喉咙里爆发出一声非人般的怪叫,手臂凭添出了十分力气,用力用到眼前阵阵发黑。
朱蒂伸脖子伸到一半,发现竟有一股巨力锁着喉咙往下拽,防狼自卫程序瞬间开启,下意识使出了一个脑嗑。
啪地一声脆响,零狼的心口当场被她的后脑勺砸出了一个大面积塌陷的凹坑。
“小狼狼~~~你弄疼伦家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地牢里,响起了朱蒂幽幽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