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到底是个还算有点特殊意义的日子,全力大厨出手,做了一桌子菜。
当然,事后收拾起来,锅碗瓢盆什么的也挺麻烦。
不过不用他操心了。
说是为了报答他做了一桌好菜,夏采滢主动领头,说吃完饭的善后工作完全不需要他参与,由她们三个女孩子来全权解决!
“你们真行吗……………”
抱着双臂倚靠在厨房门框上,沈延很是怀疑地问道。
三个人里起码有两个没做过家务事的,让他很难放下心来啊。
“你在这里影响我发挥了,不要盯着我们看就很行!”
没人跟她抢,也不知道为什么,夏采滢非要夺过那条唯一的围裙穿在身上。
此时她单手叉腰,神气十足地挥舞着手里的盘子,一副要驱赶他的意思。
小小的厨房里站了三个女孩,顿时显得拥挤起来,女孩们凭借各自的纤细还能挤一挤,就完全没有沈延站进去的空间了。
“放心吧,我有数。”
温素瑜平和说道,手里布满了泡沫。
“行,有你在我才比较放心。”
说着这句话,沈延伸了伸脖子,往站在最里面的明胧看去,她正低着头,默默地用毛巾擦拭着瓷盘。
动作略显生疏,好在也不是什么技术活。
不过怎么总感觉,自从温素瑜一来,明映像在家也开了“无存在感”的能力一样,直接一整个隐身了......
她俩有那么磁场犯冲吗。
“那我就不盯着你们咯,辛苦辛苦。”
“快走快走!”
夏采滢还在试图驱赶他。
只是延才刚没走出去几步,耳中就听见青梅刻意压低声音的询问声:
“难道洗碗不是只用清水冲一遍就好了吗?”
“?”
自己今天做的菜挺容易留下油污的,难不成你就只用水冲洗一下?
紧接着,又听见温素瑜稍显无奈的声音。
“其实,如果像这样留下油渍比较眼中的话,是需要.....……”
“啊?”从夏采滢的声音中能听出来她的惊讶。
“哐当。”
通过距离来判断,这声突兀的碰撞声似乎是明映胧发出来的。
她也不知道吗?!
沈延不禁为她们的清洗工作而感到忧愁。
过了好一会儿,靓丽的女孩们才排着队从厨房里走出来,慵懒靠在沙发上的沈延见到这一幕,顿时直起身来,一瞬间有些恍惚。
能够看到如此和谐的画面,他是上什么天堂了吗?
夏采滢低着头走在最后面,她刚把围裙放好,实在觉得有些愧对这身衣服。
因为,穿着围裙才有居家女主人的风范呀。
然而自己什么都不懂,完全被温素瑜给带着走了,让她在厨房里出了把风头...………
还好没看到,给她保留了最后一层遮羞布。
刚才对着那件沾了不少油污的围裙,夏采滢暗暗下定决心。
绝对不能输给温素瑜......
要好好学习好好练习。
因为她以后是要成为好妻子好母亲的呀。
正因自己的家庭当中不曾有过这样的角色,所以当她长大以后有朝一日能够成家的时候,才要弥补她自己的那份遗憾。
饭后,一男三女共处一室,其中三女之间又各自有着错综复杂的关系,没了“吃饭”这个大目标将众人聚在一起,于是一下子显得松散下来。
沈延坐在沙发的最侧边,三个女孩之间都隔着一定的距离,看起来既不那么亲近,也没有想象中的疏离。
十分奇怪的距离感。
没什么事情,离零点也还有些时间,夏采滢提议看一部电影。
看什么呢。
明映胧自始至终都未发表意见,温素瑜貌似在提出评价实则什么有建设性的话都没说,夏采滢自诩几人的活动组织者倒是主动,沈延觉得尊重女孩们的选择因此只是陪着青梅商量。
最后几人心照不宣地,选择了一部校园爱情的电影。
“沈延,你可不能早恋。”
电影才刚开始没多久,昏暗的房间当中,夏采滢冷不丁提了一句。
听得延有些懵。
仔细一想。
他确实不敢轻易早恋,不然牵一发动全身。
真要早恋的话,也得所有人一起……………
脸上被电视屏幕的光芒给映得发白,夏采滢小心翼翼地瞥了不远处的温素瑜一眼。
这家伙......居然对这种话题也没参与进来?
太奇怪了。
电影演到中间,男女主人公的情感逐渐产生进展,自然而然地产生了一些亲密的行为。
虽然这样的事情自己都做过很多次了,可是现在这么多人都聚在一起,夏采滢装模作样地貌似羞涩,一双手盖在脸上好像非礼勿视,实则十指张开从指缝中间继续观看细细品味。
哇,他们演得好写实好暴力......
“对了。”突然间,旁边的温素瑜语气平淡地问出一句:“你们的初吻还在吗?”
夏采滢不知道她听见的吸气声是来自于自己,还是来自于室内的其他人。
这是能直接问出来的吗?
她实在忍不住,又看过去。
温素瑜还在盯着前方的电视,表情未变,盈盈微笑,仿佛刚才那句话不是她问的一样。
气氛沉寂,夏采滢只觉心脏突突,不知道该不该答。
“不在了。”
沈延径直出口,语气平平,温素瑜听了也没什么动作,仿佛右耳朵进左耳朵出。
既然回答对她来说没那么重要,夏采滢决定自己就不说了。
人家一个黄花大姑娘,会不好意思很正常吧......
至于旁边的明映胧,她的肯定还在,也没必要说什么。
只是她脸上的红晕……………
一定是这温素瑜问的话太过露骨了,给人家都给听害羞了!
少女如此同情想着。
电影结束,客厅里的灯重新亮起,看了眼墙上的钟表,也即将指向“12”。
就快到新年了啊。
夏采滢环顾了室内的众人,忽然想起,好像很多很多年,都没有跟这么多人聚在同一个家里过了。
过去的几年,都是自己一个人在房间里度过。
屋子里开着暖气,每个人的脸上都逐渐沁出淡淡的红晕,阳台的玻璃门上慢慢染上薄薄白雾,恍然间有种独属于冬季的模糊缱绻感浮上心头。
或许和沈延单独呆在一起也很浪漫开心,可这么多人待在一起,就是会有种另一个维度上的充实感,夏采滢自己也说不清楚。
她解锁手机,打开最最权威的世界时钟,上面正浮现出以秒计的计时。
“大家注意咯,马上就要倒计时了!”
沈延本身是没什么这种庄重的仪式感的,但夏采滢如此认真,他也凑了上去,跟着一起倒数。
“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
即将到点之前,夏采滢忍不住抬起头,望向对面的沈延。
正巧,无需提醒,对方也恰在此时,看向了她。
这一年的最后,是以与爱人的深切对视而结束的。
“新年快乐!”见到时间变成"00:00”,夏采滢顿时一把张开双臂,兴奋地欢呼起来。
“新年快乐~”温素瑜在胸前轻轻地拍着手,笑意浅浅。
“新年快乐。”沈延笑容平和,看着眼前的少女们。
“......新年快乐......”比起他们来,明胧并不那么激动,盯着还在变动的时间,轻声吐出一句。
彼此祝福完之后,似乎到此为止,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后续该说什么了。
就像人群欢呼汹涌之后陡然的沉寂。
他们的关系一直都这么不自然。
夏采滢为这景象尴尬了一刻。
真正等到满心期望的某个时刻到来时,忽然又发现那一瞬间其实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刻骨铭心值得期待。
和平日里的每一分每一秒一样,不会多出多少时间,依旧眨眼而过。
余下的却是无尽的空虚与茫然,让她不禁怀疑起先前的等待是否有所意义。
“哎呀哎呀,大家都在群里发新年祝福呢~”
为了中和那种莫名的空虚,夏采滢端起手机,开始翻起班级群聊。
听她这么一说,沈延也打开手机。
没先点开群聊,而是点进了和江怜灯的聊天界面。
“新年快乐呀小沈。”
他打字回道:
“新年快乐。”
对面又秒回:
“这是,我们以后要在一起的第一年!”
这个“在一起”,大概和刚才在校园爱情片里看到的“在一起”不是一个概念。
“是值得纪念的节点呢。”他不禁回道。
“嗯嗯!”
短暂放下手机,沈延抬起头想看看现实当中的身边人,却刚好和隔着一个茶几的温素瑜碰撞上眼神。
她只是微微笑着,恬静异常。
只是被注视这么一眼之后,他才意识到,自己脸上此时似乎有些得意忘形,嘴角上扬起一个明显的弧度。
现在再压下去,未免有些欲盖弥彰。
草草地翻完记录,顺便给好闺蜜发了句新年快乐,夏采滢乐呵呵地放下手机,打算重新回归现实......
视野当中,相隔着一只茶几的男女正遥遥互望,好似在酝酿着什么。
眼看着他俩对上眼神,女孩这个时候才陡生出一阵警惕来。
自己和明映胧家就住这儿,跨完年可以直接回去,那温素瑜呢?
难不成住在沈延家?
不行!不行!
“那个...时间也不早了,温素瑜今晚就住在我家好了!”还没等别人说些什么,夏采滢就抢先主动开口。
“反正上一次又不是没住过!我也能习惯了!”
毫不符合刚才气氛的话语一出,房间里的众人都奇怪地看向她。
沈延嘴角不禁抽动了一下。
温素瑜则莞尔一笑。
明映胧微微别过脸去。
“虽然确实很感谢你的大方,但是......”温素瑜说到一半停顿住,又望了一眼茶几对面那个面上稍显无奈的男生。
“来之前,我跟沈延已经说好了,晚上跨完年之后他会送我回去的,本来路程也差的不远。
这,这样吗?
温素瑜笑得极柔和,夏采滢却总觉得眼前的女孩在嘲笑自己的冲动和愚蠢。
顶着一张涨红的脸蛋,夏采滢狐疑地望向沈延,仿佛憋着最后一口气,想要向他探询一个真相。
遗憾的是,沈延点了点头,坐实了温素瑜说的话。
夏采滢脸色顿时变了。
自己做了半天心理准备,想着阻止温素瑜的狼子野心,不惜牺牲自己以身入局封印那个恶魔,现在你跟她说自己完全在跟空气斗智斗勇?
这家伙今天怎么一直不按常理出牌啊!
见她脸色青白不定,沈延赶紧出言解围:
“行了行了,时间也不早了,我先送温素瑜回去,夏采滢你也困了吧,那咱们就现在解散?”
听见这话,夏采滢小嘴顿时瘪了下去。
是她多此一举了......
“那好吧………………”
沈延又望向明映胧,不用多说话,眼神交换之间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简单将现场收拾了一下,四人依次出了门。
“明天见!”
走向自家门前时,夏采滢还冲着沈延挥手。
“应该是今天下午见了吧。”沈延含笑回应。
“今天熬到这么晚,还不许我多睡会儿了!”
青梅叉着腰气鼓鼓,这些咱们内部说说也就算了,干嘛当着温素瑜的面讲!
很丟面子的啊!
下楼之后,见到明映胧在那扇门之前停留,温素瑜饶有兴趣地多看了一眼。
明映胧却似乎完全无视了她的目光,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声:
“早点回来。”
沈延微怔。
“好。”
头顶的楼层传来门锁闭合的碰撞声,深邃黑暗的楼道之中,两人交错的脚步声回荡。
走出楼道口之后,一阵凌厉的冷风刮过,沈延微微眯起眼睛,耳边还能听见呼啸的风声。
偏头看了一眼,温素瑜将她那张秀美的脸藏在围巾当中,只露出一双杏眸。
没多久之前,他们还在明亮温暖的屋子中,而现在眼前是寂静小区中昏白的路灯和酣眠的住户,路上见不到一个人,夜色寂寥,寒风萧瑟,因为聚在一起跨年而兴奋的心一点点冷却下来。
温素瑜今天穿了一双质的低跟短靴,鞋跟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笃笃笃”的清脆响声,富有节奏。
相伴却无言,两人保持着不远又不近的距离,并肩走了很远。
“含......”
风动物动,除了遍地的枯枝败叶以外,塑料瓶在路面上滚动摩擦的声音,在这静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它恰好来到了温素瑜的脚边。
女孩不经意地瞥了一眼,随后漫不在乎地用偏尖的鞋头踢开空瓶,于是它接着进行它随风的奇幻漂流。
沈延忽然站定,脚下“咔吱”一声踩碎已变得发脆的落叶。
依着惯性,温素瑜还往前走了两步,然后才疑惑地转过身来,发丝飘扬。
望着她的娴静侧脸,延一时有些恍惚,好像回到了几个月前,自己和温素瑜第一次在便利店巧合地见面,之后一起出去散步,对方随手折的树枝发生转换之后变成宝剑戳在自己心口的场景。
就在那个晚上,自己知道了温素瑜就是最后一位锚定者的事实。
沈延平静说道:
“你不是温素瑜吧。’
“欸?”
女孩美丽的脸庞呆滞了一瞬,随后露出恰到好处的困惑神色来。
她的双手还随意地插在大衣口袋当中。
“你怎么会这么想呢,难道这个世界上会有两个那么像的人吗?你要是不信……….……”
“你说得对。”没有丝毫怜惜的意思,沈延打断了她的话,目光定定,与其是在看眼前的女孩,更不如说是透过她的身体望向她身后的无尽远方。
“你的相貌,你的声音,你的动作,你展现给外界的一切,我用眼睛看到的一切,都可以说明你就是温素瑜。”
“但是。”
他按准心口,眉心微皱,好似陷入了什么深远的回忆当中。
“我的灵魂,我的记忆却在否认这一点。”
“你到底是谁?!"
夜风当中,少女轻轻揽过长发,露出她那晶莹剔透的耳朵,令人忍不住不怀疑,世界上是否真的会有如此相像的两朵花。
她的面上先是惊愕,再是平静,最后展露出淡淡的笑意,好似嘲弄。
“哎呀~”
“被发现了呢。”
她的语气很是无奈,甚至还夹杂一些对对方将其说出来的责怪。
她终于将双手从口袋中伸出,两臂悬在两侧,故作夸张地打量起自己的衣着来,翻开领口仔细地看了看,最后纤细手指拨动长发,习惯性地将发丝萦绕在指尖。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呢,明明我已经表现得很完美了吧?”
她微微歪着脑袋,目光天真而单纯。
沈延缓缓吸进空气当中的一口凉气,稍微让思维冷静下来了一些。
这样的结果他确实已经想到,不然他也不会问出口撕破脸。
但是真的听见对方说出这个事实,他的心口还是忍不住刺痛了一下。
各种各样的情绪糅杂成刺,尖利无比。
“也许,我说不上多么多么了解温素瑜,她或许还有很多很多面是我从来都没有见到过的。”
“但我还是想,描述一下我印象里的她。”
盯着眼前少女那无二的脸庞,延眼神坚定,在暗夜当中炯炯发亮。
“温素瑜这个人呢,表面上总是待人温柔,无时不刻向他人展露出如春风化雨的笑容。”
“只是有光的地方就会有影子,这件事我也是到后来才察觉到的,在那样伟光正的温素瑜内心当中当然也会有着偏执与阴暗,只不过一直被她掩护得太好,所以从来不会对外界展现而出。”
脑海当中,闪过几次对方几次表现出来的极端情绪,又被沈延很好地压在心底。
身前的女孩还在静静听着。
“可是,哪怕再极端再偏执。”
“再深入到骨子里,温素瑜依旧还是善良温暖的。
“我从未,从未怀疑过这一点。”
那些释放而出的善意,那些闪着光辉的关切,那些宁愿自己担下一切的照顾,做了就是做了,无论初心是因为如何,都已经在过去的时间当中无法磨灭了。
难道那些事实那些记忆都能是假的吗?!
“明白了......”
少女好像接受了自己的失败,轻叹了口气,然后才像彻底放下了什么一般,后退一步,张开双臂,自由自在地在无人的马路上旋转起来,飞舞的秀发围成几近完美的圆。
望着她的异状,延逐渐按捺不住自己躁动的心。
“你的问题我已经回答了,你是不是该回答一下我的问题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响亮。
“你到底是谁?还有,温素瑜现在在哪里?”
少女旋转的舞姿骤然停住,她伸长了脖子,向着一边歪斜。
“有什么好问的,还看不出来吗?”
“我就是温素瑜,温素瑜就是我啊。”
她的笑声在冬夜当中震耳欲聋。
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相似的两朵花呢?
因为她们本就是同一朵。
“我有着温素瑜的身体,有着她的记忆,有着她的性格,有着她一切会做的不会做的事情。”
“我有着温素瑜的一切。”
“这样的我就是温素瑜吧?难道不是吗?”
“对其他所有人展现出来的,都和原来的温素瑜一样,我就是温素瑜啊,这有什么好怀疑的呢?”
面对少年逐渐阴沉下来的脸色,她满无所谓地摆了摆手。
“准确地说,我是从温素瑜心中所诞生而出的心魔之类的东西,本来我是没办法在这样的世界当中立足的,只不过......”
“算了算了,跟你说了原因你也不会理解的,根本就不是同一个认知的人。”
她撇撇嘴,很是不屑。
那副神情出现在温素瑜的脸上,很是违和。
“你只需要知道,我现在替代了她,我现在就是货真价实的温素瑜,你也可以把我当成温素瑜,毕竟只有你认得出来嘛。”
“认得出来,认不出来又有什么意义呢,只要放下心中的那层芥蒂,都是一样的吧,我有着她和你曾经度过的所有记忆啊,我也知道她曾经对你抱有的所有阴暗心思啊,要我全部告诉你吗?”
葱指点在下巴之上,她露出回忆的神态,转瞬又喜笑颜开,蹦蹦跳跳地来到沈延面前,整个人前倾,几乎都要倚靠在他的胸膛之上。
似乎还为了故意突出什么,挺了挺胸。
“这样好了。”
“我的身材很好吧?你一定很想摸摸吧?”
她大大方方地摊开手,展现出宽广的胸怀,嘴角噙着诱惑的笑意,眉眼间春波荡漾。
“我可以比她还主动哦,怕你不知道,其实温素瑜骨子里是个很保守很胆小的人,她有很多对于你非常不堪的想法,但是她从来没有勇气实施过,但我可以替她去做啊。”
“还有,我可以接受啊,让你开后宫什么的,哪怕再继续加人,我也不会有一丁点介意。”
循循善诱的轻柔语气,怎会有人忍心拒绝她的请求与条件。
“今后,只要忘记过去的那个温素瑜,接受现在的我。”
“这些全~部一切,都可以让你享受。”
“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