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延你在吗?”
“我在呢。”
“沈延,你还在吗?”
“我在。”
“沈延......你还在不在?”
“我在的。”
“沈延,你在那里的对不对?”
“我在啊。”
第不知道多少次回答之后,浴室内再度陷入了短暂的沉寂,空余潺潺的流水声漏了出来。
背靠着浴室半透明的磨砂门,沈延坐在地上端着手机,大拇指不断地上下划动,也不知道究竟看进去了多少内容。
自温素瑜进浴室之后,他就老老实实地在门口坐了下来。
起初是一系列细碎的布料西索声,似乎距离门板极近,模糊玻璃当中透出的朦胧剪影曲线曼妙,几乎都能通过那道姣好身影循序渐进的动作,而推测出女孩此刻正在里面做些什么......
沈延自诩君子,一开始稍微看了一会儿,等真的要到很不妙的画面之前,才及时别开视线去。
脸上火烧火燎。
失去了视觉,连续的声音落在他的耳中,某种程度上却更加煽动了他的想象力。
某两种事物接触又分开的声音微弱,仍然能够被沈延强化的听力感官捕捉到,这大概是少女嫩滑的赤足踩在瓷砖之上又脱离的贴合声音………………
“哗啦啦......”
除了潺潺的流水声以外,还有某种宛若手指划过丝绸制品的细微声响,这应该是女孩的自我擦拭......
沈延有些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试图让这些容易引起遐想的声音不再进入他的耳中,这样他就不会下意识地顺着想象………………
然而他并没有关闭感知的能力,仍是徒劳。
正在他为负罪感所痛苦时,浴室内陡然传出了一道询问。
“沈延你在吗?”
他下意识地回了一句:
“我在。”
他还以为是温素瑜没有安全感,出声询问他这么一句,他也确实遵守诺言,就在门口寸步不离。
本来他还想着在这段时间通过空洞去楼下明映胧家看一眼,现在只能听着温素瑜的洗澡声出神...………
这叫什么事儿啊!
然而,沈延确实猜中了温素瑜的出发点,却完全没猜中接下来发生的频率。
每次询问之后,中间的暂停也不过一分钟,温素瑜就会语气急切地询问下一句。
他理解温素瑜此时的心理处境,延也只好乖乖地回答一模一样的话。
“沈延………………”
又一次听见这声呼唤,沈延眼皮下意识一跳,想不到才几十分钟,他竟然能对自己的名字产生PTSD。
“啪,啪,啪。”
流水声骤然停止,接着带着水渍的什么东西踩在了瓷砖之上,水珠隐约滴答,朝他越来越近。
又是一阵布料的摩擦声,听着这些,沈延不自禁地咽了口唾沫。
“轱辘轱辘……………”
紧接着,一阵滑动声响起,浴室的滑门被打开,随之氤氲朦胧的水汽如泄洪般从中倾泻而出,带着余温扑到沈延脸上。
他从中间就换了位置坐到了门边的墙壁上。
一只线条优美、从其上正有几粒晶莹水珠滑落的裸足带着周遭弥漫的水汽从门中迈出,径直踩在了他身边的地板之上。
这只足儿他曾见过的,只是和上次相比,如玉的足背上还泛着盈盈水光,白净透亮,大概是因为热水的烘托,足弓处红中带粉仿佛成熟的蜜桃。
往上,则是白皙如凝脂的修长小腿和丰满圆润充满肉感的大腿,腿型曲线优美流畅,通体同样透着微微的粉红色。
沈延很自然地接着仰头望去。
自己夏季的短袖对于温素瑜来说几近半袖的效果,露出一双小臂,白色T恤的下摆扎在短裤腰间,更显得胸前的弧度饱满浮凸。
袖口宽松,从他这个角度,女孩抬起手臂时甚至能够看到里面的......
沈延一下子站了起来。
是真的站了起来。
那头漂亮的栗色长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将T恤浸得半湿,于是从中透出淡淡的肉色。
温素瑜紧紧盯着他的脸,眼睛当中的光芒越来越亮。
“你在这里啊。”
好像,孩童放学回家在床上找到自己最为心爱的玩具,将其抱在怀中的那种满足与幸福的眼神,女孩瞳间跃动着这种安定。
沈延刚才略微生出一些躁动的心,此刻也平静了下去。
面对这样的温素瑜,他还能生出什么埋怨呢。
“我帮你吹头发吧。”
他往下瞥了一眼。
少女指甲盖粉嫩,修剪得很整齐。
“你把拖鞋穿上,小心滑倒。”
温素瑜依着他的话点了点头,重新转身往浴室里走去,在门口徘徊了一会儿,里面的雾气快散了个干净,因此延能够看见洗手台上临时放着折叠好的白裙以及………………
用那种世界观来说的话,应该是叫亵衣吧?
他快速地挪开了眼神。
似乎浴室内的致命节奏只是温素瑜看不见他而导致的不安感爆发,乖顺地坐在沈延身前,温素瑜现在十分安分地任凭他摆弄自己的长发,“呼呼”的吹风声响彻整个房间。
沈延关掉开关,刚才还震耳欲聋的机器声骤然停歇。
“这应该就差不多了吧......”沈延放下少女被吹得松软的头发,“你自己再感觉一下。”
比起夏采滢来,温素瑜的发长都要长上一些,更别说明映胧了。
“温素瑜?”
她一动不动,瞥见女孩痴痴的侧脸,沈延心有疑惑,顺着她的视线往前看去。
往前是房间的窗户,明净的玻璃映出他们重叠的身影,温素瑜端正地坐在床沿,而沈延跪在她身后,手中的吹风机挥舞,屋内的灯光明亮又温暖。
“如果我们是夫妻的话,这个时候你会住我的脖子,然后亲昵地贴上来。”她的声调单调,起伏平平,像是仅仅在叙述着什么,“我会故作抗拒地夹起脖颈,但你还会强硬地亲吻我的唇瓣,其实我也在积极地迎合......”
“但我们现在并不是。”
沈延及时打断了她。
继续沉浸在那段虚假的未来当中,对温素瑜来说绝对不是件好事。
“是,啊。”
她动作僵硬地转过半身,正面着沈延。
眼神当中流露出他今晚已经见过很多次的,悲伤到极点的麻木,以及见到哪怕一缕可能光芒的渴望与哀求。
身处黑暗深渊之中,不知那一缕亮线是福是祸。
“求你了。”
“吻我吧。”
“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