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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曹操:迷茫之时,想孙羽(爆更,求追读,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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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此一箱尽黄金也!”

“此一箱皆玉器,所值不货!”

“速搬速搬,休令人窥见!”

曹高听着这些声音,心中又悔又恨。

悔的是不该带着这么多财物招摇过市,恨的是张闿这个忘恩负义的小人。

也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声音渐渐远了。

曹嵩以为逃过一劫,刚要松一口气,忽然听到脚步声传来,由远及近。

“搜!仔细搜!莫要让那老儿跑了!"

是张闿的声音!

曹高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脚步声越来越近,火光透过门缝照了进来。

曹嵩屏住呼吸,缩在角落里,一动也不敢动。

“砰”的一声,厕所的门被一脚踹开。

张闿举着火把,站在门口,一眼便看见了蜷缩在角落里的曹嵩。

他哈哈大笑,道:

“老儿,你倒是会找地方躲!”

“可惜,你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

说着,他大步走上前来,一把揪住曹嵩的衣领,将他拖了出来。

曹嵩被拖到院中,雨水浇在脸上,冷得他浑身发抖。

他跪在地上,连连叩头,涕泪横流,哀求道:

“将军饶命!将军饶命!”

“老夫之子乃兖州牧,尔金几何,老夫皆可从!”

“但留老夫一命,老夫令孟德赠黄金万镒,良田千顷!”

张闿冷笑道:

“老儿,尔视某为三尺童蒙乎?”

“及抵兖州,汝子岂肯饶某?”

“今日之事,非尔毙,即某亡!”

说着,他举起大刀,对准曹嵩的脖子,便要砍下。

曹嵩闭上眼睛,心中一片绝望,暗叹道:

“我命休矣!”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忽闻“嗖”的一声。

一支利箭划破雨幕,疾如流星,直射而来。

那箭矢精准无误地洞穿了张举刀的右臂,箭簇穿肉而过,带出一篷血雨。

张闿吃痛,惨叫一声,大刀“哐当”掉在地上。

他捂着受伤的手臂,跟跑后退,脸上满是惊骇之色。

“何人?!”

他厉声喝道。

众军也皆大惊,纷纷转头,循着箭矢射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寺庙大门外,一队骑兵如旋风般杀到。

为首一人,生得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眉宇间透着一股英武之气。

他身披铁甲,腰佩长刀,手持一柄硬弓,弓弦还在微微颤动。

箭法之精准,力道之强劲,令人叹为观止。

正是太史慈。

太史慈身后,跟着百余骑兵。

个个身着精甲,手持长矛,骑术精湛,显然是精锐中的精锐。

他们如同猛虎下山,势不可挡,瞬间便冲入了寺庙之中。

张闿的部下虽众,但猝不及防,被这突如其来的冲锋打了个措手不及。

有的还没反应过来,便被长矛刺穿。

有的转身想逃,却被骑兵追上砍倒。

有的跪地求饶,侥幸捡回一条性命。

片刻之间,张闿的五百兵士便溃不成军。

死的死,降的降,只剩下寥寥数人护着张闿,且战且退。

张闿忍着剧痛,高声问道:

“来者何人?青徐两地素为友邦,足下何故与我等为敌?”

太史慈勒住马,冷冷道:

“尔等纵兵掳掠,杀害良善,岂是官军所为?”

“某乃青州牧刘使君麾下济南相太史慈是也!”

“奉孙平原之命,在此扫荡贼寇,不想撞见尔等行凶!"

张闿闻言,脸色大变。

他知道刘备的势力在青州,与徐州相邻,却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青州兵。

他心中又惊又怒,咬牙道:

“太史慈!这是徐州地界,不是你青州人该管的事!”

“识相的,快快退去,莫要多管闲事!”

太史慈冷笑一声,道:

“多管闲事?某今日便管了,你得如何?”

张闿大怒,用那未受伤的左臂,捡起地上的一把刀。

大喝一声,朝太史慈冲了过来。

太史慈不慌不忙,侧身一闪,轻轻松松避开了这一刀。

张闿一刀砍空,脚下不稳,跟跑向前冲了两步。

太史慈趁势一脚踹出,正中张闿的后腰。

(张闿惨叫一声,扑倒在地,摔了个狗啃泥。

太史慈大步上前,一脚踩住张的后背,弯腰将他倒提起来,如同提小鸡一般。

张闿身材魁梧,少说也有二百来斤。

但在太史慈手中,竟毫无反抗之力。

太史慈将张丢给身后的部下,喝道:

“绑了!”

几名士兵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将张闿捆了个结结实实。

余众见首领被擒,再无斗志,纷纷跪地投降。

太史慈收了刀剑,环顾四周。

只见院中尸横遍地,血流成河,一片狼藉。

雨水冲刷着血迹,汇成一道道红色的小溪,顺着石阶流下。

他皱了皱眉,大步走向后院。

后院中,曹嵩还跪在地上,浑身瑟瑟发抖,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他刚才亲眼目睹了这一切变故,心中又惊又喜,仿佛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太史慈走上前去,躬身行礼,和声道:

“......曹公受惊了。”

“在下太史慈,奉孙平原之命,特来相救。”

“曹公无恙否?”

曹嵩抬起头来,看着眼前这位英武的将军,老泪纵横,颤声道:

“多谢将军救命之恩!”

“若非将军及时赶到,老夫......老夫已死于贼人之手矣!”

说着,他挣扎着要站起来,却因腿软,险些摔倒。

太史慈连忙伸手扶住,道:

“曹公不必多礼。在下职责所在,岂敢居功?”

曹嵩定了定神,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问道:

“将军尊姓大名?老夫方才听将军自报,是济南相?"

太史慈道:

“在下太史慈,字子义,现任青州牧刘使君帐下济南相。”

曹嵩点了点头,又问道:

“将军方才说,是奉命在此扫荡贼寇?"

“不知是奉何人之命?”

太史慈道:

“......在下奉平原孙府君之命。

“孙府君前日遣使传书,言曹公近日将过琅琊。”

“所携辎重颇丰,恐为盗所窥,特命在下率军前来迎护。”

“在下本在琅琊界上巡哨,忽闻此间杀声震天。”

“遂引兵急赴,不意正遇群贼肆虐。”

原来,自水之盟定下好。

刘备希望能派遣一军进入琅琊帮忙扫荡贼寇,实则也是为了监督臧霸。

而就在前些天,太史慈收到了孙羽的密令。

说曹嵩将要路过琅琊,他财物众多,可能会遭人觊觎。

太史慈可以率兵派兵去保护他。

不想正好赶上。

曹嵩听了,心中感慨万分,连连点头道:

“孙平原.......孙羽孙飞卿?”

“老夫虽未见过此人,但早闻其名。”

“今日之事,足见此人深谋远虑,仁义待人。”

“老夫若能平安到达兖州,定当修书一封,向孙平原致谢。”

他顿了顿,又道:

“刘使君帐下,果然是人才济济。”

“将军武艺高强,箭法如神,老夫佩服之至。”

太史慈谦逊道:

“曹公过奖,在下不过是尽忠职守罢了。”

曹嵩叹了口气,环顾四周。

见院中尸横遍野,惨不忍睹,心中又是一阵悲痛。

他想起惨死的幼子曹德,不禁老泪纵横,哽咽道:

“德儿......徳儿他......”

太史慈安慰道:

“……..……曹公节哀”

“人死不能复生,曹公当保重身体。”

“在下已派人去收敛令郎的遗体,待天亮之后,再行安葬。”

曹嵩点点头,泣不成声。

太史慈又道:

“曹公,此间已不安全,在下护送曹公前往安全之处歇息。”

“待天亮之后,再作打算。”

曹嵩道:

“有劳将军了。”

太史慈便将曹嵩扶上马,自己步行牵马。

领着众军,离开了这座古寺。

雨渐渐小了,风也渐渐停了。

而另一边的泰山太守应劭,自接到曹操书信之后。

不敢怠慢,一面整饬兵马,一面派探马四处打探曹嵩一行的消息。

这一日,探马来报,言曹嵩在琅琊境内遭遇贼人劫杀。

幸得青州太史慈率兵相救,如今已脱离险境,正在前来泰山郡的路上。

应劭闻报,又惊又喜。

惊的是曹嵩竟在徐州地界遭此大难,喜的是所幸人未遇害,否则自己如何向曹操交代?

他当即点起五百精兵,亲自出城迎接。

行不多时,便见前方尘土飞扬,一队人马缓缓而来。

为首一人,正是太史慈,身后百余骑兵。

甲胄鲜明,队列整齐。

再往后,便是曹嵩的车队。

只是比起先前的百余辆车,已少了许多,想是在混乱中丢失散落了不少。

应劭连忙下马,趋步上前,躬身行礼,朗声道:

“下官泰山太守应劭,奉曹兖州之命,恭迎曹公!”

车帘掀开,曹嵩探出头来。

经过这几日的颠簸惊吓,他面色蜡黄,双眼深陷,须发凌乱。

与先前那个红光满面的富家翁判若两人。

他看了看应劭,微微点头,声音沙哑地道:

“......应太守辛苦。”

“老夫能得平安至此,全仗太史将军相救。”

应劭道:

“......曹公受惊了。

“下官已备下车驾、饮食,请曹公移驾,下官亲送曹公前往兖州。”

曹嵩摆摆手,道:

“不必了,老夫坐这车便好。”

“只是…………老夫的幼子曹德,惨死于贼人之手,尸骨尚在后车。”

“还望应太守代为照料。”

应劭心中一震,忙道:

“曹公放心,下官自当妥善安置。”

他转过身来,向太史慈拱手道:

“太史将军仗义相救,应某敬佩之至。他日若有用得着应某之处,尽管开口。”

太史慈还礼道:

“......应太守客气。”

“在下奉孙平原之命行事,分内之责,不敢言功。”

“既已护送曹公至此,在下便当回营复命了。”

说罢,他向曹嵩拱手告辞,着百余骑兵,转身离去。

马蹄声渐行渐远,消失在官道的尽头。

应劭望着太史慈远去的背影,心中暗暗感叹:

刘备帐下,果然人才济济。

当下,应劭便率兵护送曹嵩,一路往兖州而去。

而历史上的原本是因为曹嵩被杀害,他害怕被曹操处罚,故北投袁绍去了。

如今曹嵩获救,应劭的命运也因此发生改变。

鄄城。

曹操这几日心神不宁,坐立不安。

他时而站在地图前凝视,时而在院中踱步,时而拿起竹简又放下。

父亲曹嵩从琅琊出发已有数日,按理说该到了,却迟迟没有消息。

他心中隐隐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这一日,他正与众谋士商议军务,忽有亲兵来报:

“明公!曹公已到城外,应太守护送前来!”

曹操闻言,霍然站起。

大步流星往外走,袍角飞扬,步履匆匆。

他奔出府门,翻身上马,带着一队亲兵,疾驰出城。

城外官道上,一列车队缓缓行来。

曹操远远望见,勒住马,翻身而下,快步迎了上去。

车帘掀开,曹嵩在应劭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走了下来。

曹操一见父亲的模样,心中猛地一揪。

原本精神矍铄的老父,如今面色灰败,身形佝偻,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

他的衣袍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双眼红肿,显然是哭了不知多少回。

曹操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去,“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叩首道:

“父亲!孩儿不孝,连累父亲受苦,罪该万死!”

他的声音哽咽,眼眶泛红,额头抵着地面,久久不肯起来。

曹嵩弯下腰,颤抖着双手扶起曹操,老泪纵横,泣声道

“孟德,起来,起来......老夫能活着见到你,已是万幸。”

“只是......只是你弟弟德儿,他……………他………………”

说到这里,曹嵩再也说不下去,掩面痛哭。

曹操心中一震,扶着父亲的手臂,急问道:

“父亲,德弟怎么了?”

曹嵩哭道:

“德儿......徳儿被贼人所害,已不在人世了!”

曹操如遭雷击,整个人在原地,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眼中先是惊愕,继而悲痛,最后化作一团熊熊燃烧的怒火。

“德弟!”曹操仰天长啸,声嘶力竭,“是谁?是谁害了德弟?”

“父亲,你告诉孩儿,是谁!”

曹嵩抹了一把眼泪,将事情经过一一道来。

从他如何被陶谦派人“护送”,到张如何趁雨夜行凶。

再到太史慈如何及时赶到相救,从头至尾,备细说了一遍。

曹操听完,双拳紧握。

他的眼中射出两道寒光,声音冰冷:

“陶谦!又是陶谦!”

曹嵩点头道:

“孟德,那陶谦明遣张回来‘护”老夫,实吾为质,以胁于汝。”

“老夫虽未堕其计,然徳儿竟罹惨祸。

“此仇不雪,老夫死不瞑目!”

曹操咬牙切齿道:

“父亲宽心,儿必以此仇,十倍报之!”

话音稍頓,又问:

“父亲方才言,乃青州太史慈救得父亲?”

曹嵩颔首:“正是。”

“太史将军云,彼奉孙平原孙飞卿之命,于琅琊边境巡哨接应。”

“想必这背后,也有刘青州授意吧。”

“但不管怎么讲,若非孙府君深谋远虑,先事部署,老夫早已命丧黄泉矣。”

曹操沉默片刻,叹了口气,道:

“玄德与飞卿,皆是厚道人。”

“吾与玄德、飞卿虽是旧交,但自讨分别之后,再是未见。”

“不想他们竟如此重情重义。”

“今日承了他二人的情,来日定当相报。”

曹嵩点头道:

“老夫临危之际,始识世间真有豪杰。”

“彼太史慈武艺绝伦,箭术通神,一天洞穿张闿之臂。

“若非亲睹,老夫断难信世间有如是弓马也。”

曹操喃喃道:

“太史慈..........此人吾亦素闻其名,乃东菜黄县人,素有壮节。”

“......早归玄德麾下。”

“青州之地,诚可谓人才济济矣。”

他扶曹嵩上了马车,自己骑马随行,一同入城。

回到府中,曹操亲自服侍父亲沐浴更衣,又命人熬了参汤,给父亲压惊。

曹嵩喝了几口汤,便觉得困倦,在榻上沉沉睡去。

曹操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掩上门,来到大厅。

大厅中,谋士武将已齐聚一堂。

荀彧、程昱、戏志才分坐左侧,夏侯惇、曹仁、于禁、典韦等人立于右侧。

众人见曹操面色阴沉,都不敢出声。

曹操走到主位,缓缓坐下。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声音低沉:

“诸位,吾今日召集尔等,是为商议讨伐徐州之事。”

荀彧站起身来,拱手道:

“明公,陶谦虽有过失,然徐州兵精粮足,未可轻也。'

“况明公初定兖州,根柢未固,若仓促兴师,恐生他变。

“或以为,当先驰书责让陶谦,令其缚送张闿,以抵曹公之命。”

“若陶谦从之,则不必动兵。”

“若其不从,再议征讨未迟。

曹操冷笑道:

“文若,但知其一,未知其二。"

“陶谦老贼,先级宣僭号,犯吾疆土。

“后唆张闿劫杀吾父,害吾幼弟。”

“此等血海深仇,岂尺牍所能了?"

“若不起兵讨之,吾曹操更有何面目立于天地间乎!”

程昱亦起身,拱手劝道:

“......明公且息雷霆之怒。”

“文若之言,实为明公深谋。”

“徐州殷富,户盈百万,若明公能取之,则大业可成。”

“然若操切行事,致徐州上下同仇,反增攻取之难。”

“昱以为,明公宜先声罪致讨。”

“使徐州士民知陶谦之非,然后徐图之。”

曹操挥手道:

“仲德,汝所言者,吾岂不晓?”

“然陶谦欺吾太甚,吾若再忍,天下人将笑吾怯弱矣!”

“吾意决矣,即日兴兵,往讨徐州!”

他站起身来,走到墙上挂着的地图前,指着徐州的方向,朗声道:

“此次出征,吾当亲率大军。”

“留文若、仲德领兵两万,守鄄城、范县、东阿三县,以为根本。”

“其余将士,尽数随吾出征!”

荀彧与程昱对视一眼,知道曹操主意已定,再劝无益,只得拱手道:

“诺。”

曹操又道:

“夏侯惇、于禁、典韦,你三人为先锋。

“先行出发,逢山开路,遇水搭桥。”

夏侯惇等三人出列,拱手道:

“末将领命!”

曹操点了点头,又道:

“曹仁、曹洪、李典、乐进,你四人各率本部兵马,随吾中军进发。

四人齐声应诺。

曹操安排好军事,又回到后堂。

他想起自己这一去,生死未卜,心中不免有些挂念妻儿。

他沉吟片刻,铺开竹简,提起毛笔,略一思索,便写了起来。

片刻后,他封好竹简,唤来心腹家人,吩咐道:

“将此信送往陈留张邈处,亲手交与张孟卓,不得有误。”

那家人领命而去。

曹操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的天空,心中暗暗想道:

“张孟卓,吾之挚友也。”

“若吾此番不能回来,妻儿托付于他,吾亦放心了。”

他又想起荀彧、程昱的劝谏,心中其实并非不知轻重。

徐州实力雄厚,陶谦手下有丹阳精兵不下万数。

又有曹豹、许耽等晓格,绝非易与之辈。

此去凶多吉少,但他不得不去。

当然我们站在上帝视角,会觉得曹豹等人的质量不如曹操。

但在当时人视角,曹豹等人就是徐州名将。

徐州的纸面实力也远胜曹操。

曹操自己心里也没有十全把握,所以提前将妻儿托付给了好友张邈。

并告诉他们,只要自己回不来,就投靠张邈。

“陶谦,“曹操喃喃道。

“尔屡屡相欺,真视吾如泥塑木雕耶?”

“此番,吾便教尔知晓,吾曹操果非易与者也!”

三日后,大军出征。

鄄城城外,旌旗蔽日,战鼓如雷。

数万大军列阵于旷野之上,甲胄在阳光下闪着寒光,矛戟如林,刀剑如霜。

士兵们精神抖擞,士气高昂。

仿佛不是去打仗,而是去赴一场盛宴。

曹操骑着一匹乌骓马,身披金甲。

头戴完整,腰佩倚天剑,威风凛凛。

他的目光扫过众军,高声道:

“今日出征,为父报怨,为弟雪恨!"

“众将士随吾杀向徐州,但有功者,必有重赏!”

众军齐声高呼:

“愿随明公死战!”

声震云霄,在山谷中回荡,久久不息。

曹操勒转马头,一马当先,率军向南进发。

身后,数万大军浩浩荡荡。

尘土飞扬,遮天蔽日。

先锋夏侯惇、于禁,典韦,率五千精兵,先行开路。

三人并马而行,夏侯惇居中,于禁在左,典韦在右。

夏侯惇转头看向典韦,笑道:

“恶来,此番出征,正可施汝雄威。”

“闻徐州亦多骁将,汝莫堕了锐气。”

典韦是夏侯惇提拔起来,然后举荐给曹操的。

此番出征,正好给了他一个表现的机会。

典韦咧嘴一笑,露齿皓然,声若洪钟:

“将军放心,末将此双铁戟,正愁无处一试。”

“若遇徐州之将,未将必令其知我手段!”

于禁在侧,淡然道:

“典将军勇则勇矣,然不可轻敌。”

“陶谦麾下,亦非尽庸手。”

典韦不以为然,道:

“......于将军过谨慎。”

“末将生年以来,未尝逢敌手。”

“所谓能人,不过土鸡瓦狗耳!”

于禁摇了摇头,不再言语。

大军一路南下,势如破竹。

徐州边境的守军,见曹军来势汹汹,不敢抵挡,纷纷弃城而逃。

曹操不费吹灰之力,连克数城,直逼徐州腹地。

消息传到下邳,陶谦大惊失色。

他坐在大厅中,手中握着战报,面色凝重。

他万万没有想到,曹操竟然真的敢主动进攻徐州。

在他的认知中,曹操不过是一个宦官之后。

出身卑贱,根基浅薄。

而他陶谦,世代为官,门第显赫。

坐拥徐州富庶之地,兵精粮足,岂是曹操能比的?

然而,

曹操偏偏就来了,而且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猛。

陶谦将战报摔在案上,怒道:

“曹阿瞒!他怎敢!他怎敢!”

一旁的曹豹上前道:

“使君不必忧虑。”

“曹操此来,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

“末将愿率兵迎击,定叫他有来无回!”

陶谦看了看曹豹,心中稍安。

曹豹是他麾下最得力的将领,统领丹阳精兵,骁勇善战。

若有他出马,或许真能抵挡住曹操。

当下,陶谦便点起三万精兵。

以曹豹为先锋,自领中军,浩浩荡荡,向北迎去。

两军相遇于彭城以北的旷野。

这一日,天高云淡,秋风萧瑟。

旷野上,两军对圆,旌旗招展,遮天蔽日。

曹军列阵于东,徐州军列阵于西,中间隔着数百步的距离。

曹操骑在马上,遥遥望见对面中军大矗之下。

陶谦端坐于车上,身穿锦袍,头戴高冠。

须发皆白,神态倨傲。

曹操心中怒火中烧,策马向前,来到阵前,高声喝道:

“陶谦!你这老匹夫,出来答话!”

陶谦在车上听见,面色一沉,命人驱车上前。

隔着百余步,冷冷道:

“曹操,汝无故犯吾疆界,是何道理?”

曹操大怒,手指陶谦,厉声道:

“老匹夫,尚有何颜面问吾何故?”

“汝先纵宣僭号称尊,犯我兖州。”

“复唆张闿劫杀吾父,害吾幼弟!”

“此等血海深仇,吾今日便与汝算个分明!”

陶谦故作惊异,摇头道:

“曹操,汝此言何来?"

“阅宣乃下邳一狂徒,妄称天子,与老夫何涉?”

“至若张闿,本系黄巾余孽,老夫一时失察,收于麾下。”

“软料其贼心未改,竟行此天害理之事。”

“老夫已遣人缉捕,至今未获。”

“汝若不信,老夫亦无可奈何。”

曹操冷笑道:

“好一个与你无干!张闿乃部曲,非授意,彼安敢动吾父?”

“陶谦,汝视吾为三尺稚子耶?”

陶谦神色如常,淡然道:

“......信不信由。

“老夫平生行事,光明正大,决不为此卑劣之举。”

“倒是汝曹操,无故兴兵犯境。”

“屠戮黎庶,发掘冢墓,神人共愤!”

“汝尚敢来质询老夫乎?”

曹操闻言,更加愤怒。

这陶谦分明是倒打一耙,把自己扮成了受害者。

他气得浑身发抖,回头看向众将,喝道:

“谁与吾擒此老贼!”

话音刚落,阵中一声暴喝,如同晴天霹雳。

“末将来也!”

只见典韦拍马舞戟,从阵中冲出,如同一座铁塔般向徐州军阵扑去。

典韦今日全身披挂,头戴铁盔,身披甲。

腰间插着十余柄小戟,手中两柄大铁戟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他面如锅底,环眼圆睁,虬髯倒竖。

如同一尊怒目金刚,令人望而生畏。

徐州军中,先锋曹豹见典韦冲来,冷笑一声,回顾左右道:

“谁去擒此黑汉?”

话音未落,一将挺枪出马,乃是曹豹麾下偏将杜武。

此人武艺不弱,在徐州军中颇有名气。

他拍马舞枪,朝典韦迎了上去。

两马相交,仅一合。

典韦大喝一声,右手大戟横扫,正中杜武的枪杆。

杜武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涌来,虎口剧痛,长枪脱手飞出。

他大惊失色,想要拨马逃走。

典韦左手大戟已至,一戟刺穿了他的胸膛。

杜武惨叫一声,翻身落马,当场毙命。

徐州军阵中,一片哗然。

曹豹脸色一变,咬牙道:

“好一个黑厮!谁再出战?”

又有二将齐声应道:

“末将来也!”

两人拍马出阵,一持长刀,一持铁矛,左右夹击典韦。

典韦毫无惧色,双戟左右遮拦,舞得密不透风。

那二将虽然武艺不弱,但在典韦面前,如同婴儿与壮汉搏斗,根本近不了身。

战不十合,典韦个破绽。

右手大戟猛地刺出,正中那持长刀将领的心窝。

那将惨叫一声,落马身亡。

另一将见状,心中胆怯,拨转马头便逃。

典韦冷笑一声,将左手大戟插在马鞍上,从腰间取下一柄小戟。

瞄准那选的后背,猛地提出。

那小戟如同流星赶月,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正中那将的后心。

那将在马上猛地一晃,扑倒在地,抽插了几下,便不动了。

阵前一片死寂。

片刻之间,典韦连斩三将,如入无人之境。

徐州军上下,无不骇然。

陶谦坐在车上,看得目瞪口呆。

他的手微微顫抖,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万万没有想到,曹操麾下竟有如此猛将。

“这………………这是何人?”

陶谦颤声问道。

军中有典韦同乡,认出他来,便主动介绍所道:

“使君,此人名叫典韦,力大无穷,双戟各重八十斤,有万夫不当之勇。”

陶谦咬牙道:

“勇則勇矣,不过一匹夫耳。”

“传令下去,全军压上,以多取胜!”

曹豹正要传令,忽见对面曹军阵中,曹操已举剑高呼:

“全军出击!”

战鼓声骤然响起,如同雷鸣,震天动地。

曹军将士齐声呐喊,如同山呼海啸,气势如虹。

夏侯惇、于禁、曹仁、曹洪、李典、乐进等将,各率本部兵马,如潮水般向徐州军涌来。

典韦一马当先,冲入徐州军阵中,双戟挥舞,所向披靡。

每一挥出,便有数人倒地。

他的铁甲上溅满了鲜血,面目狰狞,如同地狱中走出的恶魔。

徐州军虽然人数众多,但被典韦这猛将一冲,阵脚大乱。

再加上曹军全军压上,势不可挡。

徐州军抵挡不住,纷纷溃退。

曹豹连连喝止,却无济于事。

败兵如潮水般向后涌去,互相践踏,死伤无数。

陶谦见大势已去,只得在亲兵的护卫下,仓皇南逃。

曹操挥兵掩杀,追出三十余里。

斩首近万级,缴获辎重无数。

直到天色将晚,方才收兵。

这一战,徐州军元气大伤。

而曹操,則趁胜追击,连克十余城。

大军所过之处,

曹操心中对陶谦劫掠兖州一事耿耿于怀,便默许士兵劫掠百姓财物。

那些士兵见主帅默许,便肆无忌惮起来。

他们闯入民居,抢夺粮食财物,稍有反抗,便动辄杀人。

一时间,徐州百姓苦不堪言。

许多村庄被洗劫一空,田野里的庄稼被践踏殆尽。

更有甚者,一些士兵还发掘坟墓,盗取随葬的珍宝。

那些新旧冢,被刨得七零八落,尸骨散落一地,惨不忍睹。

有百姓跪在路旁,向过往的曹军乞求饶命,却被一脚踢开。

有老妇抱着孙儿,躲在破屋中瑟瑟发抖,却被闯进来的士兵抢走了仅存的一袋粮食。

有年轻女子被士兵抓住,惨遭凌辱。

随后被抛弃在路旁,生死不明。

整个徐州北部,变成了人间炼狱。

曹操坐在中军大帐中,翻看着各军送来的战报。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对这些劫掠之事有所不忍。

但一想起弟弟曹德的惨死,心中的恨意便压过了怜悯。

“陶谦造孽,苦了百姓。”

曹操喃喃道,“但吾若不如此,何以泄心头之恨?”

但就这一瞬间,

他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当年讨时的情景。

那时,他与孙羽并肩作战,共讨董卓。

孙羽曾对他说过一番话,至今记忆犹新。

“孟德兄,古今成大事者,莫不以民为本,以民为贵。”

“失民心者,纵有千军万马,亦不过冢中枯骨耳。

那时,他深以为然。

孙羽甚至不惜放弃追击董卓,也要先救士民。

那份侠义之举,曾让他大为感动。

可现在呢?

他在做什么?

他在纵兵劫掠,他在发掘坟墓,他在让无辜的百姓为陶谦的罪过付出代价。

曹操闭上眼睛,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时,帐帘掀开,戏志才走了进来。

他身材瘦削,面容清癯,一双明眸透着几分睿智。

他向曹操拱手道:

“明公,在下有一言如鲠在喉。”

曹操睁开眼,道:“志才但说无妨。”

戏志才沉吟片刻,缓缓道:

“明公,志才闻近日军中劫掠频仍,乃至有发家之行者。”

“在下窃以为,此举甚为不妥。”

曹操默然不语。

戏志才复言:

“明公若欲取徐州,当广结徐州士民之心。

“今纵兵抄掠,残害百姓,只恐激起民怨。”

“届时徐州上下齐心,同仇敌忾,則愈难破矣。”

他顿了顿,又道:

“况明公起兵之初,以仁义为号,天下归心。”

“今若行此暴虐之举,岂非自毁干城?”

“天下人将如何看待明公?”

曹操听着这番话,脑海中又浮现出孙羽的身影。

“孟德兄若以仁义待人,人必以仁义待我。”

“以暴虐行事,天下共弃之。”

那是孙羽当年在洛阳城外,与他分别时说的最后一句话。

曹操站起身来,在帐中来回踱步。

他的眉头紧锁,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他的心中,两种念头在激烈交锋。

一边是血海深仇,一边是仁义道德。

一边是弟弟惨死的仇恨,一边是孙羽当年的劝诫。

他走了许久,忽然停下脚步。

转过身来,看向戏志才,缓缓道:

“志才,你说的对。”

戏志才眼中闪过一丝喜色,拱手道:

“明公英明。”

曹操又道:

“屠城之举,吾已罢之。”

“但陶谦杀吾幼弟,此仇不可不报。”

“传令下去,从今往后——”

“不得滥杀无辜,不得发掘坟墓,违者军法从事!”

戏志才道:“明公仁德。”

曹操摆摆手,叹道:

“非吾仁德,实是想起当年飞卿对吾所言。’

“古今成大事者,莫不以民为本。”

“吾若失民心,纵得徐州,亦不能守。

他顿了顿,又道:

“但陶谦,吾绝不轻饶。”

“待吾攻破下邳,定要灭他满门,以慰德弟在天之灵!”

戏志才知道曹操心意已决,不再多言,拱手退下。

下邳。

陶谦败退回城,狼狽不堪。

他坐在大厅中,面色灰败,双目失神。

他的身上还穿着那件锦袍,但袍角已被尘土染污,头上的高冠也歪了。

他的手微微颤抖,端起茶盏,却怎么也送不到嘴边。

“老夫.......老夫一世英名,今日毁于一旦。”

陶谦喃喃道,声音中充满了悔恨与不甘。

这时,曹豹大步走了进来,拱手道:

“使君,曹操大军已至城外,势头甚悦。”

“使君可再整兵马,与曹操决一死战!”

“末将愿率丹阳精兵,出城迎敌!”

陶谦摇摇头,道:

“曹将军,你不必说了。”

“老夫已看清楚了,曹操此人,非等闲之辈。”

“是老夫小瞧了他,以致有此大败。”

正在此时,一个文士匆匆走了进来,拱手道:

“使君,大事不好!”

陶谦心中一紧,问道:“何事惊慌?"

那文士道:“笮融.....笮融他...……”

陶谦急问:“笮融怎么了?”

文士道:

“笮融听闻曹操大军来犯,率领男女万余口,马匹三千,逃往广陵郡去了!”

陶谦闻言,如遭雷击,整个人在座位上。

笮融,是他极为器重的心腹。

此人本是他的丹阳老乡。

早年信佛,广建寺庙,收容信徒,在徐州颇有势力。

陶谦看在老乡的份上,便任命他为下邳相。

负责督运广陵、下邳,彭城三郡的粮食。

此人每年搜刮的粮食数以万计,却只上交一小部分。

大部分都用来修建寺庙,供养僧侣。

陶谦对此心知肚明,但因为笮融能给他提供大量财力支持,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想此人竟如此忘恩负义,曹操大军尚未至,便率先逃跑。

陶谦仰天长叹,老泪纵横,哭道:

“我获罪于天,致使徐州之民,受此大难!”

他抹了一把眼泪,看向曹豹,有气无力地道:

“曹将军,传令下去,紧闭城门,不得出战。”

“老夫......老夫要好好想想。”

曹豹心中不甘,但见陶谦这副模样,也不好再劝,只得拱手退下。

陶谦独自坐在大厅中,望着窗外的天空,心中一片凄凉。

他知道,曹操不会善罢甘休。

他知道,徐州将面临一场浩劫。

而他,也已无力回天。

谁能救徐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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