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正两人从阿米尔帐篷里出来的时候。
高飞左手拎着个铁皮箱子,箱子不大,三十公分长二十公分宽,但沉得他胳膊上的青筋都鼓起来了。
他换到右手,又换回左手,走了几十步就换了三回手。
“妈的,这玩意儿真沉。”高飞龇着牙说。
陈正瞥了他一眼,“黄金能不沉吗?多少人一辈子都提不到这么多黄金呢,如果嫌重给别人提。”
高飞:“我就是感慨一下,没想到阿米尔看着挺糙一人,给钱这么爽快,眼都没眨一下。”
“年轻人嘛,花钱大手大脚,不知道柴米油盐贵,以后迟早要贷款!”
“不过这种人做生意痛快,比那些磨磨唧唧的强一百倍,谢赫在的时候,买个东西恨不得跟你砍三天价,阿米尔倒好,价格报过去,他连还价都不还,直接付全款。”
“客户爽快!”
“阿飞,刚才在帐篷里说的那个事......阿米尔让你帮忙训练部队,你是怎么想的?”
高飞迟疑了下说,“我也在训练我们自己的安保人员...会不会太紧了。”
“一只羊也是赶,两只羊也是放,一起训呗,反正你每天的训练计划都要排,多几个人少几个人有什么区别?”
“而且阿米尔给钱啊,一个月一万美金,这钱不赚不赚,你不要他也要给别人,与其让别人赚,不如我们自己赚。”
高飞想了想,点了点头:“行,那我就接下来。不过阿正,我得跟你说清楚,训练部队这种事,不是一天两天能见成效的,阿米尔那几百号人,大部分是部落里的壮丁,没当过兵,没摸过枪,要从最基础的东西教起,立正稍
息、队列行进、枪械分解结合、瞄准射击、班组战术,一套搞下来,少说也得两三个月。”
“你训什么立正稍息?”
“你就教他们开枪就行,纪律动作不用管~你还真的给他们搞三项纪律八大注意?”陈正揶揄道。
就中东战区的纪律...狗看了都摇头。
“行,那多谢阿正帮我找个兼职了。”
陈正一脚踹过去,“我们的关系还需要这么说?埋汰谁呢?”
他说着说着看向其他人:
“对了,明天一号了,发工资。”
他朝王磊和刘洋他们抬了抬下巴,“这个月业绩不错,兄弟们也辛苦了,一人一笔奖金,明天下午来领钱,顺便晚上整点好的,犒劳犒劳大家。”
“陈哥万岁!”赵猛在后面起哄。
“万岁个屁。”
陈正笑骂了一句,“都去忙吧,明天发钱,一分不少。”
几个人笑着散了。
高飞把那个铁皮箱子拎进陈正的帐篷,放在地毯上,箱子落地的时候发出一声沉闷的“咚”,地上的灰都震起来了。
“阿正,这箱子放哪儿?”
“先放这儿吧,等会儿我让哈立德拿到山洞里去,跟之前那些金条放一起。”
陈正弯腰蹲下来,掀开箱盖。
煤油灯的光照进箱子里,一片黄澄澄的光反射出来,晃得他眯了一下眼睛。
他把手伸进去,捞起一把金饰,粗实的实心金链子、雕花的黄金吊坠、镶着宝石的戒指,还有几块压成薄片的金箔,乱七八糟地堆在一起,像一锅金黄色的杂烩。
有些黄金上面...
还沾着血呢!!!
“这都是部落里那些女人的嫁妆吧。”高飞在旁边说。
“管它是什么,美金上面还挂着富兰克林的B脸呢,你不喜欢吗?”
陈正把金饰放回去,盖上箱盖,拍了拍手站起来,“阿米尔给的是全价,一分不少,这批货得赶紧做,人家给钱痛快,我们交货也得痛快,做生意讲究的就是一个信用。”
他看着高飞:“你去跟哈立德说一声,阿米尔这批货的优先级提到最高...”
“赛义夫那边不是也要得急吗?”高飞问。
“赛义夫是VIP,阿米尔是VVIP。”陈正竖起两根手指,“VIP给钱,VVIP给钱还给你当挡箭牌,你说哪个优先?”
“VVIP,多加一级~”
高飞愣了一下,有些不明所以。
嗡嗡嗡嗡嗡一
忽的桌子上的手机响了,看了眼来电显示。
陈正把手机贴在耳边,笑着接起来:“纳比勒,怎么给我打电话,是有生意照顾我吗?”
陈正听见听筒里传来呼吸声,像是在压抑什么情绪。
然后纳比勒的声音响起来了,带着一种急促。
“布鲁斯有个大订单,一口气要3000架!!!”
陈正眉头一挑,“哪里来的?”
“加沙!!!”
晚上八点多。
陈正和高飞以及赵猛连夜赶到扎赫勒!
为了目标小,还特意就开一辆车。
按照纳比勒给的地址来到贫民窟一家酒店。
说是酒店,其实就是一栋四层的小楼,门口挂着一块褪了色的灯箱,上面用阿拉伯语和英语写着“Al-Sharq Hotel”。灯箱有一半不亮了,“Hotel”的“H”和“I”之间空了一个字母的距离,远远看去像“Hot el”。
三个人推开车门下车。
夜风从巷口灌进来,凉飕飕的,吹得陈正打了个寒噤,他把夹克的拉链拉到最上面,整了整领子,朝酒店门口走去。
大堂很小,一个柜台、一张沙发、一台老旧的电视机,正在放阿拉伯语的电视剧,柜台后面坐着一个老头,戴着老花镜,在算账,看见陈正他们进来,抬起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算。
纳比勒从沙发上站起来,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没打领带,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敞着。
“布鲁斯!”
他快步迎上来,伸出手。
“人呢?”
“在楼上,308。”
陈正点了点头,松开手,朝楼梯口走去,走到一半,看向那柜台后面坐着的老头。
纳比勒一下就懂了说,“这是我叔叔,聋哑人,也写不来字。”
陈正眯着眼,看了下赵猛,后者颔首,微微走下楼梯,就这么站在老头旁边盯着。
老头疑惑的抬起头看着他,赵猛咧开嘴笑着。
老头一下就觉得屁股瘙痒了!!!!
“上楼吧,别让客人等久了!”
扶手是铁焊的,油漆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的锈迹,每一步踩上去,楼梯都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三楼。
纳比勒在最里面的那间房门口停下来,抬手敲了三下。
咚,咚咚~
开门的人是个年轻男人,30岁上下,瘦高个,颧骨很高,下巴上留着一小撮胡子。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长袍,头上包着黑白格子的头巾,腰间的枪套里别着一把手枪,格洛克,黑色的握把露在外面。
他的目光先在纳比勒脸上停了一瞬,然后落在陈正身上,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又看了看站在陈正身后的高飞。
纳比勒用阿拉伯语说:“人到了。”
那人的表情明显怔了一下,目光在陈正的亚裔面孔上停了一瞬,眉头微微皱起,像是没想到会是个亚洲人。
但他什么也没说,侧身让开了门口的位置。
陈正走进去。
房间不大,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圆桌,桌上放着一壶茶和几个玻璃杯。
圆桌旁边坐着四个人。
坐在正中间的那个最显眼。
矮胖,真的矮,目测不到一米五,但肩膀很宽,坐在那里像一尊石墩。
旁边那三个人穿着深色的便装,腰间鼓鼓囊囊的,一看就揣了家伙。
纳比勒走到圆桌旁边,微微欠了欠身,朝那个矮胖子伸出手,手掌朝上,指向陈正。
“沙欣先生,这位就是布鲁斯先生,怪兽工厂的老板。”
然后他转向陈正,“布鲁斯,这位是沙欣先生,杰哈德的代表。”
陈正心里动了一下。
这名字一听就是假名。
在阿拉伯语里,“沙欣”的意思是“猎鹰”或者“雄鹰”,跟“阿萨德”(狮子)、“尼姆尔”(老虎)一样,都是常见的代号。
假名...
可以防止被情报机构锁定!
陈正这个布鲁斯,肯定过段时间也要换!
马甲没有几十个,你好意思出来混?
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笑着往前迈了两步,右手托在胸口,微微欠了欠身,行了一个标准的赛俩目。
“aSeleo will (愿真主赐你平安)。”
沙欣的目光看到陈正是亚裔的时候明显表情不对劲,但听到那问好,表情一下就缓和了,然后站起来:
“愿真主也赐你平安。”
“请坐。”
沙欣重新坐下来,伸手朝旁边的椅子指了指。
陈正在他右手边坐下来,高飞站在他身后,手指交叉。
沙欣拿起茶壶,给陈正倒了一杯茶。
茶水从壶嘴里流出来,颜色很深,琥珀色的,飘着一股豆蔻和薄荷的香气。
“布鲁斯先生,纳比勒跟我提过您,说您是个爽快人,不喜欢绕弯子。”
“纳比勒先生过奖了。”
陈正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我这个人没什么本事,就是做点小加工,养家糊口。”
“小加工?”
沙欣笑了一声,“布鲁斯先生,您太谦虚了。阿塞夫·肖卡特,叙利亚陆军副参谋长,老阿萨德的女婿,被您的小加工炸上了天,法国人那三架阵风,也是您的小加工在地面上烧成了废铁。”
他顿了顿,目光直直地盯着陈正,“您这个小加工,可不小。”
“沙欣先生,战场上用得好,那是客户的本事。我就是一个卖工具的,工具在谁手里,能打出什么效果,那是使用者的事。”
沙欣说,“太谦虚也不是一项美德,布鲁斯,正因为你们的战绩,所以我们才来选择你!”
陈正点点头,“谢谢!”
沙欣思考了下开口:“加沙的局势您也知道。”
“以色列人的铁穹不是吃素的,火箭弹打过去,十发能拦下八九发,剩下的几发就算落下来,也造成什么大伤害。”
“但我们杰哈德的军事顾问觉得,无人机低空飞行,铁弯的雷达很难发现,就算发现了,拦截弹的成本是无人机的几十倍,上百倍,他们拦不起。”
“如果一次放出几十架、上百架无人机,从不同方向、不同高度同时扑向同一个目标,铁穹的拦截通道再多,也来不及全部拦截,漏掉的那几架,就能让他们的防空系统变成笑话。
他抬起头看着陈正,“布鲁斯先生,您明白我的意思吗?”
陈正点了点头。
他当然明白。
饱和攻击。
这玩意儿不是什么新鲜战术,从二战时期的“干机大轰炸”到冷战时期的“导弹齐射”,玩的都是同一个道理,拦截系统的火力通道是有限的,你一次放出足够多的目标,把通道塞满,剩下的就能漏进去。
俗称:战术!也可以叫:阿三战术!
丽莎·斯巴克斯来都得受不了~(美国...咳咳咳...咳咳咳!)
铁弯的设计拦截目标是火箭弹和迫击炮弹,弹道相对固定,雷达容易预测轨迹。
无人机不一样,低空、慢速、机动性强,铁弯的雷达和火控系统不是为这种目标设计的。
“联机协同,一次性控制上百架,这个功能现有的蚊子能做到吗?”沙欣追问。
陈正说:“这个简单的,飞控板换支持跳频和组网通信的版本,遥控器从单发改成多发,地面站加一个总控平板,几十架飞机的航线可以预先规划,起飞后自动飞往各自的目标,操作员只需要在总控平板上点一下执行,剩下
的交给飞控。”
沙欣的眼神亮了一下。
“布鲁斯先生,这个改造,需要多长时间?”
陈正没有急着回答。
他从口袋里掏出烟,抽出一根叼在嘴上,打火机啪嗒一声点着了,吸了一口,把烟雾吐出来。
“沙欣先生,技术上的事,我不跟您打马虎眼。飞控板换支持跳频和组网通信的版本,这个问题不大。遥控器从单发改成多发,地面站加总控平板,这些都需要软硬件的改动,一套流程走下来,最快也要一个月。”
“一个月太长。”
“那就现成的方案,不研发了,用市面上的开源方案拼凑一下,功能可以实现,但稳定性和抗干扰能力会差一些,在城市环境或者强电磁干扰的地方,可能会有丢包、延迟、失控的风险。
陈正继续往下说:“至于交货时间,3000架,以我现在的产能,全力赶工,也要20天左右。当然,如果您能接受分批交货,第一批500架,7天内可以发出。”
沙欣蹙着眉想了下,然后抬起头忽然问,“包货运吗?”
陈正直接懵了。
“您的意思是?让我送到加沙?”
陈老板直接摇头,“这恐怕我没这个能力,西奈地下交通都被以色列人锁定了...不行不行,工厂没这个能力。”
这是真不怕被以色列人揍啊?
陈正能跟杰哈德做生意,就顶着以后被以色列点名的危机了。
之前他还打算100架赞助一下杰哈德复仇,但那时候蚊子2的战绩没起来啊!
现在起来了,被北约肯定也打成了“报告”,也不怕虱子多了。
“加钱也不行吗?运费我们可以给!!而且,以后怪兽工厂绝对进入杰哈德的采购名单里,你觉得怎么样?”
“一年不少于200万美金的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