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正等人来到芽庄最大的夜总会——King's Club。
车子还没停稳,门口的迎宾已经小跑着过来了。
这家夜总会坐落在陈富路靠近海边的一侧,很多国内来的都喜欢到这里玩~
门后的走廊两侧站了十几个穿着奥黛的迎宾小姐,清一色的鹅黄色长裙,腰间系着银色的腰带,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微微躬身。
“欢迎光临!”
越语、英语、中文各一遍。
诺,这就叫专业~
一个穿着黑色马甲白色衬衫的经理快步迎上来,脸上带着笑容:“先生晚上好!”他用中文说,带着一点口音,但流利得很,“请问几位?”
“来个大包间,把妹妹也叫上。”
经理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几位这边请。”
他带着陈正他们穿过大厅,往深处走,拐过一个弯,走廊两边出现了一扇扇深色的木门,门框上嵌着金色的门牌号。
经理在最里面的一间包间门口停下来,推开门,侧身让开。
“这间是我们最大的VIP包间,名字叫西贡。”
包间很大,至少60平方。
正中间是一张巨大的半圆形沙发,深棕色的真皮,靠背上铺着白色的羊毛毯。
沙发前面是一张长方形的玻璃茶几,厚实的钢化玻璃,边缘磨成了圆角,底下铺着一块灰白色的长绒地毯,踩上去脚踝都没进去了。
靠墙的位置有一个小型的吧台,吧台后面的酒架上摆满了各种洋酒,威士忌、白兰地、伏特加、金酒。
墙上挂着一台巨大的电视,正在播放越南本地的音乐频道,声音不大,刚好盖过空调的嗡嗡声。
陈正在沙发正中间坐下来,翘着二郎腿。
他把服务员递过来的酒水单推到陈勇面前:“勇哥,你们点,喜欢喝什么都让他们上。”
“阿正,这上面的东西我一个都不认识。”陈勇搓了搓手,把那本厚重的皮面酒单推了回来,讪笑了一声。
“不认识就每样来一瓶,喝不了就洗手!!”
听到陈正这么豪爽的话,陈勇和其他几个都吞了吞唾沫...
第一次来商K就是这样的。
多来几次就行了。
“正哥,咱们好像暴发户阿。”刘洋吃着果盘笑嘻嘻的说。
“废话,难道你脱了裤子还礼义廉耻啊???”
陈正把那本酒单往旁边一放,“服务员!”
“你们这儿最贵的洋酒,每样来一瓶。”
服务生愣了一下,忍不住重复:“先生,每样来一瓶?”
“每样来一瓶。”
服务生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卖酒水能多贵?
20架蚊子2,应该能够在这里喝一晚上了吧?
过了大概五分钟,包间的门被推开,四个服务生鱼贯而入,每个人手里都端着托盘,托盘上放着两瓶酒。
人头马XO、路易十三、麦卡伦18年、蓝牌尊尼获加、皇家礼炮21年,还有几瓶陈正叫不出名字的,瓶身是水晶的,在射灯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酒瓶在茶几上一字排开,占了半张桌子。
服务生又端来几桶冰块和几瓶依云矿泉水,摆在酒瓶旁边,退到门口站着。
陈正拿起那瓶路易十三,拧开瓶盖,琥珀色的酒液在灯光下泛着光。
他倒了半杯,端起来抿了一口。
“这酒不错。”
他把杯子放在茶几上,朝陈勇那边推了推,“勇哥,你们尝尝。”
陈勇伸手去拿那瓶路易十三,手指有点抖,倒了小半杯,端起来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眉头皱了一下,然后仰头一口闷了。
他咂了咂嘴,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洋酒......也没啥特别嘛,还没二锅头有劲。
“哈哈哈,牛栏山最好喝了。”
“正哥,你这一桌子酒,光成本价就得四五万人民币了吧?”
“喜欢喝就喝,别问多少钱。”
陈正笑着说:“今天来了越南就听我的。”
陈正朝门口站着的服务生招了招手。
“妈妈桑还没来?”
服务生点了点头,“我去催一下。”
不到两分钟,包间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30来岁的女人走进来,身后跟着一排的女人。
“老板晚上好,我姓,是这儿的妈妈桑,叫我阿阮就行。”
陈正看了眼,蹙着眉,“换一批!就没有好点的吗?”
妈妈桑看了下陈正的衣服和刘洋等人身上戴着的手表。
“老板,刚好有个模特团,捷克的,今天刚到芽庄,还没接过客,您要是满意,我让她们上来给您瞧瞧。”
陈正把雪茄叼在嘴上,点了点头。
妈妈桑笑着转身出去了。
不到五分钟,包间的门再次被推开。
12个年轻女人鱼贯而入,清一色的170以上,五官是东欧特有的那种立体感,颧骨高、眼眶深、鼻梁挺。
看上去是挺漂亮。
具体可参考《Www.jiekedashan.COM》~
里面的出境女角色大部分挺不错。
陈正把目光从左到右扫了一遍。
“晚上不能出去夜宵的可以走了。。”
十二个女人听不懂中文...
妈妈桑站在旁边,嘴唇动了一下,刚要开口说“老板,这......”
陈正从怀里掏出一叠美金,崭新的百元钞用橡皮筋扎着,往茶几上一丢。
至少两万!
妈妈桑脸上的笑容一下绽开了,眼角挤出几道细纹,弯腰把茶几上那叠美金拿起来,塞进随身的小包里,动作行云流水。
她直起腰,转过身看着那排女人,拍了拍手,用英语说了一句什么,语速很快。
专业人才...得会外语~
妈妈桑转向陈正,笑着点了点头:“老板,姑娘们都愿意跟老板做朋友。”
“那还站着干什么?各自找人坐着。”
那排女人就散开了,有人朝陈正走过来,有人在刘洋旁边坐下,有人往王磊中间挤。
有两个朝陈勇那边走过去,一左一右在他身边坐下来,其中一个拿起茶几上的酒瓶,给陈勇面前的杯子倒了大半杯,双手捧着递过去,用带着口音的英语说了一句“cheers”。
陈勇接过杯子,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脸从脖子根开始发红,一直红到额头,在包厢的灯光下反着油光。
他旁边的陈海也好不到哪去,挺大一个男人缩在沙发角落里,旁边坐着一个扎着高马尾的白人女孩,那女孩倒是大方,拿起果盘里的草莓递到他嘴边...
坐在陈正旁边的女人给他倒了一杯酒,双手捧着递过来,手腕上戴着一根细细的银链子,在射灯下闪了一下。
陈正接过来,抿了一口,转头看着陈勇那副坐立不安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声。
“兄弟伙都没女朋友吗?”
陈勇摇了摇头,动作有点僵硬,喉咙里挤出一声含混的“没”。
“有也没事。”
“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别被抓住就行。”
一句话把包厢里紧张的气氛冲散了大半。
陈海的肩膀松了下来,伸手接过那个女孩递来的草莓,咬了一口,汁水从嘴角溢出来,他手忙脚乱地去抽纸巾,女孩已经把纸巾递到他手边了,替他轻轻擦了擦~
哎~
商K服务就是好~
而那陈远倒是拘束...小年轻,整个人身体崩的很紧。
陈正笑着对那妈妈桑说,“我这小兄弟还是个X鸡,你到时候给他包个红包啊。”
妈妈桑捂着嘴笑的很开心。
陈正靠在沙发上,他看了看手表,都十二点了,见差不多了,就去前台买单。
“先生,您的卡,请收好。”
陈正接过卡,塞进钱包里,转身往回走。
他走过走廊拐角的时候,听见了吵闹声。
走廊尽头,他们那个“西贡”包厢门口,刘洋正堵在门口。
他面前站着四五个壮汉。
领头的一个目测不到一米六五,但横着长,肩膀宽得像一扇门板,穿着一件花里胡哨的夏威夷衬衫,扣子只系了下面两颗,露出胸口一撮黑毛和一条金链子。
他身后站着四个同样壮实的男人,清一色的黑色紧身T恤,胳膊上的纹身从袖口一直延伸到手腕,有龙有虎有佛像,花花绿绿的,看着像是从哪个纹身店里批发的。
妈妈桑阿阮站在两拨人中间,嘴角扯着笑,嘴里叽里咕噜地说着越南语,两只手不停地比划,一会儿朝刘洋这边鞠躬,一会儿朝那个矮个子那边赔笑。
陈正走过去的时候,陈浩第一个看见了他。
“正哥!”
陈浩愤愤不平,“这矮卵泡打了阿远一巴掌!”
陈正的目光从陈浩脸上移到陈远身上。
陈远站在包厢门口,一只手捂着脸,眼镜歪在一边,镜片裂了一道纹,从中间斜着裂到边缘。
他的脸从指缝间露出来的部分红了一片,五道指印清晰可见,从颧骨一直延伸到下巴。
陈正把目光收回来,走到刘洋旁边,看着那个矮个子。
“怎么回事?”
刘洋侧过头:“我们在这等服务员拿外套,这帮人从隔壁包厢出来,阿远站在走廊边上,那矮子嫌阿远挡了他的路,骂骂咧咧的,阿远往旁边让了让,那矮子不依不饶,上来就是一巴掌。”
嗷嗷...本地刀枪炮?
2011年的时候正好是经济发展较快的时候,这个时候国内这种“人”也多。
(我当年看到过有人开着越野车,直接将一酒店大门堵住,然后拿着钢管对打...)
太常见了...
尤其稍微著名点的KTV,哪个不死点人?
喝点酒下去,天老大地老二我老三!
陈正点了点头,然后转向那个矮个子:
“打人不打脸的,你这巴掌下去,我兄弟脸都肿了,这不太好吧?”
矮个子显然没听懂,瞪着一双眯缝眼,转过头看着身后的人。
身后一个穿黑T恤的壮汉往前迈了一步,用越南语叽里咕噜地说了一通,大概是在翻译。
矮个子听完,嘴角往上一扯。
他伸出手,手指戳着陈正的胸口,一下,两下,三下,力道不轻不重,但侮辱性极强。
嘴里冒出一串越南语,语速很快,唾沫星子从嘴角喷出来。
他身后的壮汉适时地翻译成英语:“你兄弟走路不长眼睛,不靠边,挡了我们大哥的路,不能揍他吗?”
矮个子又叽里咕噜了几句,壮汉继续翻译:“在这个地方,还没有我们不能揍的人。
妈妈桑挤到陈正旁边,脸上的汗珠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反着光,双手合十,不停地朝陈正鞠躬,用带着浓重口音的中文说:“先生,对不起,对不起,这位先生,他父亲是芽庄市的警务副局长...”
原来如此....
陈正听完妈妈桑的话,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那几道被手指戳过的地方。
他深吸一口气,笑着说:“抱歉,我弟弟不懂事。”
他转过,看着妈妈桑,下巴朝吧台的方向努了努:“给这位大哥上瓶路易十三,算我的。”
妈妈桑如蒙大赦,腰弯得更低了,嘴里一连串的“谢谢先生谢谢先生”,转身就要往吧台跑。
矮个子站在那里,双手叉腰,下巴抬得老高,鼻孔朝天地看着陈正。
然后他“啊——”了一声。
一口浓痰从他嘴里飞出来,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不偏不倚地落在陈正的皮鞋上。
矮个子低头看了一眼那口痰,又抬起头看着陈正,嘴角那个得意的笑咧得更开了,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牙。
他又叽里咕噜了一句,壮汉翻译:“软蛋。”
矮个子哈哈大笑,转过身,带着他那几个黑T恤保镖,摇摇晃晃地往走廊另一头走了。
几个人进了隔壁的包厢,门关上,音乐声又从门缝里漏出来,这次是越南语的DJ版《上海滩》。
陈正低头看着鞋面上那口痰。
刘洋站在他旁边,脸上的肌肉绷得很紧,太阳穴上的青筋一鼓一鼓的,像有一条蛇在皮肤下面钻。
“正哥,TMD,操!”
陈正没有接他的话,转过身,看着陈勇他们。
陈勇几人的脸色很难看。
“走吧,先上车。”
他转过身,朝走廊出口的方向偏了偏头,“小姑娘们还带出去吗?”
陈勇看了看兄弟们,摇了摇头:“算了吧......没心情了。”
陈正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一帮人鱼贯走出走廊,穿过大厅,出了夜总会的大门。
陈正拉开唯雅诺的车门,转过身,看着陈勇他们。
“勇哥,你们先上车,我跟阿洋说几句话。”
陈正站在车旁边,从口袋里掏出烟,叼了一根在嘴上,打火机啪嗒一声点着了,火苗在夜风里跳了两下。
他吸了一口,把烟雾吐出来。
“本地人不讲礼貌啊,阿洋。”陈正把烟从嘴上拿下来,弹了弹烟灰。
刘洋的眼睛眯了一下,使劲点头。
刘洋转过身,走到车后蹲下来,伸手探到保险杠下面,摸了几下,手指扣住一根细细的钢丝绳,往外一拽。
备用轮胎从车底垂下来,晃了两下。
刘洋从轮胎内侧摸出一个黑色的防水袋,拉开拉链,里面是一堆用油纸包着的零件。
他手指翻飞,动作快得像变魔术。
枪管、机匣、枪机、复进簧、弹匣......一个一个地组装起来,不到二十秒,一把AKM出现在他手里。
本来说买点短枪,但最后还买了两把AK47。
车里的陈勇等人都看的一清二楚!
目瞪口呆!!!!
刘洋套上巴拉克拉瓦帽,转身朝夜总会的方向走去。
他直接跑上台阶,冲进大厅,站在两侧的礼仪小姐和不少顾客就看到一人拿着AK47冲进来,直接吓懵逼了啊!!!
刘洋走到那包厢门口,一脚踹在门上。
板猛地往里弹开,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霓虹灯管在墙上一圈一圈地转着,红的、绿、蓝的,几种颜色轮流切换,把整个房间照得像一个光怪陆离的万花筒。
沙发上坐着七八个人,有男有女。
那个矮个子公子正坐在沙发正中间,翘着二郎腿,一手搂着一个穿红色超短裙的女人,另一只手端着一杯威士忌。
他看见门被踹开,看见一个戴着黑色头套的人站在门口,看见那人手里端着的那把AKM。
他的瞳孔在一瞬间放大了。
“卧槽——!”
刘洋没有给他们任何机会。
突突突突突——!
子弹撕裂空气,弹壳从抛壳窗里跳出来,在KTV旋转灯的光束里叮当作响。
那矮个子公子还保持着搂着女人的姿势,胸口炸开一团血雾....
整个包厢在不到三秒的时间里变成了屠宰场。
就问你一个问题,这么近距离谁能扛得住?
走廊里已经炸了锅。
服务生蹲在墙角抱头尖叫,几个刚从隔壁包廂出来的客人四散奔逃,鞋都跑掉了也不管。
刘洋三两步跨过走廊,冲进大厅,那些礼仪小姐和迎宾早就趴了一地,有人拿对讲机的手都在抖,根本没人敢拦他。
他一步跨过门槛,冲下台阶。
陈正已经把唯雅诺的后门拉开了。
刘洋刚钻进后座,车门还没关严,王磊一脚油门踩到底,唯雅诺的轮胎在柏油路面上尖叫了一声,猛地往前窜出去。
“正哥,搞定了。”
刘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奈何桥宽敞,我送他们下去了。”
陈正点头,然后对王磊说:“走,离开芽庄,直接去机场,买好最近的机票,不管去哪里,先出去再说。
王磊应了一声,腾出一只手打电话联系人。
车里还是安静,只不过心跳声太吵了。
陈正扭头看了一眼后排那几个同族的堂兄弟,他们都紧张得互相看着。
最后是陈勇开口说,“阿正,这...这...你...”
最后支支吾吾了半响后问,“你在外面到底做什么生意。’
陈正笑了一声,“勇哥,你以为我在外面杀人放火抢劫啊?”
还没等陈勇他们松口气。
“我在外面倒腾军火呐!”
这话一出,后排那几个人像被什么东西噎住了...
最后还是坐在旁边的陈雷先开了口,声音闷闷的:“卖军火......就卖军火呗,出来肯定卖命,真以为我们这些没学历没本事的人出来就有几万薪水啊,总没有这样的傻子吧...”
陈海在旁边跟着点头,“可我不会外语啊,正哥。”
“可以学嘛,慢慢来,我把你们从国内叫过来,肯定是发财的,阿远被人打,就是打我脸,不干死他,我可咽不下这口气!”
陈正又说,“而且你们放心,以后每个月工资3000美金,先跟着后面学,等学的好再涨工资!”
旁边的陈浩闻言开始汇算起多少RMB。
陈远在旁边说:“接近2万!”
听到这薪水,陈浩等人一下就眼睛亮了,然后说,“对!来都来了,我可不想空手回去!”
陈勇性格稳就问,“阿正,那我们现在去干什么?”
陈正说,“先离开芽庄,然后我们去索马里!”
...
买了最近的门票,芽庄飞迪拜,阿联酋航空EK393,经停胡志明市,全程飞行时间将近九个小时。
随身携带护照的~
出来混,你不带护照带什么?
避孕套吗?
当地时间上午九点多,飞机降落在迪拜国际机场T3航站楼。
空调开得足,冷气从头顶的格栅里往下灌,吹得人脖子发凉。
陈正站在一排出境口旁边的玻璃墙前面,刘洋轻声问:“正哥,换汇的柜台在那边,先换点当地币?”
“不急。”
陈正目光落在出口旁边那个小摊贩身上。
那是个巴掌大的小亭子,白色的塑料外壳,顶上立着一块蓝色的招牌,用英语和阿拉伯语写着“Du”,阿联酋最大的电信运营商。
陈正走过去,弯腰凑到窗口前:“来一张本地卡。”
店员从柜台下面摸出一张SIM卡,塑料卡片装在透明的包装袋里,袋子上印着Du的logo和一串阿拉伯语。
“100迪拉姆,含5GB流量和30分钟本地通话。”
陈正从口袋里掏出张50美元的纸币递过去,年轻人接过钱,打开抽屉找零,陈正摆了摆手。
“不用找了,帮我装上。”
年轻人点了点头,接过陈正的手机,熟练地抠开后盖,拔出原来的SIM卡,把新卡插进去,盖上后盖,开机。
屏幕亮起来,信号条从无到有,一格一格地往上跳满格。
左上角的运营商名称从“无服务”变成了“Du”。
“好了,先生。”
陈正道了声谢,把手机接过来,屏幕上的时间已经自动同步成了迪拜当地时间。
他转过身,朝刘洋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们在这等着,然后走到大厅角落一根柱子旁边,靠着柱子,翻到存在手机里的阿萨姆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喂~!”
“是我。”
“老板!”
陈正:“你那边怎么样了?”
“一切顺利。”
阿萨姆的语气里带着轻松,“贾马·阿里·贾马那个司令,我见到了,按你说的,见面礼五万美金,他当场就拍板了,给了一个特别行动营的编制,还配了一个营部军官的身份。”
“这么快?”
“这地方,有钱能使鬼推磨,别说鬼了,司令都能给你推磨。”
阿萨姆笑了一声,“贾马这个人,你就给他钱,什么都好说,我把营长的身份证明拿下了,另外还从他手里买了三辆武装皮卡车况一般。”
陈正很满意,“地方部落那边呢。”
阿萨姆:“见了几个,马杰尔滕部落的一个长老,叫阿卜杜勒·卡迪尔,在邦特兰说话很有分量,我给他送了5000美金的礼,他当场拍胸脯说,只要按时交保护费,在这片地上没人能动我们。”
“还有埃勒那边,我找了个本地人当向导,沿着海岸线走了一趟,巴里加勒和埃勒之间有一段大概十公里的海岸,地势不错,背后是山丘,前面是沙滩,沙滩外面就是深水区,小船能直接靠岸,大船也能在离岸几百米的地方
抛锚,用小艇驳运。”
“那个位置离最近的城镇加罗韦大约四十公里,开车一个小时,路况一般,但皮卡能走,最重要的是,那地方方圆二十公里内没有其他居民点,最近的部落营地在南边大约十五公里的地方,跟我们隔着一座山丘。”
“隐蔽性可以。”
陈正想了想,“淡水呢?开工厂不能没有水。”
“淡水的问题我看了两个方案,第一是在厂区打井,那个地方的浅层地下水应该不深,我找人问过,往地下打十五到二十米就能出水,虽然水质可能不太好,但工业用水够用了,喝的水可以从外面运。”
“第二是在山丘上面建个蓄水池,雨季的时候收集雨水,能存下来用一阵子,不过索马里这地方,雨季短,旱季长,主要还是靠井。”
“那就打井。”
陈正说,“先把井打出来,水的问题解决了,其他事都好办,设备转移的事,你心里有个谱,大件的机床、熔炼炉、空气锤,这些东西怎么从贝卡谷地运到索马里,中间经过哪些港口,怎么报关,怎么中转,都要提前规划
好。
“跟李阳说一声,让他也赶紧跑!”
妈的...差点把这家伙给忘了...
阿萨姆:“我在博萨索找了个本地货代,专门做清关和转运的,报价不算便宜,但他说能搞定港口那一关,博萨索港的港务局长已经被贾马的人打点过了,只要我们的货不夹带违禁品,正常报关,正常缴费,不会有人刁难。”
“违禁品?我们这行哪里有不违禁的?都TMD的违禁品!”
“这老板你放心,给了钱的,耶稣来被人发现手里有洞,都说是随身携带的乐器~没事的。”
陈正闻言点了点头。
“还有一件事。”
“赵猛在这边待了两天,招了40来个人,都是打过仗的老兵,枪法不差,胆子也不小,工资一个人120美金一个月。”
“行,最快明天早上我也到了。”
阿萨姆那边顿了一下,“怎么那么着急?”
陈正讪笑了一声,“没什么大事,就把越南一个富二代给扫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三秒。
“………………扫死了?!!!!”阿萨姆的声音有点发飘。
“这不重要...”
阿萨姆内心想要吐槽,这还不重要呢?
...
飞吉布提的航班是下午一点四十,阿联酋航空EK2163,空中客车A340-300,全程飞行时间大约三个半小时。
吉布提不是终点,但从吉布提能转小型飞机或者包车进入索马里邦特兰地区。
这是阿萨姆之前给他规划的路线。
“正哥,咱们在索马里待多久?”陈海问。
“待多久?待到你学会用AKM不卡壳为止。”
三个半小时的飞行不算长,但陈正还是睡了一觉。
他梦见自己站在一片黄色的荒原上,四周什么都没有,风吹得他的夹克猎猎作响,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脚下是一堆弹壳,黄澄澄密密麻麻的,铺了一层又一层,一直延伸到天边。
他弯下腰,捡起一枚弹壳,弹壳上刻着一行字——“我掌握世界!”。
然后他被飞机的颠簸震醒了。
他眯着眼睁开,朝着外面看。
舷窗外已经是黄昏,云层在脚下铺展,像一大片被烧红的棉花田。
远处的天际线上,一道金色的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上来,把机舱染成一片温暖的橙红色。飞机开始下降。
吉布提国际机场的航站楼是一栋不起眼的低层建筑,外墙刷着淡黄色的漆,有些地方已经剥落了,露出底下的灰色水泥。
停机坪上停着几架小型客机和货机,远处能看到法国外籍军团的营地和美国在非洲唯一的永久军事基地莱蒙尼尔营的轮廓,铁丝网、岗亭、雷达天线.....
吉布提这地方真好啊!!!
真的是兵家必争之地,以至于几年后兔子都忍不住爬上来了~
在这里呆了几个小时后。
从吉布提转机到博萨索的航班是埃塞俄比亚航空的,一架老旧的波音737-200。
飞机在黑暗中飞行了两个多小时,中间遇到了一阵气流,颠簸得厉害,机舱里的灯忽明忽暗,有人在低声祷告,有人把孩子的头按在怀里,有人闭着眼睛,嘴唇翕动,念念有词。
陈海已经吐了两次了。
陈正把一瓶水递给他,拍了拍他的后背:“第一次坐小飞机都这样,多吐几次就习惯了。”
陈海接过水瓶,灌了一口,漱了漱嘴,把水吐在呕吐袋里。
博萨索国际机场的跑道在一片黑暗中出现在舷窗下方,两排跑道灯在夜色里延伸,像一条发光的丝带铺在非洲之角的荒原上。
飞机的轮胎在跑道上擦出一声尖锐的嘶鸣,机身猛地顿了一下,然后开始减速,滑行,最后停在一栋低矮的航站楼前面。
陈正从舷梯上走下来,脚踩在博萨索的土地上。
夜风从印度洋的方向吹过来,咸腥的,湿热的海风,混着柴油和尘土的味道,跟贝卡谷地的干燥热风截然不同。
陈海跟在后面,晕机的劲儿还没过去,声音发虚,“这地方好破啊。”
“破就对了。”
“破才需要我们来开发。
“我们是来拯救他们的,耶稣让我来传教啊!”
什么教?
军火教~!
这机场...跟佛山机场差不多的...
安保?
什么叫安保?
只有远处路边有两辆武装皮卡停在旁边.....
一发RPG就解决了的~
走出去的时候,就看到门口等着的阿萨姆和赵猛等人,身边还跟着两个索马里本地人。
阿萨姆穿着一件灰褐色的战术衬衫,袖子卷到胳膊肘。
赵猛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正在往嘴里灌,喉结上下滚动,看见陈正从舷梯上走下来,他把水瓶往旁边的人手里一塞,大步迎上来。
“正哥!”
陈正笑着张开双臂,跟赵猛抱了一下,拍了拍他的后背。
“半个月不见瘦了不少啊!”
“那是结实了。”
赵猛咧嘴笑了一下,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了陈正一眼,“正哥你倒是白了不少,越南那边伙食不错吧?”
“天天海鲜,吃得我尿酸都高了。”
阿萨姆这时候也走过来了:“老板。
“幸苦了。”
阿萨姆笑了笑,侧过身,朝身后那两个索马里本地人抬了抬下巴:“这是阿卜杜拉希,这是贾马,我在这边找的向导和翻译,两个人都是马杰尔滕部落的,对这一带熟得很,会说英语,人也靠谱。”
陈正的目光扫过去。
阿卜杜拉希年纪大一些。
他看见陈正看过来,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微微欠了欠身,用带着口音的英语说了一句:“Welcome to Puntland, sir.”
陈正朝他们点了点头,然后问:“车呢?”
“在外面。”
陈正把烟叼在嘴里,转身朝陈勇他们招了招手:“走了,上车。”
一帮人拎着大包小包,跟着阿萨姆往机场出口走。
阿萨姆走到最前面那辆陆地巡洋舰旁边,拉开车门,转过身看着陈正:“老板,你坐这辆。”
陈正弯腰钻进去,坐在后排,座椅是真皮的有些年头了。
陈勇和陈远跟着坐进来,一个坐他旁边,一个坐副驾驶。
阿萨姆坐进陆地巡洋舰的驾驶座,系上安全带,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排的陈正。
“老板,坐稳了。”
车子开了大约二十分钟,柏油路到了尽头,取而代之的是压实的土路。
阿萨姆把车速放慢了一些,他从储物格里摸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过来。
“这是任命书。”
陈正接过去,打开,从里面抽出几张纸。
内容大意是兹任命布鲁斯先生为邦特兰安全部队第101独立营营长,直属安全部队司令部管辖,落款处盖着贾马·阿里·贾马的签名章和红色圆章。
“第101独立营?”陈正念了一遍这个番号。
“贾马给随便编的,听着顺口就行。”
阿萨姆笑了一声,“反正邦特兰的武装力量本来就没个统一编制,各路武装自己叫自己的,第101独立营,第202突击旅,第505特种团,什么名头都有,没人管你叫得对不对。”
陈正点了点头,把任命书塞回信封里,递给旁边的陈勇:“勇哥,收好。”
陈勇接过去,小心翼翼地塞进自己的背包里。
阿萨姆把方向盘往左打了一把,避开了路中间一个深坑。
“帐篷、活动板房、柴油桶、工具箱、铁丝网、照明设备,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我都在博萨索买齐了,先运了一部分过去,。”
陈正听着阿萨姆一件一件地汇报,心里真的满意。
从决定把总部搬到索马里到现在,满打满算不到半个月,阿萨姆一个人在这边,把编制、部落、场地、水电、物资这些事理了个七七八八。
“你在贝鲁特呆久了就是埋没你了~”
阿萨姆笑了笑,“老板,你看前面。”
陈正顺着他的目光往前看。
车灯照亮前方一小段路面,土路在这里变宽了,两边是低矮的灌木丛和稀疏的草,更远处是一片黑沉沉的山丘轮廓。
土路的尽头,有几点灯光在黑暗中闪烁,橘黄色的,忽明忽暗,像萤火虫。
“那就是我们的营地。”
阿萨姆把车停在一排铁丝网前面,推开车门跳下去。
陈正跟着下车。
夜风吹过来,带着海腥味和柴油的味道。
铁丝网后面是一片平整的空地,大约两个篮球场大小,地上铺着碎石,踩上去咔嚓咔嚓响。
空地上搭着几顶帐篷,橄榄绿的帆布,四角用粗麻绳固定在木桩上,帐篷门口堆着几个柴油桶和一些工具箱,一顶最大的帐篷门口还竖着一根旗杆,旗杆顶上挂着一面索马里国旗,在夜风里猎猎作响。
空地四周用铁丝网围了一圈,每隔几米立一根木桩,铁丝网绷得很紧,桩顶挂着几个空罐头盒子,风一吹叮叮当当地响,算是简易的预警装置。
“老板,地方简陋,将就一下。”
陈正站在空地上,叉着腰,目光从那排帐篷扫到那几辆皮卡,从铁丝网扫到远处的山丘轮廓。
他深吸一口气。
“不简陋。”
“这才刚开始。
他转过身,看着从后面几辆车上陆续下来的陈勇、陈远、陈海、陈雷、陈浩他们,还有刘洋、王磊。
“都愣着干什么?找帐篷睡觉,明天一早还要干活。”
几个人应了一声,拎着包往帐篷那边走。
陈正叫住了陈远。
“阿远。”
陈远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他。
陈正走过去,从口袋里掏出烟,抽出一根递过去,陈远摆了摆手:“哥,我不抽烟。”
陈正把烟叼回自己嘴里,点着了,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子里喷出来,在夜风里很快散开。
“你那个专业,特种能源工程与烟火技术,在索马里这个地方,在这里非常有前途的。”
“好好干。”
“等咱们的炸药厂建起来,你当厂长。’
厂长?
陈远使劲点头!
而陈正叉着腰看着远处,一股豪气横生。
我来,我见,我征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