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多,陈正从那宗教领袖两层洋楼中出来的时候,阿卜杜勒·卡迪尔也一路送到了门口。
对方长得乌漆嘛黑...
“布鲁斯,你放心,你在这里,没有人能够把你怎么样,你说的修跑道的事情,没问题,我明天会让人带你去划分场地,你要哪块地,我就给你哪块地。”
陈正笑着说:“感谢你,阿卜杜勒·卡迪尔先生,你是我在索马里遇到的最真诚的朋友。”
他目光不自觉地往镇子东边那片阴影的方向瞟了一眼:“瓦贝内那边......
阿卜杜勒·卡迪安抚他:“在这里,我比他厉害。”
吹牛B!
陈正看着他那精明的眼睛,笑着点了点头。
“那我就放心了。”
他朝对方微微欠了欠身:“阿卜杜勒·卡迪尔先生,下次再会。”
“再会再会。”
阿卜杜勒·卡迪尔站在门口,看着陈正坐上车离开后,就猛地转过身吗,提着长袍就跑回小楼内。
像是...猴子一样。
他冲进客厅的时候,差点被门槛绊了一跤。
茶几上放着美金一摞一摞地码着,用橡皮筋扎着,每摞一万一扎,整整齐齐的。
他把那摆钞票拿起来,凑到鼻子底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真主啊~!”
然后他睁开眼睛,把钞票放回桌上,开始一摞一摞地数。
十万美金。
这个亚裔,真大方!
等再存点钱,就能去美国了!
到时候,我就是美国银啦~!
另一边。
陆地巡洋舰上。
高飞坐在后排,忍不住开口:
“阿正,你给那黑鬼那么多钱,要是他下次要更多怎么办?我看他贪得很,那种人,胃口是喂不饱的。”
“而且我也不觉得,如果真的打起来,我们跟他的关系恐怕会被那边视为眼中钉啊。”
陈正颔首,“什么眼中钉屁股钉的,政治家才需要站队,我们是来做生意的,又不是来打仗的。”
他转过头,看着阿萨姆。
“明天,你去瓦贝内耶那边送点钱。”
“告诉他们,我们只是来做生意的,并不是来争权夺利的。我们不站队,不参与他们的部落冲突,不偏袒任何一方。我们只想安安静静地做生意,赚点辛苦钱,养家糊口。”
“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有什么好的?”
“我们的客户又不是这帮还没开化的黑猩猩!”
陈老板脑海中忽的想到今天吃饭的时候,看到了阿卜杜勒·卡迪尔岔开腿时的黑鸟.......
一下就有些反胃!
三天后,四辆五十铃 Isuzu Forward和两辆沃尔沃重型卡车从博萨索抵达了巴里加勒。
车头上全是灰,挡风玻璃裂了好几道纹,雨刷器早就断了,用铁丝绑着勉强固定住。
这些重型卡车是从博萨索当地的二手车商买的,大部分跑了四五十万公里了...
要什么自行车?
能跑不就行了!
新车?
在索马里几乎看不到,而且你也不可能说什么强制报废吧?
除了这些货车之外,前后左右还有超过十五辆武装皮卡和越野车。
这些武装人员都是陈正向阿卜杜勒·卡迪尔借的民兵,对方连家底都掏出来了,甚至有两具RPG-7火箭筒扛在车斗里。
刘洋指挥着车队开进营地...
“来来来,倒倒倒~TMD,别怕,往后倒!!”
“喂喂喂,停那边,停那边!!”
一辆沃尔沃重型卡车的驾驶座车门先打开了。
李阳从里面跳下来,他看见了陈正。
“正哥——!”
嗓门还是那么大,一声吼出去,在空旷的荒原上回荡,把旁边几个正在抽烟的本地民兵吓了一跳。
他大步跑到陈正面前,张开双臂,一把抱住他,两只手在他后背上重重地拍了好几下,拍得陈正肩膀直晃。
“正哥,我可算见到你了,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
“这话说的,我们兄弟我还能丢了你?只是我要是回贝卡谷地你也不安全~”
“你没事就好,你要出事,我都不知道跟乔怎么说了。”
李阳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白牙:“正哥,你是干大事得,那我也肯定不能给你丢脸不是?”
“TMD,以色列那人真小气,不就是死个儿子吗?就要追着你跑,我们迟早给他也炸死了!”
陈正拍了拍他肩膀,“以后咱们兄弟在索马里重新开始,你就是咱们公司的运输主管了,工资涨到一个月1.5W美金,半年奖这些另算。”
李阳嘿嘿一笑,搓了搓手,“我就知道跟正哥有前途的!”
他挠了挠后脑勺,目光从那排重型卡车上收回来,“正哥,这些设备要下吗?下哪里?”
陈正转过头,朝高飞等人喊了一声:“你们开着卡车跟上我,其他人先在营地休息,阿萨姆,你安排一下。”
阿萨姆点了点头,转身去招呼那些本地民兵和司机。
陈正拉开车门坐进沃尔沃重卡副驾驶,朝李阳招了招手:“阿阳,你开车。”
李阳应了一声,拉着拉环就跳了上去。
开了不到五分钟,陈正让车停在岩壁前方的那片空地上。
“正哥,这前面是死路啊。”
李阳抬起头,看着面前那面十几米高的岩壁,声音里带着疑惑。
陈正笑了笑,“睁大眼睛看好了~!”
地面开始震动。
岩壁缓缓地朝两侧打开。
“卧槽卧槽卧槽——!”
李阳的嘴巴张开了,眼睛瞪得溜圆,瞳孔看着通道里那排整齐的灯带。
“这......这这这......”
陈正表情很淡定,“你以为我就一个贝卡谷地吗?做人要狡兔三窟的。”
李阳看向陈正的眼神简直太崇拜了!!
陈正示意李阳开进去。
按照陈正的指示,把车停在核心加工区旁边的装卸区。
地面画着黄色的停车位标线。
李阳拉手刹熄火。
后面几辆车也跟着开了进来,高飞他们下车的时候同样是目瞪口呆~
“阿正这地方......
“我很早就让人弄了,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对吧。”
几个人对视了一眼但谁也没有开口追问。
主打一个就是嘴巴严!!!
陈正拍了拍手,把几个人的目光拉回来,“你们先回去休息,开了一天车,都累了。”
高飞深深看了眼陈正,然后点了点头,“走吧,回营地。”
几个人鱼贯走出通道,脚步声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回荡。
李阳走在最后面,走到门口的时候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他打了个寒噤,转身快步跟了上去。
岩壁上的巨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闭,灰黄色的岩石合拢,苔藓和灌木恢复了原样,看不出任何缝隙。
“飞哥。”李阳轻声说。
高飞打断了他,“别想那么多了,我们走吧!”
但他紧促着眉....
他觉得阿正肯定瞒着自己等人什么,背后甚至有一个庞大的势力!
但阿飞不敢深思啊,工厂的东西大部分卖给中东和抵抗之弧,那肯定不是欧洲或者美国佬在背后....
那是谁?
操,难道是...对,肯定是大象!!!
高飞忙按捺住内心的好奇,这玩意不能多思考的...
地下工厂里。
陈正站在通道入口,掏出手机,打开怪兽工厂的APP。
他点了一下【怪兽管理】。
屏幕上弹出一个列表,上面是已经变成卡片的四眼等怪兽。
【已召回,可重新召唤】
【全部召唤】!
屏幕上弹出一个加载圈,转了两秒。
地下工厂的空间里,空气开始波动。
一道一道的身影凭空出现。
先是最前面的光头,它一出现,就四处张望了一下,看见陈正,嘴巴咧开了,发出一声闷闷的“咕咕嘎嘎!!”
凯申跟在光头后面,它看见光头在喊,也跟着喊了一声“咕”,然后朝陈正敬了个军礼。
牛一、牛二、牛三、牛四一个接一个地出现,站成一排,齐刷刷地看着陈正。
“好了好了,别激动了,四眼卸货!!”
四眼敬了个礼,转过身,用那种尖细的声音朝所有怪兽喊了一声:“全体注意!卸货!按顺序来,先卸德玛吉和哈斯,再卸车床和钻床,大型设备最后卸!”
“咕!”
然后一帮怪兽开始动手!
陈正重新看向APP。
【怪兽工厂 Lv.4】
地区影响力:10472/50000
怪兽工人:26/50
(一级怪兽苦工:20只,二级怪兽精工:3只,未召唤名額:24)
他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翻到【怪兽商店】。
【三级怪兽:怪兽科学家】
价格:2000000金币/只
说明:科研力量的拳头部队,智商均在160以上,精通所有工科科目,能在成品上进行新的尝试和优化,也能在宿主提出要求时,尽最大可能完成研发任务。
备注:有一定概率召唤出超级怪兽科学家,其科研能力相当于顶尖实验室的首席研究员级别。
200万美金一只。
干~!
【充值成功!】
【当前金币:2000000!】
【召唤中......】
地下工厂的空间里,空气开始波动。
“嘭!”
一声闷响,原地出现了一个......“人”?
长得跟人差不多高,脑袋尤其大,跟身子一比显得不太协调。
最炸裂的是一头爆炸头,像高压电线杆上那个鸟窝,身上穿着标准的白色科研服,左胸口绣着怪兽工厂那标志性的獠牙logo。
“下午好,先生。”
陈正看到对方那爆炸头,就觉得不觉明厉,一拍大腿:“从现在开始你叫霍银,负责工厂的科研和研发。”
“没问题先生~”
霍银说话斯斯文文的,“那你现在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陈正点头双眼放光,“能不能把无人机弄成蜂群,一次性发射50到100架无人机,然后能够有统一的中枢控制系统?最好不会被GPS影响,减少地磁干扰,速度要快,最起码要飞上百公里!携带的炸药要威力大!”
陈老板之所以对无人机那么在乎,主要就是...这玩意真的好用。
如果能突破百公里,那都能袭击海上目标了!
尤其是红海这边,也门佬不喜欢吗?
霍银眉头紧促,蹲下来,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支粉笔,在地上开始画图。
“蜂群不需要每架飞机都有独立的高端飞控,我们可以采用主从架构,一架主机,搭载高性能飞控和通讯链路,负责航线规划、目标分配、编队协调,剩下的从机只需要搭载最基础的姿态稳定模块和接收机,接收主机的指
令,执行动作。"
霍银在地上画了一个大圈,周围画了一圈小圈。
“主机用Pixhawk,加上数传电台和增程天线,去掉陀螺仪冗余和气压计,只保留三轴加速度计。”
陈正蹲在旁边,听得似懂非懂。
“接着说。”
“抗电子干扰和不依赖GPS的问题,民用GPS在战区会被干扰,这是常识,MEMS陀螺仪的漂移率每小时几十度,飞十分钟就偏到姥姥家了,所以我们需要两种替代方案。
他在地上画了一个地磁北极的符号。
“方案一,地磁导航,方案二...”
霍银说到一半忽然就抬起头,“我说的你听得懂吗?先生。”
陈正脸上一僵,“呃...有点专业性太强,你先说说炸弹部。”
霍银点点头,也不在乎对方笨不笨,在他想来...
人不可能笨蛋到不懂科学吧?
“先生,200克C4的爆速是8093米每秒,爆压27吉帕,对付无防护或者轻防护目标确实够用了,但如果要炸混凝土掩体、装甲车、甚至轻型坦克,就需要其他的了!”
他在地上写了几个化学式。
“CL-20!!!六硝基六氮杂异伍兹烷,第四代含能材料,民用市场上基本买不到,但我们可以自己合成。”
“它的爆速是9400米每秒,爆压45吉軸,比C4高出将近70%。”
“这东西大国也不过一年生产30~100吨,绝对不允许出口的,甚至都不允许私人买卖!”
“老板,如果我们能做CL-20的话,那么除了无人机的威力变大外,我们甚至能垄断民用CL-20市场!!!"
“按照市场黑价,大约是十几万美金一公斤!!”
“当然,黑市里都是诈骗分子,但如果我们做出来,那么....几十万一公斤都有人买!”
“那么贵啊!”
陈正当然心动了,但他还是问道:“自己合成?原材料好搞吗?”
“CL-20的合成路线主要有两条,一条是TAIW基的,原材料是六亚甲基四胺,这东西在工业上大量用作树脂固化剂、橡胶促进剂,化工档口就能买到。
“另一条是四乙酰基二苄基六氮杂异伍兹烷,名字长了点,但原材料也不敏感,难点不在于原材料,在于合成过程中的硝化和重结晶工序需要严格控制温度、压力和时间,还要处理废酸,这套设备,市面上买不到现成的,需
要自己设计,自己制造。”
霍银蹲在地上,粉笔画出一连串复杂的化学反应式和设备流程图。
“硝化反应是CL-20合成过程中最危险也是最关键的一步,反应温度必须控制在零下十度到零度之间,温度波动不能超过正负一度,否则轻则副产物暴增,重则直接炸锅。”
定。”
“这套设备在市场上有个正经的名字——“微通道连续流硝化反应系统”。”
“市面上能买到的,一套大概在6万到20万美金之间,主要看配置和材质。”
“当然先生,这只是普通化工级别的价格。”
“军工级别的反应器,材质不是普通的316L不锈钢,必须用哈氏合金或者碳化硅,触液部分要用PTFE和FFKM,耐强酸腐蚀。”
“这个级别的设备,价格至少翻两到三倍,而且在出口管制清单里。”
“瓦森纳安排第2类第4条,明确列管可用于高能材料生产的连续流反应器,硝化反应是核心控制项。”
“战区甚至能达到10倍!”
“那么贵?”
陈正真的是惊讶,这设备那么值钱的啊?
要是自己能够量产....
那岂不是可以卖给其他一些国家或者组织?
这玩意好像就是专门造炸药、火箭推进剂用的!
一个设备卖50万美金...
妈的...100台就是5000万啊!!
怪不得搞工业的“没穷人”!
“那除了做CL-20,这套设备还能干别的吗?”
“能,而且能干的事情比CL-20值钱得多。”
霍银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兴奋。
“先生,硝化反应是精细化工的皇冠,这套微通道反应器就是做硝化反应的王牌工具。”
“简单来说,它能生产的含能材料分为三个层级。”
他在地上画了三行字。
“第三层级:低端含能材料。硝化棉,硝基甲烷、硝基乙烷,这些东西是工业溶剂、火箭推进剂,利润不算高,但量可以非常大。全世界硝化棉的年需求量是几百万吨。”
“第二层级:中端含能材料。RDX——黑索今,HMX——奥克托今,这两种是军用高能炸药的主流,RDX的爆速是8700米每秒,HMX是9100米每秒,可以做破甲弹,杀伤弹、反坦克弹的战斗部,利润是中端的,客户群稳
“第一层级:高端含能材料。CL-20,爆速9500米每秒,威力是TNT的三倍。”
霍银深吸一口气,爆炸头摇晃得像一般黑色的火焰。
“还有最顶级的ONC,八硝基立方烷。爆速超过一万米每秒,理论上限能达到1.3W,如果能工业化量产,常规武器能量密度能翻一倍不止。”
“不过ONC现在只是理论阶段,全球没有任何一个国家实现了工业化生产,先生,如果我们能造出ONC,诺贝尔奖都得给您磕头。”
霍银一脸认真。
陈正沉默了两秒,吞了下唾沫然后一咬牙说:“你需要什么材料,写下来,我让人去买。”
霍银:“先生,还有一件事。”
“CL-20的合成对环境要求很高,温度和湿度都必须严格控制,我们在地下工厂里有天然的温度优势,常年稳定在20度左右,但湿度需要控制,需要加装除湿系统,把相对湿度降到百分之四十以下。”
“另外,硝化反应会产生大量的废酸,主要是硫酸和硝酸的混酸,需要配备废酸回收装置,不能随便排放,浪费不说,还容易暴露目标。”
“废酸蒸发浓缩系统,一套大概五到八万美金,国产的就行。
“全部加起来,启动资金大概在三十五到四十万美金之间。”
“那么多?”陈正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想了下,“没问题,钱不是问题。”
陈老板书没读几个,但明白一个道理,“科技才是第一生产力!”
“你这几天列一个详细清单,设备、材料、辅料、工具,全部列清楚,我让人下单。
“明白!”
等陈正回到营地,正好看到陈勇等人将桌子搬出来,将菜上桌。
毕竟是吃的,陈正还是相信自己人,所以让陈勇暂时管理后勤。
这位大伯家的长子做事稳妥,在老家时就在镇上开过小饭店,颠勺的手艺没落下,管个十几人的伙食绰绰有余。
陈浩等人跟着高飞等人学习开枪。
营地和山丘之间的那片空地被清了出来,高飞用铁锹在土坡上铲出一道简易的胸墙,胸前面三十米处立着几个空油桶,油桶上画着白色的靶心。
那几个新来的堂兄弟一字排开趴在胸墙后面,手里端着AKM,动作生疏,姿态各异。
高飞蹲在他们身后,手里拿着一根细长的树枝,不时伸出去纠正他们的据枪姿势。
“抵肩要实,枪托顶在肩窝里,不是架在胳膊上。”
“眼睛睁开!瞄准的时候两只眼睛都睁开,别闭一只,战场上没人给你时间闭眼。”
“呼吸控制,吸气,呼气,在呼气末屏住,然后扣扳机,不要猛扣,没有水的!!”
陈雷第一个打了一梭子,突突突,五发子弹,三发不知道飞去了哪里,两发擦着油桶的边缘过去,在铁皮上留下两道擦痕,扬起一片灰尘。
“再来,压住枪口,别往上跳。”
高飞用树枝拍了拍他的枪托,“你这打得跟放鞭炮似的,敌人没吓死,自己人先被你震聋了。”
陈海趴在他旁边,据枪的姿势稍微好一些,食指在扳机上慢慢加力,击发的瞬间枪口还是往上跳了一下。子弹打在油桶左侧的土坡上,溅起一小团灰尘。
“偏了偏了,往右修两格。”
“瞄准的时候,准星要放在照门正中间,缺口的左右间隙要一致,准星顶端跟照门上沿平齐,这叫平正准星,你现在准星偏左了,弹着点就往左偏。
陈海应了一声,又打了一发。
这次子弹打在油桶上,发出“当”的一声脆响,铁皮上留下一个弹孔,边缘的金属往外翻卷着。
“好!这一发可以!记住刚才的感觉!”
陈海趴在胸墙后面,咧嘴笑了一下。
陈正过来一看,就看到桌子上不少菜,他笑着说,“今天菜不错啊。”
陈勇正蹲在简易灶台旁边,手里拿着一个长柄勺子,在一口大铁锅里搅动,锅里的汤汁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混着番茄和洋葱的香气在营地里飘散。
他旁边还有一个灶台,另一口锅里焖着米饭,锅盖边缘冒着白色的蒸汽。
“羊肉炖土豆,番茄炒蛋,还有一个青菜汤。”
陈正蹲下来,从锅里捞了一块羊肉塞进嘴里,羊肉炖得很烂,入口即化,番茄的酸味中和了羊肉的膻味,汤汁浓郁,拌饭应该不错。
“勇哥这手艺可以啊。”
陈正朝趴在胸墙后面那几个人喊了一声,“别打了,过来吃饭!”
陈雷从地上爬起来,拍掉膝盖上的灰,把AKM保险关上,枪背带在肩上,小跑着过来了。
他的脸上全是汗,灰一道白一道的,像刚从煤窑里爬出来的。
“正哥,这枪后坐力也太大了,我肩膀肯定紫了。”
“第一次打都这样,多打几次肩膀起茧了就不疼了。”
刘洋端着一碗米饭,扒拉了两口,含含糊糊地说,“正哥,我觉得咱们这几个人火力不够猛。”
“怎么说?”
“
种都得备一些。”
你看,AKM打打步兵还行,对面要是来辆武装皮卡,架着DShK的那种,我们的AKM就只能给人挠痒痒了,反装甲火力得配,RPG至少得有几具,还得备足弹头,PG-7V打步兵,PG-7VL打轻装甲,PG-7VR打反应装甲,每
他扒了一口饭,继续说,“还有就是迫击炮,60毫米的就行,轻便,两个人扛着就能走,射程能打到两三公里,要是对面有据点或者藏在掩体后面,迫击炮比火箭筒好使,曲射火力,抛物线弹道,躲在墙后面都能给你炸出
来。
“那就先搞RPG,四具够不够?”
高飞应了声,“四具够了,每具配四到六发弹头,反装甲和反人员各一半。”
“好,武器我们自己做,炮弹去找别人买。”
几个人正吃着,阿萨姆从营地外面快步走进来,脸色不太好看,手里提这个箱子。
“伙计,我看到你这样子,我就知道又出什么问题了。”陈正无奈的笑着说。
“哈立德那边传来的消息,我们的蚊子无人机被人抄袭了。”
阿萨姆蹲在地上,从纸箱里把东西往外掏。
先是一层气泡膜,缠了好几道,用黄色胶带封着。
整架无人机被取出来了。
翼展、机身长度、螺旋桨的尺寸和布局,跟蚊子系列几乎一模一样。
机腹下面也有一个挂载点,甚至机身上那只绿色的獠牙怪兽logo也被原样复制了???
兄弟...你TM抄袭好歹别抄名字啊。
陈正感觉被侮辱了!!!
把那架仿品无人机从地上拿起来,在手里掂了掂。
阿萨姆把手机掏出来,把屏幕递到陈正面前:“哈立德发给我的照片。’
屏幕上是几张截图,从叙利亚某个本地论坛上扒下来的。
帖子标题用阿拉伯语写着———
“全新蜜蜂自杀式无人机,比蚊子更便宜,现货供应!”
帖子下面已经有十几条回复,有人在问价格,有人在问载重,有人在问什么时候能到货。
阿萨姆把手机收回去,“叙利亚那边的消息,这批仿品是阿勒颇的一家小作坊做的,以前给自由军翻新AKM的,最近转型做无人机,技术底子薄,但胜在价格便宜,出货快,据说已经在伊德利卜那边卖了不少。”
“多少一架?”陈正问。
“400。”
妈的!
比蚊子1还便宜。
这能有得賺啊?恶意竞争!
操!恶意竞争!
“贝卡谷地那边最近也有人在打听,问有没有比蚊子更便宜的替代品,我估计就是冲着这个来的。”
阿萨姆从桌上拿起那架仿品无人机,在手里翻了个面,看着机腹下面那个歪歪扭扭的挂载点,“这种货色,拿去炸个岗亭也许能炸,但稳定性、可靠性、精度,哪一样都比不上我们的。问题是,客户不一定在乎这些。”
“价格摆在那儿,炸得响就行,管你飞得稳不稳。”
“你去大街上看到同样的女人,从外表看一个1000一个200,你选哪个?200有艾滋啊!”
陈正想了下,拿起无人机说,“我找人去看看,你们先吃饭。”
他说着就赶到地下工厂。
四眼正蹲在核心加工区那台新到的德玛吉DMU80P前面调试参数。
听见脚步声,它转过头来。
“老板。”四眼推了推眼镜。
陈正把那架仿品无人机递过去,“看看这个。”
四眼接过去,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又用手捏了捏机翼的刚性,弹了弹飞控板的表面,把电调拆开看了一眼里面的电路板。
它的表情顿时一垮,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太干净的东西。
“垃圾。”
四眼把那架无人机放在工作台上开始拆。
不到两分钟就把整架无人机拆成了一堆零件,KT板机身、电机、电调、飞控板、GPS模块、桨叶、舵机,零零碎碎地铺了一桌。
它先把飞控板拿起来,对着灯光看了看板子上的走线和焊点,能从焊点的光泽判断出焊接工艺。
“飞控板是KK5.5的仿制版,用的是国产的MPU6050仿制芯片,陀螺仪的零偏稳定性比正品差了至少一个数量级,你看看这个焊点,冷焊,虚焊,松香残留,手工补焊的痕迹到处都是,这种板子,飞着飞着突然掉电都不奇
怪。”
四眼把飞控板放下,拿起电调。
“好盈20A的正品,但是翻新货,FET管换过,散热片卡扣断了用扎带固定,这种电调在大电流工况下散热不良,容易过热保护,电机突然停转,飞机直接掉下来。”
四眼把电机的外壳拆开,露出里面的定子和转子。
“铜线绕组的匝数不均匀,有短路迹象,轴承用的是杂牌,已经有明显的轴向窜动了。”
四眼把电机的零件一一摆在工作台上,又拿起桨叶,用手指在桨叶的边缘摸了摸,凑到眼前看了看。
“桨叶的模具精度不够,翼型失真,正反桨的标识印反了,材质也不是正品用的尼龙+碳纤复合材料,而是普通的ABS塑料,脆,容易断,高速旋转下桨叶断裂的话,整架飞机瞬间失去动力。”
四眼把那些零件往桌上一推,抬起头看着陈正。
“老板,这人比你心还黑啊。”
陈正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瞪了他一眼:
“你觉得,这种东西会对我们的市场造成冲击吗?”
“老板,这种货色,能飞起来就算胜利,飞到了能不能炸全靠运气,炸了之后炸得响不响全凭人品。”
“但如果是规模大一点的公司,恐怕会对我们有所影响,我们需要更快的更新迭代了。”
陈正点头,心里对霍银的第三代蜂群无人机更加上心了!
HK,铜锣湾,怪兽流通有限公司。
窗外的维港在暮色里像一条缀满碎金的丝带,天星小轮从尖沙咀码头划到中环,拖着一条细细的白色尾迹。
埃尔南德斯靠在办公椅上,盯着电脑屏幕上那张密密麻麻的报价单,眉头拧成一个川字。
华强北的周老板发来的邮件,附件标题是“5月第一周报价单”。
他点开看的时候还喝了口咖啡,看到第二行就放下了杯子。
5月第一周报价单(仅供参考)
电机类:
XXD 2212 1000KV无刷电机:28元/个18.7%
新西达2217950KV:55元/个↑12.5%
电调类:...
飞控类:...
电池类:………………
显示屏:…………
周备注:今年3月份日本地震导致上游半导体原材料价格上涨,飞控板的CPU芯片从4月份开始缺货,建议贵司考虑备货,量大的话我可以去跟原厂谈锁价。
另外,欧洲那边最近有环保机构在查航模产品的RoHS合规问题,后续可能会影响出货。
RoHS®
埃尔南德斯在伦敦金丝雀码头实习的时候听过这个词,意思为:限制有害物质指令,欧盟的环保法规。
如果一个产品要进入欧洲市场,必须通过ROHS认证,证明铅、汞、镉等有害物质的含量低于规定限值。
飞控板的焊锡里有铅,电池的电解液里有汞,有些塑料外壳里加了镉作为稳定剂。
以前没人查,是因为这些产品太小众了,欧洲人懒得管。
现在?
蚊子无人机上了新闻,炸死了以色列总理的儿子,北约的阵风战斗机都栽在它手上。
欧洲人开始注意了。
他揉了揉太阳穴,把报价单往下拉。
邮件末尾附了一段话:
最近这边在做安全检查,有几个做电池的小厂被查封了,说是消防不达标。
后续3S2200mAh的电池可能会缺货,如果要备货得趁早,我这边可以先帮你锁3000块,价格按现在的来。
3000块。
如果下个月再涨价,甚至断供,缺货造成的损失,远不止这3.4万美金。
沙漠里一个游击队在等电池组装他们的无人机去炸下一个目标,而他在等华强北的一个快递。
这种不确定性,比子弹还让人心慌。
埃尔南德斯正要给周老板回邮件,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了。
“进来。”
门推开,一个穿着白衬衫的年轻人走进来。
于森,HK本地人,跑外勤的,负责海关和物流那一摊子事。
“老板,你让我找的二手货机消息,我找到几个。”
他把手里的文件夹放在桌上,里面夹着几页打印纸,还有几张从航空网站上下载的飞机照片。
“我联系了几家做飞机买卖的中介公司,一家在北美,一家在俄罗斯,还有一家在南非。”
“我筛选了一下,中型货机里面比较适合我们的,大概是这几个型号,您看一下。”
埃尔南德斯接过来,低头扫了一眼。
波音737-300(客改货BCF)
典型二手价:整机300-500万美元(10年机龄),年份再老一点的100-250万美元也有
载重:約15-18吨
航程满载:2000-3000公里
波音757-200F(全货机)
典型二手价:400-1000万美元
载重:约38-40吨
航程满载:约4000公里。
波音767-300ER(客改货BCF)
典型二手价:900-2000万美元(视机龄和状态)
载重:约50-54吨
航程满载:约5400-6000公里
空客A300B4-203F(全货机)
典型二手价:300-600万美元(看具体机身)
载重:约40-45吨
航程满载:约3000-4000公里。
伊尔-76MD(军用运输机改民用)
典型二手价:约1000-1500万美元(看状态和剩余寿命)
载重:約45-50吨
航程满载:3500-4200公里
“老板,综合看下来,波音757-200F最适合咱们,配件好找,维修成本适中,不挑机场。”
埃尔南德斯拿着那张纸,又看了一遍。
他的目光在“波音757-200F”那一行停住了,手指在纸上轻轻敲了几下。
“这上面写400-1000万美金,差距很大。你问的中介,具体报价是多少?"
“北美那家给了一架,1991年出厂的,刚完成P2F客改货没多久,状态很好,报价850万美金。”
“能不能杀价?”
“中介说可以谈,目前挂出来的价格是850万,底价应该在750到800之间。”
埃尔南德斯点了点头。
“帮我约这个中介,后天上午。”
他说:“顺便去跟民用航空处问一下,如果我们要在境外注册一架货机,需要办哪些手续。国籍注册证、适航证、电台执照,这些东西怎么走流程,需要多长时间,如果是二手的,还要不要做一些东西,有什么条件。”
于森应了一声,把这些要点记在备忘录里。
等他出去后,埃尔南德斯揉了揉太阳穴。
他的直觉告诉他。
恐怕....
自己这小公司,要被一些有关部门盯上了。
毕竟哪个小公司,能买得起飞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