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日的傍晚。天刚刚擦黑,巴里加勒上空就压下来一片厚厚的云层。
但就是不下雨闷得很~
像极了硬不起来还使劲给自己打气的“男人”~
码头上几盏临时架设的碘钨灯插在栈桥两侧的沙土地上,白晃晃的光柱切进雨幕里,照亮了栈桥和栈桥末端那艘灰黑色的改装游艇。
这艘游艇的名字:丧彪号!
“快点快点!别磨蹭了!”
刘洋站在码头上,“最后一箱了,赶紧搬上去。”
在岸上,陈正站在码头的碘钨灯下,海风把他嘴里的烟吹得歪向一边。
“你到了之后,直接跟对方约定的港口对接就行。”
陈正吐出一口烟雾,对着阿萨姆,“我已经跟肯尼亚那边说好了,货到了他们会派人来交接!”
“蒙巴萨港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对方的联络人会在码头等我们,卸完货装化肥,当天就返航。”
陈老板当然不会去咯~
他这人惜命的很!
谁知道会不会被钓鱼?
要是真上钩了,那按照自己的罪状,陈正觉得得在CIA地下牢里唱铁窗泪唱到死。
“路上小心点。”
“虽说这条航线不算远,但亚丁湾这段路什么都有可能碰上,遇事别硬扛,先跑再说。
阿萨姆咧嘴笑了一下:“老板,你忘了这船现在能跑多快了?就算真碰上什么不长眼的,我油门一推就甩开了。”
陈正也笑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你心里有数就好,赵猛,你跟着他保护好我们的副总裁~”
站在船舷边的赵猛从阴影里探出半个身子:“正哥放心吧。”
货已经装完了。
700把AK47用油纸裹好,码在船舱底部的货舱里,上面盖了一层防水帆布。
码头上最后几个安保人员把固定绳索解开,依次跳上甲板。
阿萨姆转过身,朝驾驶舱走去,挥了一下手:“走了,老板。”
陈正摆手。
柴油机的轰鸣声从船尾传来,低沉有力。
喷水推进器搅动水面,船体缓缓离开栈桥,转向东南方向。
陈正站在码头上,看着那艘船逐渐加速,船头的浪花在夜色里翻出一道白线,尾灯越来越远,最后溶进印度洋那片墨黑色的海面里。
他站了一会儿,把手里快烧完的烟头扔进水里,那点红光在海面上闪了一下,熄灭了。
“走,我们回去吧。”
陈正转过身,朝身后的高飞等人招了一下手。
“阿浩,给HK那边打个电话问问,飞机还没弄好吗?”
陈浩应了声,“好,正哥!”
这个叔公家的堂弟,人比较机灵,陈正就让他试着跟着阿萨姆慢慢学习。
没有一个人是天生的杀人狂的!
做人得要火候到!
丧彪号切开印度洋的夜,喷水推进器在船尾搅出两道细长的白线,那线还没来得及在黑暗里成形,就被船身甩到身后。
驾驶舱内。
阿萨姆靠在那张改装过的皮椅上打着哈欠。
赵猛推开舱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速溶咖啡,杯口腾腾冒着白气。
“你去睡会儿,我盯着。”
他把咖啡杯塞进阿萨姆手里。
阿萨姆接过杯子抿了一口,面部表情狰狞,苦得舌尖发麻。
他摇摇头,目光没离开挡风玻璃:“不困,我总觉得这片海太安静了心里有点毛。”
赵猛顺着他的目光往外看了一眼,不得不说....
有那叫什么来着病的人,非常不适合在海洋上航行,尤其是晚上,简直能让人发疯!
内心的恐惧被完全放大。
所以...
一个人能在海洋上航行的都是勇者。
赵猛咧了下嘴,“能出什么事?难道大海上还能堵车阿?”
话音还没落地,仪表台右侧那台B&G雷达的屏幕突然闪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啸。
船长从旁边的折叠椅上弹起来,三步两步扑到屏幕前面,手指点着屏幕上三个正在闪烁的绿色光点。
“先生们,10海里外,三艘船!正在快速接近!”
船长的声音急促,“速度至少20节,品字形编队,这是冲着我们来的,肯定是海盗。”
赵猛老脸一红,这算不算立旗了?
自己这乌鸦嘴。
“你怎么知道?”
“干我们这行,同行的直觉不会错!”船长挺了挺胸口得意的说。
赵猛按了一下驾驶台侧面的红色按钮,整条船响起两短一长的警报声,沉闷但在夜色里格外清晰。
他抄起挂在舱壁上的对讲机,拇指按下通话键:“全员进入战斗位置!重复,全员进入战斗位置!枪塔就位,炮塔装填!非战斗人员进舱!”
甲板上立刻响起杂沓的脚步声,几个安保人员从舱门里蹿出来,弯腰跑向前后两座机枪塔,铁舱盖掀开的“咣当”声隔着船体都能听见。
弹药手拎着弹链箱爬上甲板,膝盖顶着箱体,一步一步往枪塔方向挪。
赵猛弯腰从驾驶舱门边的武器架上抄起一把AKM,拍上弹匣,拉栓上膛。
他看了阿萨姆一眼,嘴角动了一下:“我去甲板上盯着。”
阿萨姆点头。
战斗人员还是得靠专业来。
十海里的距离,在二十多节的相对速度下缩得比括约肌还快。
船长的目光在雷达屏幕和挡风玻璃之间来回扫:
“1海里。”
赵猛已经站在了甲板左舷的阴影里,AKM的枪管搁在栏杆上,目光朝左前方那片黑暗探去。
他能听见风里传来另一种声音,那是柴油机在满负荷运转时特有的颤音。
“看见了!”左舷机枪塔的射手喊了一声。
墨黑色的海面上,三个轮廓冲出来!
打头那艘是一艘改装过的玻璃钢快艇,船艏焊着钢制防撞角,船舷高处亮着一盏暗红色的航行灯,它后面跟着艘稍大些的母船,船艉的浪花白得刺眼。
距离靠近时,快艇最先开了火。
一挺PKM的枪口在船艏闪了一下,橘红色的火舌在夜空中跳了半秒,子弹拖着曳光的尾迹扑过来,打在丧彪号右舷的复合装甲上,叮叮当当的跳弹声在甲板上炸开,像有人把一袋硬币倒在了铁皮房顶上。
“开火!开火!打快艇!”
赵猛把AKM抵在肩上,朝着快艇的方向扣动扳机,一个短点射打出去,曳光弹在夜色里划出一道橙红色的弧线,消失在快艇旁边的海水里。
左边枪塔里的射手已经启动了,12.7毫米重机枪的枪口喷出半米长的火舌,弹壳叮叮当当地从塔底的排壳口掉出来,滚烫的铜壳在甲板上弹了几下,滚进了排水槽。
快艇的中部中了一发。
弹头穿透玻璃钢船体,在舱内炸开的碎片从船身另一侧飞出来,像一把被撒开的碎玻璃。快艇的速度骤然一滞,船艏猛地往左一偏。
那艘母船这时候也开火了。
架着一挺DShK打得比PKM猛得多。
“咚、咚、咚!!!!"
那艘船的人还没露头,但能听见甲板上有人在喊,用索马里语,声音又急又尖。
“炮塔!炮塔打母船!”赵猛吼了一声。
桅杆后面的双联装23毫米机关炮炮塔动了起来。射手坐在塔内,双手握着操纵手柄,脚踩在击发踏板上。
他透过光学瞄具锁定了左侧那艘母船的船艏,然后右脚猛地踩了下去。
“通通通通通——”
双联装炮管喷出两道橘红色的火焰,每一声都震得甲板在脚底下发颤。
23×152毫米的弹头以将近千米每秒的速度飞出去,第一轮点射就打在了母船的驾驶舱位置。
!!!!!
那母船上的人惨叫都能听的一清二楚。
“速射!速射!!!"
炮塔再次转动。
射手踩下踏板——
“通通通——通通通——”
第二轮点射打在了母船的船艉。
弹头穿透船壳板,引燃了露天的油桶,一团橘红色的火球从船艉升腾起来,火光照亮了半边海面。
那艘母船像一头被戳穿了肺的鲸鱼,速度越来越慢,开始原地打转。
赵猛站在甲板上,喘着粗气。
他的耳朵里还在嗡嗡响,23毫米炮的轰鸣像是从脑子里长出来的余音。
驾驶舱的门推开了,阿萨姆探出半个身子,朝甲板上扫了一眼,又低头看了一眼雷达屏幕:“还有动力吗?”
船长坐在操作台后面,一只手握着舵轮,另一只手抹着额头的汗:“动力系统正常,航速还能推到三十节以上。”
“速度脱离!”
阿萨姆转过身朝船长说:“保持航向,全速前进,天亮之前赶到蒙巴萨外海,只要进了肯尼亚领海,这帮人就不敢靠太近。”
船长应了一声,把油门推杆往前又推了一格。
引擎的轰鸣声从低沉转为高亢,丧彪号在夜色里加速,船艏切开的浪花比之前更高了。
“还能再快点么?”阿萨姆问。
船长看了他一眼:“再快就烧泵了。”
“放心吧,他们追不上来,除非他们会飞!”说着又自顾自地哈了两声,像是刚讲完一个特别好笑的笑话。
赵猛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的耳朵还在嗡嗡响,23毫米炮的轰鸣像一层膜贴在鼓膜上,“妈的,真刺激。
“我听正哥说以后会安装导弹,啧啧啧,那我们一艘就能纵横四海了!”
阿萨姆也点头:“还是得火力猛,刚才如果让他们包围,那我们就真的完蛋了。”
他习惯性念了句,“真主保佑。”
停顿了两秒,又补了一句,“布鲁斯保佑。
布鲁斯不是狗~
...
天色亮得很快。
东方的海平线从墨黑色变成深蓝,海面上开始出现别的船,远洋货轮、近岸渔船、几艘挂着肯尼亚国旗的小型巡逻艇,提醒他们已经到了一个正常国家的领海。
上午八点刚过,蒙巴萨港的轮廓出现在前方。
堆满集装箱码头在晨光里像一座灰白色的钢铁城堡,几台岸桥的吊臂悬在半空中,从远处看像一排伸向天空的细长中指。
港口入口的防波堤上竖着一排白色的灯塔,导航灯刚熄灭,表面还沾着夜里凝结的露水。
阿萨姆拿起船用无线电,切换到公共频道,用英语呼叫:“蒙巴萨港务,这里是‘丧彪号”,请求进港,货物编号预先报备过。”
不到十秒,一个带着当地口音的英语回了过来:“收到,请沿主航道进港,靠泊8号泊位,有港务人员在引桥等你。”
丧彪号减速至慢速,沿着防波堤之间的主航道缓缓驶入港口。
两侧的泊位上停着几艘散货船和集装箱船,船身上印着不同国家的名字和航运公司的标志,有的船艉还挂着国旗,在晨风里耷拉着。
码头上的工人正把集装箱从船上吊下来,铁链和吊臂的摩擦声隔着几百米都能听见。
当然进港的时候,已经将武器全都用布遮挡住了。
8号泊位在港区偏南的位置,相对安静一些。
栈桥是混凝土结构的,有几道裂缝,缝里长着一簇簇干枯的野草。
栈桥端头站着几个人,一个穿白色衬衫的瘦高个最显眼,旁边还站着两个穿深蓝色制服的港口工人和一个戴着安全帽的中年人。
丧彪号靠岸的时候,阿萨姆关掉引擎,从驾驶舱走出来,站在甲板上朝岸上那个白衬衫挥了挥手。
白衬衫也朝他挥了一下手,然后转头跟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几个人一起朝船舷走过来。
缆绳扔上岸,港口工人接住,熟练地绕在系缆柱上,绕了三圈,打了个结实的绳结。
船身晃了两下,稳住了。
白衬衫第一个跳上甲板,脚落在复合装甲板上发出一声闷响,他站直了身体,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船体侧面的装甲接缝和船艏那座用帆布盖着的机枪塔,但什么也没多问。
他走到阿萨姆面前伸出手:“肯尼亚国防物资采购局奥马尔上校的代表,我叫萨米。”
阿萨姆握住他的手,晃了两下:“阿萨姆,怪兽工厂代表。”
“货呢?”萨米松开手,目光越过阿萨姆的肩膀往船舱方向看。
“下面。”
阿萨姆转身,朝甲板中部的货舱入口抬了抬下巴,“700把,全部油纸包裹,防潮防水按你们的要求,每20把一个木箱。
萨米点了点头,朝身后那两个下属偏了一下头。
他们走过来,掀开货舱盖板,弯腰爬下去,过了不到3分钟,其中一个的脑袋从舱口露出来,朝萨米点了点头。
萨米转回身看着阿萨姆:“交接单带了吗?”
“带了。”
阿萨姆从夹克内侧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展开来递过去。
纸是A4大小的,打印的阿拉伯语和英语双语清单,货物品名、数量、批次编号、序列号范围、包装规格,每一项都填得清清楚楚。
陈正出的是正品,真货!
难道还能是56冲?
萨米接过清单,从上到下看了一遍,然后折好塞进衬衫口袋里:“第一批DAP已经准备好了,300吨堆在港口东侧的散货仓库里你们可随时提货。
“300吨?”
萨米笑了笑:“上校的意思是预付。后面那批,我们也打算从你这边走,一次性订完剩下的,省得来回折腾。”
“没问题,谢谢你信任我们,你放心,我们做生意讲的就是一个:诚实!这是我们刻在骨子里的诚信!”
萨米点头,然后就示意下属开始往外搬。
自己将香烟递给阿萨姆,后者接过来道了声谢。
然后萨米若无其事的目光看了下这游艇,笑着说,“这是你们改装的?风格挺别致。”
“当然,这叫特色。’
萨米突的问:“那你们能修军舰吗?”
????!!!!
阿萨姆抬起头,“肯尼亚有军舰吗?”
当对上萨米那眼神,忙低头抽烟,“咳咳,我需要打个电话问问。”
“修军舰?”
“肯尼亚有军舰吗?”
那边的陈正接到电话也是这句话。
那鸟不拉屎的地方还有军舰???
阿萨姆拿着电话对陈正说,“是一艘450吨的肯尼亚Nyayo级导弹艇。”
“把电话给他。”
阿萨姆应了一声,把手机从耳边拿开,朝萨米递过去:“我们老板想跟您直接说。
萨米接过电话,贴在耳边:“你好。”
“萨米先生,我是布鲁斯,怪兽工厂的负责人。”
陈正的声音带着笑,“您刚才说的大修,具体是什么情况?发动机?船体?还是武器系统?”
“老问题了,主机是MTU的柴油机,有缸头裂纹,早该换了,但意大利人报价高得离谱,船体锈蚀严重,水线以下的钢板有些地方已经锈穿了,还有火控系统,原厂设备早就停产了,备件比黄金还难找。”
“上校的意思是,如果能修就修,能换就换,关键是要便宜。”
嗷嗷~
得给他们一点回扣的点。
陈正听完,又加了一句:“萨米先生,我需要跟我的工程师确认一下技术细节给您报价,但我提前跟您说一句,我们这个报价,肯定是您目前能拿到的最低的。”
“好,我等你消息。
“你放心吧,很快~麻烦把电话给阿萨姆。”
阿萨姆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丝愕然:“老板,你真打算接这个活?军舰维修,那是正经军工的活儿,我们…….……”
“我们怎么了?”
陈正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别把我们自己想的太差,而且说是军舰,哪一点跟军舰有关系,没事的,大不了修砸了跑路嘛。”
阿萨姆:“……”
“行了,我先去问问咱们的工程师,先挂了,你注意一下货阿。”
挂了电话后,陈正朝实验室那边喊了一声:“霍银!出来一下!”
门把手转动,霍银的脑袋从门缝里探出来:“老板?”
“来活了,大活。”
“肯尼亚那边有一艘导弹艇要大修,你对军舰有没有了解?”
霍银的爆炸头在灯光下晃了一下,“老板,军舰也是钢铁,无非就是发动机、传动系统、船体结构、管路和电缆,这些都在我们能力范围内。”
“而且,怪兽工程师包括的工科也包含了军工、以及化学~我们是全才!”
“那你知道Nyayo级导弹艇吗?”
霍银想了想,脑袋微微歪了一下:“知道一点,肯尼亚海军那几艘Nyayo级是90年代从英国沃斯珀·桑尼克罗夫特引进的,本来属于‘勇猛'级巡逻艇的改进型,全长约46米,排水量大约450吨,主机是两台MTU 16V 538 TB9
3柴油机,功率大约4000马力,航速30节以上,武器系统是一门76毫米舰炮、两门30毫米机炮和两枚反舰导弹。”
霍银说完,抬头看着陈正:“老板,这种级别的船,属于小型舰艇,技术门槛不算高,难在配件,MTU的发动机配件、原厂的火控系统备件,这些才是问题。不过如果只是维修,不是重建,我们完全能做。”
“发动机缸头裂纹能修吗?船体锈蚀能补吗?火控系统能换吗?”陈正一连问了三个问题。
霍银在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点了点头:“缸头裂纹如果不大,可以用补焊加机加工修复,我们有一台五轴,精度够了,船体锈蚀更简单,把锈蚀区域切割掉,用同厚度钢板补焊上去,再打磨平整,做防腐处理,工序不复
杂,难点在于钢板材质和焊接工艺,这个我们有数。”
“火控系统麻烦一些,如果原厂设备已经停产,就要用替代方案,把原系统拆掉,换上我们自己的简易火控,或者干脆改回全手动操作,肯尼亚海军要是只要求打得响,不必非要原厂,我们可以用现成的组件拼一个火控盒出
来。”
陈正嗯了一声,“报价的话,你觉得多少合适?”
霍银屈起手指算了一下:“工时费、材料费、备件费,全部加起来...”
他抬起头,推了推眼镜,“开口报150万美金,我们都有的赚,欧美那边肯定不会低于这个价格的。
“而且老板,怪兽技工们也是需要学习的,如果我们能维修好舰艇,对于他们也有成长的溢出,所以我提议接下来。”
陈正的嘴角咧了一下:“行,我去报价,就报200万!”
“你说咱们要是把这艘导弹艇修好了,肯尼亚海军满意了,以后会不会有更多订单?东非沿海那些国家,海军装备大部分都是老掉牙的二手货,修都修不起,要是我们能吃下这块市场,那可就是......”
“老板,这绝对是好事。”
霍银推了推眼镜,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尼日利亚、坦桑尼亚、莫桑比克、安哥拉,这些小国家的海军,装备老化是普遍问题,又买不起新舰,只能修修补补再用几十年,如果我们能把肯尼亚这艘修好,就是一块活招牌。”
“垄断小国海军维修!”
想想都觉得刺激~
陈正掏出一临时手机,回拨给了阿萨姆。
“喂~”
“是我,电话给那肯尼亚佬。”
阿萨姆将手机递给萨米,“我们老板找你。”
萨米错愕:“这么快?”
然后接起电话就说,“布鲁斯先生。”
“我让工程师连夜评估了一下,我的工程师说,这艘船的问题虽然不少,但大部分都能修,不需要换整机。”
“200万美金,全包,发动机修复、船体补焊、火控系统升级,包括备件采购和人工费,我们也能补漆。”
“萨米先生,这个价格,比意大利人的报价要诚实多吧?”
萨米的声音带着一种压不住的笑意:“布鲁斯先生,你这个价格,确实很有竞争力,我会把报价呈报给上校。”
其实他知道一些内幕的。
意大利的芬坎蒂尼报价可不低,最起码要600万欧元,还得送去意大利。
糙!
“好的,我等你好消息。”
挂了电话的陈老板摸着下巴,“距离成功又进一步~”
耶路撒冷。
赫茨尔山军事公墓。
五月末的风从犹地亚山方向吹过来。
整齐的白色墓碑一排排铺开,从山脚延伸到山坡中段。
今天多出来27座新坟。
最前面那一排,正中偏左的位置,棺木尚未入土,深棕色的松木表面打磨得光洁,四角镶着铜制的把手,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哑光。
棺盖上覆盖着一面蓝白色的国旗,大卫之星在风里微微起伏。
棺木周围站了一圈人。
穿黑色西装的男人们肩挨着肩站着,女人们戴着深色的头纱,有人低着头,有人用手帕按着眼角,有人把脸埋在身旁同伴的肩膀上,肩膀一抽一抽的。
人群最前面,本雅明·尼坦雅胡站在他长子亚伊尔的棺木前面一动不动。
他的妻子萨拉站在他身旁,左手攥着手帕,右手挽着他的胳膊,她的脸被深色的头纱遮了大半,只露出两只眼睛,眼眶红肿,泪痕在颧骨上干了又湿,湿了又干,化妆品的痕迹被冲出一道道深浅不一的沟壑。
尼坦雅胡的另一侧,站着他的一对双胞胎儿女,亚伊尔的弟妹,两人都穿了黑色,女孩子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男孩站得笔直,嘴唇紧抿着,但眼睛也是红的。
拉比从人群侧前方走出来,白袍在风里翻卷,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来,希伯来语,音节沉缓,音调带着韵律:
“......尘土归于尘土,灵魂归于赐予灵魂的那一位......”
尼坦雅胡的肩膀微微一颤。
他想起33年前。
他坐在耶路撒冷希伯来大学的图书馆里,面前摊着那本翻到卷边的政治学教材,有人推门进来,把消息递到他面前,他的声音很轻,“你哥哥......你哥哥...阵亡了!”
乔纳森·尼坦雅胡,以色列国防军总参谋部侦察营的营长,1976年恩德培行动中唯一阵亡的以色列士兵。
那一年本雅明29岁,刚从美国回国不久,还没开始他的政治生涯。
他记得自己站在一个相似的墓园里,站在一块相似的棺木前面,看着一面相似的国旗盖在相似的松木板上。
他以为那种痛这辈子只会经历一次。
“愿那一位以他的慈爱环绕你,以他的信实托住你。”
拉比的祷词在风中散开,几个士兵抬起棺木,缓缓放入墓穴,绳索摩擦石壁的声音尖锐而短促。
尼坦雅胡弯下腰,从脚边的土堆上捧起一把灰黄色的泥土,手指插进土里,泥土从指缝间漏出来,落在棺盖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萨拉的哭声终于压不住了。
她弯下腰,整个人往前倾,肩膀剧烈地抖着,旁边的军官和亲友赶紧过来住她,有人扶住她的胳膊,有人在她耳边说着什么,但她听不见,她只是一个劲地弯腰,对着那口正在被土掩埋的棺木哭泣!
“总理,现在需要您的演讲。”旁边的秘书硬着头皮走到他旁边轻声说。
没办法...
为了选票嘛!
这是他的党派提出的方案,要利用儿子的死,为自己争取选票。
当年他从政的时候,除了家庭背景外,利用的就是他哥哥阵亡带来的影响。
尼坦雅胡直起腰,朝墓园中央那座临时搭建的讲台走去。
他站到讲台后面,双手撑在台面两侧,身体微微前倾,目光从台下那片黑压压的人头上扫过去,缓缓开口:
“今天,这片土地又多了一位儿子。”
“他叫亚伊尔·尼坦雅胡,他是我本雅明的长子,是萨拉的儿子,是约纳坦和阿夫纳的哥哥,是奥莉特的弟弟。”
“但更重要的是他是以色列的儿子。”
“他是这个国家最勇敢、最纯粹的那一代人的一员,他本可以在耶路撒冷大学的图书馆里翻书,像他父亲当年那样,但他没有。”
“他去了前线,去记录那些同样在为我们战斗的年轻人的面孔,他背着相机走进加沙的废墟,因为他想让世界看到以色列士兵的勇气,想让每一个在特拉维夫咖啡馆里喝咖啡的人知道,有人在替他们守着海岸线。”
“33年前,我站在同一个山坡上,送走了我的哥哥乔纳森,他在乌干达的恩德培机场为解救被劫持的同胞献出了生命。”
“33年后,我站在这里,送走我的儿子,他在加沙边境为我们这个国家的未来流尽了血。”
尼坦雅胡的声音在这个词上短暂地顿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
“有人问我,你后悔吗?你后悔让乔纳森去恩德培吗?你后悔让亚伊尔去加沙吗?”
“我告诉你们,我不后悔。”
“以色列这个国家,从来不是因为小心翼翼才活到今天的,我们活到今天,是因为我们知道有些东西比生命更值得守护,是因为我们愿意为那些东西付出代价。”
“乔纳森付出了代价,亚伊尔付出了代价。如果有一天我需要付出代价,我也一样会走上前去。”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从那排白色的墓碑上扫过去,又落回台下那些泛红的眼眶和紧抿的嘴唇上。
“你们也一样。”
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声:“为了以色列!”
然后更多人跟着喊起来,声音参差不齐,但越来越高,越来越密,像风从山谷里灌上来,掠过那片白色的墓碑和黑压压的人群,在赫茨尔山的上空回荡。
尼坦雅胡闭了一下眼睛。
他转过身,走下了讲台。
葬礼结束的时候,风已经小了下去。
送葬的人群已经散了,只剩零星几个还在远处站着,有人低声交谈,有人隔几步回过头望一眼山坡的方向又转回去。
本雅明·尼坦雅胡还想再陪自己的儿子一趟,他的内心真的很伤心!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他没有转身。
摩萨德局长塔米尔·帕尔多走到他侧后方半步的位置停下来,军方的几名高级军官站在更远一点的地方。
他朝着那帮人看了眼,心里直要娘希匹~
沉默持续了大约十几秒。
然后帕尔多开口了,“总理,我们在丝绸之路网站上发现了线索,那个生产无人机的军火商近期已经转移了,根据情报分析,他很可能已经进入了非洲,具体位置还在锁定中,但活动区域大致在非洲之角一带。”
尼坦雅胡的目光仍然落在墓碑上,闻言眼角一抖,然后声音就变得有些嘶哑:
“找到他。”
“不管他藏在非洲哪个角落,不管他躲在哪条地沟里,然后杀死他!”
帕尔多微微低了一下头:“是。”
尼坦雅胡转过身来。
他的眼眶周围的皮肤浮肿,他越过帕尔多的肩膀,看向站在更远处的军方代表国防军总参谋长加比·阿什肯纳齐。
“加比。
阿什肯纳齐往前迈了一步:“总理。”
“空袭黎巴嫩贝卡谷地!我要那些给恐怖分子提供庇护的地方知道代价是什么,加沙也一样,不管他们藏在地道里还是藏在学校里,我要他们知道,每一次攻击都会加倍奉还。”
阿什肯纳齐的眉头拧了一下:“总理,贝卡谷地境内有奶茶店的据点和伊朗人的设施,如果空袭范围过大,很可能引发伊朗方面的直接反击,目前我们在北部边境的态势......”
“我死了个儿子!!!”尼坦雅胡打断了他。
阿什肯纳齐张了一下嘴,目光在对方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上停了一瞬。
他把后面那些关于态势,关于外交反应,关于联合国可能提出的决议之类的话全都咽了回去。
“是,总理。”
“空军准备就绪之后直接行动,不必提前通报内阁,也不必提前通报我,让那帮人知道,以色列的报复从来不迟到。”
他弯下腰从脚边的土堆上又捧起一把土,松开手指,让土落在墓碑的基座上。
细碎的沙土沿着石面滑落,在“亚伊尔·尼坦雅胡”那几个字母的刻痕里积了薄薄一层。
“以色列人从来没有被打败过,之前一样,以后也一样!”
“这里是我们的应许之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