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青宴就设在凤凰县最大的酒店,凤凰国际大酒店。
酒店门口从下午就开始布置,挂了红底金字的横幅,“热烈祝贺电影《你的名字》圆满杀青。”
大堂到宴会厅之间铺了红毯,两侧摆满了合作方和粉丝后援会送来的花篮。
最扎眼的是门口那两个半人高的花篮,红绸带上写着:“韩三平携中影全体同仁敬贺。”
旁边还有一对写着:“王长田携光线传媒恭祝刘导新作大卖。”
刘佳路过的时候扫了一眼,嘴角微微笑了一下。
宴会厅在二楼,推开双开木门的那一刻,暖黄色的灯光混合着菜香和酒气一起涌出来。
十几张大圆桌铺着洁白的桌布,碗碟杯盏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每个座位前都摆着一小瓶白酒和一瓶红酒。
远处的舞台上,工作人员正在调试音响,准备等会儿的抽奖环节。
刘佳到的时候厅里已经坐了大半桌人。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休闲西装,头发比拍戏时长了一些,看起来多了几分书卷气。
刘艺菲走在他旁边,穿了一条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放下来披在肩上,整个人显得柔和又放松。
她刚一迈进门槛就被舒唱拽住了胳膊,“艺菲,快来,我给你留了位置!主桌靠中间,正对着舞台,视角最好!”
“你倒是快速。”刘艺菲被她拉着往前走,回头看了一眼,那眼神带着点俏皮。
刘佳朝她摆了摆手,转头跟迎上来的韩延说话。
两人刚在主桌落座,门口又走进来几个人。
刘佳抬眼一看,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来的不是别人,韩三平穿了一件灰色的休闲夹克,身后跟着两个助手,手里提着礼盒。
王长田比他晚一步进门,脸上挂着招牌式的温和笑容。再往后是叶宁,一身浅灰色的商务西装,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
他身侧跟着一男一女,男的30多模样,穿着一件黑色夹克,步伐稳健,女的很年轻,白色连衣裙,妆容精致,看起来二十出头。
叶宁进门的时候目光扫了一圈大厅,很快锁定在刘佳身上,带着陆政和景田快步走了过来。
景田走在陆政旁边,步伐轻盈从容,目光很自然地打量着宴会厅里的布置,嘴角带着得体的微笑,像是单纯的好奇。
“刘导!恭喜恭喜!”叶宁的声音从两步之外就传过来了,他伸出手来握了握刘佳的手,“听说今天杀青,我特意赶过来的。这部戏拍完了,下一个项目可就要马不停蹄了。”
“叶总太客气了,这么远跑一趟。”刘佳笑着回应,目光顺势落在他身后两人身上。
叶宁顺着他的视线侧身介绍,“这位是星光灿烂影视的陆征陆总,也是万达院线的股东之一。”
他顿了顿,“这位是陆总旗下的演员景田,最近势头很猛,叶总你应该也听说过。”
陆征笑着伸出手来,“刘导,久仰。你这两年拍一部爆一部,圈子里都在说你是点石成金的手。”
刘佳握着他的手,表情客气,“陆总过奖了。星光灿烂的背景我也早有耳闻,能培养出景田这样的年轻演员,说明陆总眼光独到。”
景田在旁边听了,微微上前半步,“刘导好,我是景田。我看过你所有的电影,《爆裂鼓手》看了三遍,拍得太好了,我作为一个普通观众都觉得震撼。”
她说话的时候直视着刘佳的眼睛,语气热忱而不谄媚,带着一种很自然的亲近感。
“谢谢,你好,欢迎来凤凰。”刘佳打趣了一句,“我在剪辑房里看了一百多遍,看到后来都快吐了。”
景田被他逗得笑了一下,“那不一样,刘导是为了工作,我是真的喜欢。而且我一直觉得,能把一个看起来很小的故事拍出那么大的张力,这才是真正的导演功力。”
这话说得漂亮,既夸了电影,又暗示自己懂行。
旁边的刘艺菲这时候端着一杯水慢慢喝了一口,嘴角带着从容的弧度。
韩三平在旁边适时地插话,“行了行了,都站着说话不腰疼。来来来,先入座,菜都上了。今天杀青宴,先喝酒吃饭,别的事等吃饱了再说。”
众人这才笑着散了,往各自的位置。
叶宁和陆征那一桌紧挨着主桌,景田在落座前回头看了一眼刘艺菲的方向,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大概一秒,然后低头整理了一下裙摆,坐下了。
主桌这边,刘佳左边坐着刘艺菲,右边坐着韩三平。
王长田坐在韩三平旁边,刘副台长坐在王长田旁边,再过去是潇湘影业的李建国。
刘佳对面坐着郭京飞和舒唱,谭松韵挨着舒唱坐,面前摆着一杯果汁,乖巧得像学生。
韩三平率先举杯站了起来,“来来来,第一杯酒,敬刘导,敬《你的名字》顺利杀青!”
满桌人齐刷刷端起了杯子。
刘佳站起来举杯,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这杯应该我敬大家。这两个月剧组上上下下两百多号人,没一个掉链子的。大家辛苦了,回去给你们发奖金。”
“刘导大气!”舒唱第一个响应,一口干了杯里的红酒,冲刘佳挤了一下眼睛。
酒过三巡,桌上的气氛逐渐热络起来。
几杯下肚,话匣子一个接一个地打开了。
韩三平端着酒杯凑近刘佳,声音压低了半度,“刘导,今天人多,有些话我不方便当着大家的面说。你那个《地心引力》的项目,中影是真的很有兴趣。中影的能量你清楚,咱们合作这么久,彼此的底细都摸得差不多了。你
看,能不能让中影分一杯羹?”
刘佳靠在椅背上,手里的酒杯轻轻晃了晃,“韩董,国内这块确实还没想过,最近太忙了,华纳那边框架定得差不多了。中影是龙头老大,优先合作肯定是优先考虑的。”
“那具体怎么分?”韩三平问得很直接。
“我得等华纳的合同敲定才能做决定。不过韩放心,只要中影的条件合适,我不会舍近求远。”
韩三平得了这句话,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就等你这句话。”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对了,莱昂纳多那边谈得怎么样了?确定下来了?”
“确定了。合同签了,1500万加北美票房分成。”"
韩三平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地亮了一下,“刘导,这事儿要是成了,那可真是震动整个行业的大事。亚洲导演能请动莱昂纳多的,你可是头一个。”
他这话说得很是感慨,端起酒杯跟刘佳碰了一下,仰头干了大半杯,然后转过去跟王长田聊起了别的。
刘佳刚放下酒杯,就感觉到自己的手在桌子底下被轻轻捏了一下。
侧头一看,刘艺菲正侧着脸看他,嘴上在跟谭松韵说戏,手指在他手背上轻轻画着圈,像只无聊的猫在挠沙发。
他翻过手掌扣住了她的手指,她嘴角的弧度微微大了几分,嘴上还在跟谭松韵说,“那个镜头你记住了,情绪要收着演,眼泪不能掉得太快......”
谭松韵听得频频点头,完全没注意到桌下的动静。
王长田这时候端着红酒杯绕过来了,“刘导,光线这边的宣发预案已经出了第一版,等你回去审一下。另外有个事想跟你商量,你那个《地心引力》国内宣发能不能优先考虑光线?咱们之前《魔女》合作得那么好,这次继续
搭档,保证给你推到最大声量。”
刘佳侧过身来,“王总,《魔女》的合作确实愉快,光线的宣发能力我也认可。《地心引力》体量大太多,宣发策略肯定不一样。我现在没法拍板,等影片进入后期阶段咱们坐下来细谈。”
王长田也知道这事急不来,得到了一个优先考虑的承诺也算不虚此行,笑着碰了碰他的酒杯就回了自己的位置。
刘副台长在旁边观察了半天的时机,这时候终于逮到空档凑了过来,手里端着一杯普洱茶,“刘导,周台长之前跟您提过的那部偶像剧合作的事,台里内部已经开了两次专题会了。我们都觉得这个项目前景非常好,年轻观众
对艺菲的电视剧回归期待值很高。您看什么时候方便,咱们坐下来把细节聊聊?”
刘佳端着茶杯跟他碰了一下,“刘台长,我刚杀青,回先休整几天,把手头积压的事理一理。五月中旬吧,我让田甜跟你们对接,约个时间谈合作框架。”
“五月中旬,好,那我们就等着了。”刘副台长一口答应下来,笑容比刚才更深了几分,“另外周台长让我转告您一句,湖南台这边不只是想买首轮播映权,我们愿意深度参与制作,包括前期开发、选角、宣发,都可以出资
源。您那个《来自星星的你》,湖南台真的很想把它做成年度爆款。”
刘佳笑着点了点头,“周台长有心了。佳菜出品的电视剧,质量必须保证。合作方式可以谈,版权归佳菜这条不变。”
“那是自然,版权归您,我们负责把热度做起来。”刘副台长得了承诺满意地退场了,临走前又特意跟刘艺菲碰了一杯,“艺菲在湖南的人气是实打实的,这部戏播出之后湖南观众一定会很捧场。”
刘艺菲笑着端起果汁,“谢谢刘台长,到时候播出了,湖南观众多多支持我就好。”
酒桌的另一头,潇湘影业的李建国也端着杯子过来了。
他是湖南本地人,说话带着浓重的湘音,“刘导,我就一句话,以后在湖南拍戏,潇湘影业随叫随到。你要场地有场地,要群演有群演,要协调关系找我就行。”
“李总这话我记住了,”刘佳跟他碰了杯,“以后回湖南拍戏一定找你。”
一圈应酬下来,刘佳已经喝了小半斤白酒。
他酒量尚可,脸上微微泛了点红,眼神还是清亮的。
倒是旁边的刘艺菲,从头到尾只喝果汁和白水,时不时给他夹一筷子菜放碗里,动作自然又顺手。
舒唱在旁边看了半天的热闹,忍不住拿手机偷拍了一张刘艺菲夹菜的照片,发到微博上配了两个字:“贤惠。”
底下瞬间涌进来上千条评论。
主桌这边其乐融融,隔壁桌上还有一只孔雀开屏。
景田坐在叶宁和陆征中间,姿态端正却不僵硬,时不时侧头跟旁边的人说几句话,笑声不大不小,正好传到主桌这边但又不会显得刻意。
她端着果汁过来敬了一圈酒,每一杯都抿得恰到好处,不多不少。
经过刘艺菲身边的时候她放慢了脚步,“艺菲姐,你今天穿这条裙子真好看,特别对你的气质。浅蓝色一般人穿不出来,你一穿就不一样了。”
“谢谢。”刘艺菲笑了一下,“你的白裙子也很好看,干净又清爽。”
两个女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那个笑容的意味只有她们自己才懂。
景田微微点了点头,端着杯子回了自己那桌,步伐从容而轻盈。
陆征那边,终于在酒席进行到三分之二的时候找到了单独跟刘佳说话的机会。
叶宁在旁边帮衬着,话题从《你的名字》的拍摄聊到《地心引力》的筹备,中间自然穿插了几句关于景田的评价。
“刘导,景田这孩子我是看着长大的,”征坐在刘佳旁边的空位上,语气温和又诚恳,“从小练舞蹈出身,台词功底扎实,拍戏也肯下苦功。她演过几部戏了,反响都不错,就是缺一个真正能让观众记住她的角色。”
刘佳听出了话里的意思,“陆总是想让我给景田找一个’真正能让观众记住的角色'?”
陆征笑了一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刘导爽快,那我也不绕弯子了。星光灿烂目前正在跟万达院线谈新一轮的战略合作,手里现金流比较充裕。我个人非常看好佳菜的制片能力,尤其是《地心引力》这个项目,华纳加莱昂
纳多再加导,这套阵容放在全球市场上都是顶配的。”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了一些,“星光灿烂愿意在这个项目上出一份力,投资、宣发、资源对接,什么都好商量。附带一个很小的请求,希望景田能在这个项目里有一个合适的角色。哪怕是配角,哪怕是只有几句台词的角色,
只要能在国际版面上露个脸就行。”
这话说得极为含蓄,翻译成大白话就是:我出钱,买景田一个跟莱昂纳多同台的机会。
刘佳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没有立刻回答。
旁边一直安静吃菜的刘艺菲手里的筷子微微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夹了一颗花生米放进嘴里,嚼得很慢。
陆征见他没有马上表态,又补了一句,“刘导如果觉得《地心引力》的卡司已经定了不方便调整,那也完全没问题。我听说佳菜还有一部电视剧《来自星星的你》在筹备中,这部有没有合作的余地?星光灿烂可以为这部电视
剧注入一笔制作资金,实际上就当是给景田买一个重要的角色。她在电视剧方面没经验,有刘导和艺菲带着,肯定会进步很快。”
这话说得更明白了,电影不行,电视剧也行。
景田的形象走的是清纯甜美的路线,偶像剧确实是她的优势区。
刘佳放下酒杯,侧过头看了一眼,“陆总,你是个爽快人,我也不跟你绕弯子。电影这边,实话跟你说,女主角已经定了,合同签了,改动不了。就算是配角,卡司也基本排满了,华纳那边对演员阵容把关很严格,塞人
进去难度很大。”
陆征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只是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等他说下去。
“电视剧这边,”刘佳话锋一转,“《来自星星的你》还在选角阶段,女主角是艺菲,其他角色都还没定。如果星光灿烂愿意以联合赞助方的身份参与制作,佳菜可以开放角色的合作机会。不过有一条我得先说清楚,演员适配
是第一位,适不适合角色比出多少钱更重要。”
陆征听完沉默了两三秒,然后笑了,“刘导这话说得敞亮。行,那就电视剧。赞助方式、角色适配、合作细节,回头我让叶宁找田总对接。”
他端起酒杯跟刘佳碰了一下,“刘导痛快,期待以后的合作。”
景田坐在几米开外的位置上,一直侧耳听着这边的动静。
她看到陆征脸上的笑容,微微松了一口气,低头拿起手机假装看消息,手指却在屏幕上无意识地划了两下。
叶宁在旁边把整段对话听完了,端着一杯酒插了一嘴,“刘导,景田这个演员我是真的看好。她跟艺菲的风格不一样,但各有千秋。到时候星光灿烂和佳菜合作,说不定能做成一对双璧。
陆征回座之后,刘佳侧头看了刘艺菲一眼,她正在喝汤,姿态很安静,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听到一样。
喝完汤放下勺子的时候,她在桌子底下轻轻拍了一下他的手背,然后又若无其事地拿起筷子夹菜。
“刚才你怎么说的?电视剧可以考虑,电影不行?”她声音压得很低,嘴唇几乎没怎么动。
“电影定了你,总不能改。”
“那电视剧呢?真让她进组?”
“让韩延先看看她的试镜,”刘佳也压低了声音,“合适了再说。不合适的话,赞助费也不能买角色。”
刘艺菲看了他两秒,然后笑了一下,低头继续喝汤。她笑起来的时候眼角弯弯的,像一只猫咪眯起了眼睛。
这个杀青宴的细节,没过多久就被媒体捕捉到了。
几天后一篇名为:“佳菜影业杀青宴,三巨头争抢《地心引力》份额”的报道在网上发酵开来,文章绘声绘色地描写了韩三平、王长田、叶宁三人先后找刘佳谈话的场景,还配了一张偷拍的照片,画面上刘佳侧着身跟韩三平说
话。
文章底下网友的评论更是热闹得像是过年:
“韩三平亲自从B飞凤凰,就为了跟刘佳谈合作?这是什么待遇?”
“王长田也在!光线这是要把《你的名字》的合作延续下去啊。”
“叶宁还带了景田,这是想塞人吧?用脚趾头想都知道。’
“刘佳现在是真的成了香饽饽了,三大资本方围着他转。”
“哈哈哈哈楼上描述得太生动了,画面感极强。”
有眼尖的网友在评论区里写着,“景田也去了杀青宴?星光灿烂这是想搭刘佳的船吧。”
“废话,谁不想搭刘佳的船?《魔女》全球五亿八千万美金,《爆裂鼓手》全球七千万美金,现在《地心引力》请了莱昂纳多,傻子都知道这片子要爆。”
“刘佳这是要把佳菜做成一个小型好莱坞啊。”
另一条评论吸引了上千个赞,“你们没注意到吗?景田全程坐在叶宁和陆征旁边,那桌离主桌就隔了两张桌子的距离。这明摆着就是谈合作去的。”
真正让吃瓜群众兴奋起来的,是陆征和刘佳那一段关于赞助换角色的对话被某个在场的服务员听到之后传了出来。
这种小道消息传得飞快,不到半天就在微博上刷屏了。
版本五花八门,有说陆征掏出五千万换一个《地心引力》的角色,有说星光灿烂打算全资投一部新戏给景田量身定制,还有说刘佳直接拒绝了塞人要求,理由只有一个,“刘艺菲就是我的女主角。”
后者明显是最受欢迎的版本,几个娱乐大V转发的时候都加了同一句话:“这才是真男人的态度。”
刘艺菲的粉丝们在这个话题里格外活跃,“我家茜茜这命也太好了吧。男朋友是导演,导演男朋友的新片男主是莱昂纳多。”
“五年不看电视剧的粉丝们终于有盼头了。”
“等等景田是谁?我怎么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新人吧,家里挺有背景的,星光灿烂力捧的资源咖。”
“资源咖怎么了?我们家茜茜也是资源咖,不过人家的资源是自己男朋友捧的。”
“自己男朋友捧的那叫资源吗?那叫爱情。”
与此同时,《地心引力》女主角花落谁家这个话题也重新被翻了出来。
华纳官宣了莱昂纳多加盟之后,好莱坞那边的媒体就在猜测谁会是女一号。
不少女演员通过各种渠道向华纳和佳菜递了橄榄枝,从好莱坞一线的甜心型女星到独立文艺片出身的女演员,名单拉出来能写满一张A4纸。
国内这边也不甘寂寞。
李斌斌在《雪花》的片场接受采访时被问,“有没有兴趣跟莱昂纳多搭戏。”
她只是微微一笑,“有好的剧本和好的导演的话,当然愿意。
这番话说得既没承认也没否认,留足了想象空间。
张子那边倒是有更直接的动作。
她的团队在一个星期前就通过中间人联系了华纳方面,询问女主角的选角情况。
华纳那边石沉大海,就没有下文了。
周寻那边则低调得多,她在一次晚宴上被记者问到相关话题时只说了一句,“刘佳导演的戏我一直很喜欢,有机会合作的话会我可不要片酬。”
《地心引力》的消息在国内的娱乐新闻里来回滚动了几轮,几个一线女星的团队之间的暗流涌动也被媒体反复咀嚼。
有资深娱记写了一篇长文分析,“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个角色的竞争已经到了白热化的程度。一方面是资源的诱惑,1.5亿美金的制作成本,莱昂纳多搭戏、好莱坞全球发行,这个配置在全球女演员的职业生涯里几乎是天花
板级别的。另一方面是关系的壁垒,刘艺菲是刘佳的女朋友,这个身份本身就是最大的优势。
文章底下的评论区吵成了一锅粥。
“刘艺菲靠男人上位,有什么好的?”
“笑死,酸鸡又来了。《魔女》五亿八美金票房是靠男人吗?刘艺菲在《魔女》里的打戏都是自己完成的,你行你上啊。”
“我倒是觉得刘艺菲挺励志的,从被资源断档到跟莱昂纳多搭戏,这剧本谁写的?”
“她命好怎么了?命好也是本事,你命不好你去怪你爸妈啊。”
“几个大花也想争这个角色?”
“女演员谁不想跟小李子搭戏啊,那可是莱昂纳多。”
“不知道最后谁能拿下这个角色,我赌刘艺菲。”
“这不是赌不赌的问题,是人家男朋友的项目......”
网上吵得沸反盈天的时候,刘佳和刘艺菲已经回了北京。
银泰中心的公寓宽敞又安静,落地窗外是初春的城市天际线,远处的高楼在薄暮中亮起星星点点的灯光。
刘佳靠在沙发上翻着手机里的新闻,一条一条地看过去,嘴角似笑非笑。
刘艺菲盘腿坐在他旁边,抱着一个靠枕,脑袋歪在沙发靠背上,“你看了半天了,都在看什么?”
“看你粉丝夸你有出息,也看你粉丝骂景田蹭热度,还看有人说你跟莱昂纳多搭戏一定会腿软。”
“腿软?”她挑了挑眉,“我为什么要腿软?”
“因为莱昂纳多帅啊。全球公认的帅哥,你跟他演对手戏的时候万一把持不住怎么办?”
“你都不担心我入戏太深爱上他?”
“不担心。”刘佳放下手机看着她,“你演技好,演得出来也抽得出来。”
刘艺菲被他这句话堵得没话说,伸手抽走了他手里的手机,“你也别看了,刷多了容易上头。反正女主角已经定了,合同签了,华纳那边也通过了,让她们酸去吧。”
“她们酸的不是你,”刘佳把手机从她手里拿回来,“她们酸的是我。国内导演里请得动莱昂纳多的,我是第一个。她们想上的那艘船,船长是我。”
刘艺菲歪着脑袋看他,“你这话说得好像自己很了不起一样。”
“难道不是很了不起吗?”他低头笑了一下,“莱昂纳多的经纪人都说,这是小李子近五年接的最爽快的角色。”
“那你给我讲讲,你是怎么说服他的?”
刘佳靠在沙发靠背上,“我跟他聊了《狩猎》的剧本。那个本子是我专门为他写的,一个幼儿园老师被诬陷性侵的故事,社会议题、道德困境、好人在舆论压力下的挣扎,全是奥斯卡评委喜欢的东西。他看完之后激动得差点
把我从沙发上摇醒。”
“那他就接了?”
“接了。附带一个条件,以后佳菜有什么文艺片项目,他要优先看剧本。”
刘艺菲把那句话在心里转了两圈,然后慢慢坐直了,“所以你不只是用《地心引力》请他,你还用《狩猎》吊着他?”
“这叫双管齐下。”刘佳说得很是轻巧,“他来拍《地心引力》,我给他拍《狩猎》,两个人都不亏。”
她安静了一会儿,“那你打算什么时候拍《狩猎》?”
“等《地心引力》拍完吧。先把大制作做稳了,再做文艺片冲奖。”
刘艺菲听了,把靠枕抱得更紧了一点,下巴搁在靠枕上,“刘佳,你有没有发现,你现在做事越来越像下棋了。走一步想三步,每一步都有多重目的。
“这叫格局大了。”
“你以前没这么大的格局?”
“以前我没什么可输的,”他靠在沙发靠背上,声音很轻,“现在不一样了。”
刘艺菲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追问。她伸手拿回自己的手机,打开微博看了一眼。
评论区依然热闹得像菜市场一样,有人在吵架,有人在分析,还有人在刷“茜茜冲鸭”的表情包。
她翻了一会儿就把手机放下了,靠在他肩膀上闭了会儿眼睛,忽然开口说了一句,“对了,那个景田,你觉得她真的会来试镜《来自星星的你》吗?”
“陆征肯定会送她来。至于能不能选上,那要看她自己。’
“那你希望她选上吗?”
“我希望她有本事选上。”刘佳声音平稳,“这样对大家都好。”
刘艺菲安静了好几秒,“你这话说得真成熟。”
“不然呢?总不能因为她有资源就不给她机会。她要是演得好,对剧组有好处;演得不好,淘汰就行了。”
刘艺菲慢慢睁开眼睛,仰头看着他。头
顶的灯光落在他的轮廓上,有一种沉静而笃定的力量,“我发现你现在的样子跟几年前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以前你说话的时候像是在回答别人,现在你说话的时候像是在决定事情。挺帅的。”
刘佳笑了一声,“以前我不帅吗?”
“以前也帅,以前是那种......毛头小子的帅。”她想了想,做了一个很具体的比喻,“以前像一颗刚摘下来的橘子,还有点涩。现在嘛......熟了。”
“熟了是什么?”
“熟了就是熟了。”她说完又补了一句,“黄澄澄的那种。”
他低头看她,她仰着头看他,灯光落在两个人的眉眼之间,空气安静了两三秒。
然后他伸手拨了一下她额前的碎发,“黄澄澄的橘子可以吃了,你这个比喻用得很有意境。”
“那你吃不吃?”
“先留着,等你再熟一点。”
刘艺菲举起靠枕砸了他一下,“你再说一遍?”
他笑着接住靠枕,两个人闹作一团,沙发垫子歪了半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