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德彝乃是正史里唐初有名的宰相。
隋朝的衰败,却也有他的一份功劳。
大业年间,内史侍郎虞世基总揽政务。
封德彝当时依附虞世基,替虞世基出主意,让他谄媚奉承皇帝、扣押违背圣意的奏章,抑制贤能。
从此,虞世基受到的恩宠逐日加深,而隋朝的国政则日渐败坏。
昏君身边报喜不报忧的奸臣越来越多,就是他们带的头。
后来,封德彝跟了宇文化及,宇文化及将他当亲信。但是在宇文化及势力衰退的时候,他暗中劝说宇文士及,及时跳反到李唐。
正史里,李渊因为他过去的所作所为,刚开始时对他颇为嫌弃,弃之不用。
但他还是能够找到关系接近李渊,多次在私下献策,从而被李渊重用,一路升官,直至封作密国公。
更神奇的是,李大、李二都把他当成自己人。
明面上,他跟秦王关系极好,但是在暗地里,他又是李大的人。李渊想要废李大、立李二时,就是他偷偷在暗中劝阻的。
李二一直都以为他支持自己的,将他当成亲信。
这事一直到他死后才暴露出来,气得李二追回了他生前的封赠。
此人最神奇的一点,在于不管是虞世基这样的奸人、宇文化及这样的逆臣,还是李渊、李大、李二,都能在明里暗里拿他当亲信。
李二在玄武门之变后,因为封德彝明面上就是他的人,便将封德彝提升作宰相。
却是在封德彝死了许多年后,才知道他暗地里又追随李大。李渊废黜李大、想要改立自己为太子的事,就是封德彝暗中力谏阻止的。
封德彝刚刚病死前,李二给他定的谥号为“明”,多年后得知真相,气得改成“缪”
吴庆忖道:“原来封德彝一个月前就跳反到这边来了么?唔,其实也不能算跳反,这个时间点,他虽然劝说宇文士及一起投唐,但还没有被李渊重用。
“估计是因为秦王战死,他不看好李唐,及时换船了。
话说回来,这一跳反过来,直接坐上内史令了?
吴庆因为当前乃是大将军之职,兵马专权,又在前线。
因此后方的文官升迁,既不是他的职责,他也没精力顾及。
然而看大小姐这一副喜滋滋的样子,便知道封德彝是如何升迁的。
所有人都在秉持着礼法和孝道,就封德彝一人看穿了公主真正的心思,力排众议,以乱世和战时为名,说出“一月等同于一年”这样的话。
了?
让她能够名正言顺地过来完婚。
在大小姐眼中,乐寿那边满朝文武,独封德彝一人是忠臣、能臣、贤臣。
并直接将他升作内史令,带过来主持婚事。
窦线娘自然早就想要过来。
她的年龄本就不小了,真听那些文官的,按照古礼守上三年孝道再嫁人,那还得而且过来后,她还可以借着未婚夫婿的“借将”技能,到魔荒看看父王。
在乐寿那边,她却甚是无聊。
另外,封德彝也的确是向她进言,若她早点过来完婚,于国于民,于她自身,皆是有利。
唯有她与大将军完婚,大将军才能够名正言顺地继位为夏王。
大将军坐上夏王之位,才能够对官员和将领进行更多的封赏。尤其是罗艺与杜伏威,大将军实权再高,也无法对他们封爵,最多只能封到总管。
以他们两人原本的地盘与兵马,长期让他们做个总管,这不合适。
这话确实是很有道理的,因此窦线娘认真听从。
当然,除了窦线娘之外,还需要说服她的母亲曹氏,让她同意将女儿送到太原,在太原完婚。
不过这也很简单。
封德彝拐弯抹角地暗示,公主年龄不小了,再拖几年,年纪更大。大将军独自在外,喜欢上更年轻漂亮的怎么办?
曹氏谈完后也很忧虑,急忙让弟弟曹旦带队,将女儿送过来。
吴庆来到正殿,便将封德彝召了过来。
封德彝乃是文臣,看起来倒是身宽体胖,额头颇高,很是聪明绝顶的样子。
“微臣封德彝,拜见大将军!”封德彝于他身前,恭谨下拜。
“原来阁下就是封德彝!”吴庆负手伫立,道,“听闻你在虞世基身边时,替他献策,在昏君身边只报喜讯,不报忧事。助虞世基欺上瞒下,搅乱朝纲,可有这事?”
封德彝没想到,大将军一开口就直指他的过往。
他额头冒着冷汗,却还是硬着头皮拜道:“实是昏君本就偏听偏信,只喜听身边人歌功颂德,不喜他人直指其非。
“当年昏君过分善待突厥启民可汗,明相高颎、上柱国贺若弼、尚书宇文弼只因对此有所异议,就被其处斩。
“我等于昏君身边,也唯有顺承其意,方才能够保全自身。即便是虞世基,如今天下皆骂他是祸国殃民、搅乱朝纲的奸臣,但文帝还在时,却又何尝不是贫无家产的清官、愿意替父而死的孝子?"吴庆道:“虽然有理,但阿谀奉迎、攀高接贵,终究难以说是贤臣。
“如今天下依旧大乱,也不知何时能够平定。你既已入夏,往日我也不追究,但愿你将更多的心思用在民生上。
“吾非杨英,必要时,我会比杨英更不客气。’封德彝躬身道:“下官谨遵大将军教诲。
吴庆点了点头,未假以辞色,也未过分为难他。
这封德彝能力自然是有的,至于是好是坏,则完全看上面的君主。
在杨英身边时他能够做佞臣,在李二身边时他也能够做名相。
他的确是有治世之能,只是过分揣摩上意,为了上位也能够左右摇摆、及时跳反,绝非宋正本、张道古、海瑞那等能够不顾身家性命,敢说逆耳忠言的直臣。
此时吴庆身边治理方面的人才,本就比较欠缺。
如果魏征在此,倒是可以托付,但此时魏征、虬髯客、徐茂公竟是生死不明。
而封德彝虽然不是那种忠臣,但这种人聪明,只要自己能够摆正位置,他便也同样能够摆好他自己的位置。
他不是那种正直的顶梁柱,但上梁正了,他自然也是正的。
如果上梁歪了,那也别怪他这个下梁。
再说了,封德彝能够力排众议,在乐寿那边说服众人,将大小姐送过来与他完婚。
虽然他本身是揣摩着大小姐的心意,但于吴庆而言,确实是有功的。
时局至此,他也必须要称王了。
紧跟着,吴庆向封德彝问起,在太原这边该如何治理。
封德彝显然早就有准备,于他面前束手躬身,解说该如何实行均田制与府兵制,如何清理地方上的豪门,分配农田,劝农劝桑。
吴庆听完后大喜。
他已知晓,封德彝必定是提前打探到他在武阳时的风格,早就在暗中有所准备,然后于自己面前表现。
但他的每一个提议,都是切实可行的,说到自己心坎里去了。
满朝文武这么多人独此人是忠臣、能臣、贤臣。
府兵制是必须要与均田制结合起来的,若是无法均田,就难以实行府兵制。
而吴庆的均田手段又会更激烈些。好在夏国这一边,与李唐不同,李唐本身出自门阀,与世家门阀牵连太深。
只要围绕着自己,形成一定的军功集团,受到的阻碍会小许多。
封德彝显然从一开始就判断出他的作风,因此以此为基础,进行体制上的构建。
封德彝道:“因大将军过往作风与夏王截然不同,朝中诸多官员还在观望。
“如今,夏王战死方满三月,大将军挟着虎牢关力挽狂澜之功,以及打下太原之势,声望正隆。而关中惊变,天下惊惧。
“大将军必须立刻与公主完婚,继位称王,赏赐有功之臣,封罗艺与杜伏威二人为国公。然后于太原实行均田制、府兵制,继而推广至河北。
“河北这些年经历反复战乱,荒地众多,只要底下官员有心,其实不难。而太原这边,大将军兵威正盛,且强将精兵都在这里。
“若有阻碍,皆是李唐余孽。只要太原与河北成功实行府兵制,日后便能推行至天下。”
吴庆笑道:“正合我意。”
其实有一个能够揣摩上意的能臣,还是挺不错的。
封德彝的各种建议,与吴庆本身的想法惊人地合拍,以至于吴庆都怀疑他是暗中收买了自己肚子里的蛔虫。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封德彝这等人,他在谁身边,谁就拿他当亲信。
当下,他在太原召集文官武将。
当然,这边的武将皆是随着他平定太原的功臣,文官则大多都是太原及周边各郡城的降官。
也有少许从乐寿那边急调过来的文官。
吴庆便让封德彝主持会议,向大家讲明了,为何公主与自己此时完婚,不算是违反古礼和孝道的缘由。
不过武将对这种事根本不在乎,降官刚刚投入夏国,不敢发言,所以跟乐寿那边不同,没有遇到任何阻碍。
唯一要做的,就是他与窦线娘,带着罗珠鸾一同去拜访了一下罗艺。
这也是为让罗艺安心,保证他与窦线娘完婚,称王之后便会顺势娶了珠鸾与爱莲二女。
紧跟着,没有任何的耽搁,选了个最靠近的良辰吉日,太原城内处处张灯结彩。
曹旦作为窦线娘的亲舅舅,封德彝则作为典礼官,一同主持了这场婚事。
大婚之日,城中的文武官员一同恭贺,热热闹闹,极是喜庆。
热闹过后,洞房花烛。
他在大红烛光下,挑开了窦线娘头上的红盖巾。
身穿红裳的窦线娘,脸蛋也被红烛染得像是牡丹。
饱满的胸脯也在红烛的照耀下,因为前所未有的羞涩而晃动。
“大小姐!”吴庆将她轻轻推倒在榻上。
“怎的还叫我大小姐?”窦线娘仰躺着,红着脸,瞅着往自己逼来的夫君。
两人从偶遇于乌鸡山下一路过来,也经历了许多时。
如今终于修成正果,两人彼此对望,俱是喜悦。
吴庆伸手,一件一件地,解开她的衣裳。那脂玉般的美好,在红烛的照耀下,分外诱人。
先是喁喁私语,继而脂玉晃动,这一夜,便在美好的氛围走上度过。
到了第二日,窦线娘根本下不了榻。
她本是巾帼不让须眉的女子,如今才知晓,原来这家伙竟是如此的生猛。
等到罗珠鸾与单爱莲过来看她,三女交流了许多经验。不知不觉间,窦线娘又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她虽年纪最长,但在这方面,相比起珠鸾与爱莲两个妹妹,却是完全的新手。
此时才知晓,原来某人昨夜已经是尽可能地温柔与收着的了。
虽然是大喜之日,但公事繁忙,吴庆自然没有放假的机会。
他还没当上皇帝,却比皇帝还忙。
将新婚之妇放置在榻,他于正殿中,接到了新的情报。
步。
李元吉称帝!
**“这李元吉不但狠,而且急!”大殿之上,吴庆负手,在诸将和官员间踱了两本来应该给自己放两天假的,结果这天下大势,当真是一天一变。
他道:“你们对此如何看?”
封德彝道:“大将军,李元吉并非太子。如今拿出一个事先根本没人见过的李渊遗诏,抢在太子之前登基,李唐之分裂在所难免。
“其实他抢着当皇帝毫无意义,李唐丢了太原,现在又失了关中。李元吉在中原有不少城池,但洛阳不在他的手中。
“如今的所谓都城,不过是李密先前所拥有的金墉宫。只能说,其人不但阴毒,而且过于贪婪。
“不过说到底现在真正重要的,并非李元吉的倒行逆施,而是关中董卓、薛仁杲。
的动向“董卓大军从魔荒而来,如此轻易地攻下长安,乃是天下之大敌。至于李元吉,这个时候为了皇位与他大哥兄弟相残,实乃是跳梁小丑,不值一提。
诸将听他这边一说,不由得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吴庆道:“当日秦王死时,我答应过他,若有机会便放过他的父兄。
“如今李渊已死,李元吉又自行称帝。李大守在黄河西线,竟成孤军。可有人替我往那边走一趟,劝降他?”
封德彝道:“大将军,虽然可以派人去,但这一趟未必会有效果。李大所率唐军虽然成了孤军,但还有其他选择,多半不会投降我军。”
吴庆抬手,轻叩下巴,沉吟道:“突厥?”
封德彝道:“正是!如今突厥依旧势大,李渊称帝时,也曾先一步向突厥称臣,虽然不像刘武周那般,得突厥物资与兵马上的资助,但名义上也算是突厥的属国。
“李大虽然断了退路,失了后援,连粮草都成问题,但其实大军犹在。
“事不可为,他大可北上,背靠长城。关中虽然已落在董卓手中,但北山大片土地属于突厥所有。
“他只要投向突厥,便可先坐视我军与李元吉、董卓军的三虎相争,必要时甚至引突厥南下,称我军与董卓战得你死我活之时,重新来取太原。”
吴庆点了点头:“这的确是不可不防,而且这样一来,我们便需时时刻刻取堤防他这一路兵马,难以全力去取洛阳。
就在这时,外头有守将入殿:“大将军!”
酒。
吴庆看去:“何事?”
那守将道:“外头突然出现一名青年道者,自称三原李靖,说要求见大将军。
“我跟他说这里有重要会议,但他......”
吴庆大喜:“我这就出去!”
一时间也顾不得那么多,踏步而出,果然看到许久不曾见面的李靖与红拂女。
吴庆见李靖到来,喜道:“药师兄来得迟了。”
李靖手持拂尘,身穿青色道袍,拂尘一扬,架在肩头,作揖道:“李靖见过夏王吴庆道:“我还并非夏王。”
李靖道:“原来是我来早了。”
吴庆忙道:“非也!昨日我与公主完婚,药师兄若是再早来一日,便可以喝杯喜李靖道:“原来大将军昨日才与公主完婚,现在都还未称王?大将军动作为何如此迟缓?”
吴庆错愕:“药师兄为何这般说?”
李靖道:“你可知就在此时,就在此刻,吕布带着十万兵马,与薛仁杲的西秦军一同攻占了李元吉的函谷关?”
吴庆色变:“李元吉刚刚称帝就要被灭了?”
李靖叹道:“李元吉不过是跳梁小丑、不值一提,但大将军再不快些,洛阳便又要归吕布所有了。
“四百年前董卓火烧洛阳,四百年后,历史怕是又要重演一遍。”
吴庆皱眉:“想不到隔了四百年,吕布竟然重新被董卓所用?我还以为他打死都不敢再见董卓。
李靖道:“他虽不想见董卓,但奈何再遇楚霸王,被楚霸王给擒了。"吴庆讶道:“药师兄连这个都知晓?”
李靖道:“我亦有我的消息来源,对魔荒现在正在发生之事,并非全然不知。”
吴庆道:“请随我入殿!”抓着他的手,几乎是要将他往里拖。
一边走一边道:“我虽然想要兵进洛阳,但李大凤那支唐军犹在,李元吉强行称帝、关中失陷,虽让李大凤成了孤军,但终究有十万之兵。
“我原想着,派人前去劝降……………”
李靖道:“他虽成孤军,但必要时还可以学刘武周,彻底投向突厥。李唐原本就向突厥称过臣,走上这一步也属正常。
“但是这般一来,太原就不稳了。”
吴庆道:“正是如此!李大不灭,必成后患,使我难以向全力向中原用兵。’"李靖微微一笑,道:“这也正是我此次前来的用意,请夏王给我一支兵马,我来助夏王擒拿李大。”
吴庆道:“我还不是夏王。”
"I李靖道:“请现在就称王!立刻,马上!”
吴庆道:“药师兄想要多少兵马?本王给你。’李靖道:“夏王你的主力需往中原用兵,我亦不为难你。请将罗艺的幽州兵、单雄信的偏师、混世魔王的飞甲军划拨给我就好。
吴庆道:“其他皆可,飞甲军中媚娘与程咬金我需调回,中原这边更少不得他们。
李靖笑道:“刚才王上还说想要多少兵马都给我的。幽州军需留一半兵马守在雁门,护住太原北边门户,想来能用之兵最多一万。
“单将军人马一万,加上飞甲军八千人。原本就只有三万,你还将混世魔王与程咬金要回去?黄河西线之唐军,还有十多万人在,何况还有黄河天险,以及北面突厥的虎视眈眈!”
较好。
吴庆道:“若是他人,必然不够。但既有药师兄在,我甚至还想再要回一些。
“又或者药师兄来帮我决战洛阳,我去对付李大?”
李靖失笑道:“你倒是看得起我,不过洛阳那边更为麻烦,王上还是自己去打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