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青暗道:“进度涨势可喜,可境界仍旧是凡人。”
他不知道伏虎拳要练到多少,境界才会真正起变化。
正想着,前门方向传来脚步声。
邓青抬头一看,穿着皂衣的李良走过来,腰间悬刀,脸色不算好看。
邓青忙收了架势,拱手道:“李师兄。”
李良皱眉道:“我才知道你小子在这儿干活没工钱。
你没工钱赚,拿什么交役钱?小子,你可知道诓我的下场?”
邓青拱手,“师兄放心,若时间到了还交不出,不用师兄拿我,我自去服役。”
役钱,像一把刀横在头顶,邓青焉能不急?
只是,他分得清什么是当务之急。
他现在最大的当务之急,是恢复身体,刷伏虎拳的进度,一切的一切都要为这个让路。
退一万步讲,真到时间凑不出钱来,被迫去服役,伏虎拳练成了,活下去的希望要大得多。
见邓青说得恳切,李良点头道:“你心里有数就好。”
说罢,转身去了。
目送李良离去,邓青心头那根弦越绷越紧。
役钱要想办法,伏虎拳也不能停。
可十来天练下来,即便有唐娟在,他也知道,光靠杂粮饼子和白菜汤,撑不起这副拳架。
药酒、补品离他太远,眼下能想的,只有肉。
“得想办法吃肉。”
邓青握了握拳,忽然想起件事。
同庆堂后厨时常杀猪,供记名弟子加餐,今天又来了一头肥猪。
“老子弄不到猪肉,能不能弄到猪下水?”
邓青来这个世界的时间不短了,他知道,这年月是口吃的,就有人要。
但下水中的猪肠和猪肺,因其杂味太重,价钱十分低贱。
而正因其低贱,邓青觉得,才有入手的可能。
念头一动,邓青朝后院赶去,还没进后院,便听见磨刀声。
锵,锵,锵。
灶房后头那片空地上,赵大厨已经卷起袖子,露出两条胖得起褶的胳膊,正站在杌子旁磨刀。
地上摆着木桶、麻绳。
赵大厨抬头瞧见他,笑骂道:“来的正好,赶紧来搭把手。”
邓青赶忙答应,半个时辰后,一头两百多斤的肥猪被超度。
大块的肉连着白花花的肋骨,被两个杂工用扁担挑着,径直往里院去了。
邓青眼巴巴盯着的猪肝、猪肚、猪腰,被赵大厨和几个管事分了。
很快,他盯上了带着粪秽的大肠、小肠,并一副猪肺。
天可怜见,这三样被赵大厨随手丢进一个脏木盆里。
邓青指着那盆东西,问赵大厨:“赵叔,这些不要了?”
赵大厨正用井水冲手,回头看了一眼:“要,喂狗也是好东西。”
邓青暗喜:“赵叔,我能拿点回去么?”
赵大厨愣了一下,道:“这玩意儿又腥又骚,除了穷得叮当响的,还真没几个吃这玩意儿,你要这作甚?”
邓青老实道:“我肚里没油水,这个再难吃,也比菜强。”
赵大厨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也是可怜,你要就拿去吧。”
邓青赶忙寻了个旧木桶来装了。
旁边两个杂工都嫌弃地退开几步。
邓青装完,正要离开,赵大厨叫住他,将一个小布包,塞进他手里:“腥气重,多放点盐去去味。”
“多谢赵叔。”
“快滚快滚,臭死人了。”
邓青提着木桶出了同庆堂。
走到前院廊下时,那条大黄狗忽然站了起来,冲着木桶汪汪叫了两声。
邓青瞪他一眼,骂道,“跟老子抢食吃,你还有理了你!”
大黄狂吠。
…………
一晃又是十五天过去。
这晚起了风,刮过院墙的缺口,吹得满地枯叶打着旋儿。
邓青在院中站定,没急着出手。
脑子里先把九式过了一遍——伏身、探爪、沉肩,扑身、剪腕、拧脊,这六式他已经打熟了的拳架;
伏虎摧山、饿虎锁喉、虎尾断门,是五天前上课新得的三式。
按樊胜的说法,前六式是架子,后三式才是功,也就是杀人技。
九式得全,便是全部的伏虎拳。
邓青深吸一口气,拉开拳架。
先是伏,再是扑,整个人在院中翻翻滚滚,时而贴地抢出,时而拧身回转,脚下踩得枯叶乱飞。
破院不大,原本坑洼不平的地上,已被多日苦练的他踩得平整、光滑。
他前一步抢到木桩旁,后一步又矮身转开,肩背一沉一拧,手臂或探或剪,偶尔一掌打在木桩上,便发出啪的一声闷响。
月光下,他瘦弱的身影忽高忽低,忽进忽退,像一头在笼中磨爪的饿虎。
一遍打完,他喘了一口气,又从头再来。
九式伏虎拳在他手脚之间翻来覆去,越打越熟,也越打越沉。
到第三遍时,他额头已见了汗。
到第五遍时,胸口开始大幅起伏。
可他的脚步仍旧没有乱,拳架也没有散。
直到第七遍打完,他终于收了拳架,通身汗出如洗。
邓青抬手,看了看掌心,已有力量感。
这十五天里,大量猪下水填进肚里,终于堆出些武者模样。
他不禁暗道:卡路里才是王道啊。
哪怕是带着腥臊味的肠、肺,也比杂粮饼,白菜汤强出太多。
邓青缓缓吐出一口气,心念一动,清辉浮现。
【自助者天助,功不唐捐】
【境界:凡人】
【伏虎拳:38%(小成)】
看着伏虎拳后面的“小成”二字,邓青眼中露出满意之色。
邓青正要收回念头,忽地,他眼神一凝。
光幕上,“凡人”两个字,轻轻闪了一下。
邓青呼吸顿住,心头猛地一跳。
他知道这是要突破了。
伏虎拳进度涨到19%时,“入门”二字,也闪烁过。
是他连吃两副猪下水,又打了一下午拳激发气血,伏虎拳的进度才从19%涨到20%,“入门”二字,也变成了“小成”。
此刻,“凡人”二字再闪,让邓青嗅到了突破的味道。
就在这时,院门忽然被人敲响。
邓青收念,走过去,隔着宽大的门缝,便看到外面站的是李良。
邓青将门打开,李良走了进来。
他仍旧穿着那身皂衣,腰间悬刀,眉眼间多了几分疲色。
邓青拱手:“李师兄。”
“练拳?”
“是。”
李良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停,心中微惊,才半个月不见,这小子变化不小。
“你知道我来做什么?”
“知道,还有五天。”
“没有五天了。”
李良低沉的声音,像一块冷铁砸下来,“最多三天。三天内,钱不到,必须服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