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祖有些懵逼的站在沃特公司的大厅里,头顶闪烁的灯管把他的影子拉长又缩短,在他脚下的大理石地面上不断变化着轮廓。
皱着眉头沉思了半天无果后,阿祖看向艾诗莉。
眼前这女人好像有些不对劲,和上次自己来黑袍世界,似乎有些不一样。
被阿祖诡异的眼神盯着,艾诗莉下意识瑟缩了一下。
平板电脑被她垂下来的手臂遮住了一半,屏幕的光被她夹在身侧,只在地板上留下一道正在变暗的光斑。
她的肩膀比之前微微低了一些,像是意识到了不对,有些担惊受怕的看着他,生怕阿祖眼睛里忽然射出一道激光来。
“好吧,艾诗莉,我父亲呢?”
阿祖疑惑的问道。
艾诗莉的眉头动了一下,小心看着他,像是在确认他是否真的在问这个问题。
“抱歉,祖国人,你说......你父亲?你父亲是谁?”
阿祖咬紧牙关,闭合的齿列间发出咬牙切齿的摩擦声。
他看着艾诗莉,目光从她低垂的睫毛轮廓滑到她的下颌线。
“该死的,艾诗莉,你他妈的以为我是跟你开玩笑?”
艾诗莉被阿祖恫吓着,身体微微向后退了半步,鞋跟在地板上发出一声细微短促的摩擦声。
她赶紧把平板电脑翻过来,结结巴巴的说道:“不,对不起,先生,我………………”
艾诗莉满眼惊恐的说道:“我真的不知道你父亲是谁,祖国人,我从来没见过你的父亲,也不知道他的存在,从你出现在沃特公司的那一天起,你就一直是一个人,没有亲人,没有家人,没有任何人来探望过你。”
阿祖站在那里,看着对方低垂的、被灯光照得泛白的发际线。
听对方的心跳,看这女人的害怕模样,对方不像是说谎骗自己。
难道自己真的变成了黑袍世界的祖国人?
“这里是哪里?看着我,艾诗莉,告诉我这是哪里?”
艾诗莉抬起头,看着阿祖的眼睛,小心的说道:“沃特,这里是沃特公司总部。”
“埃德加那老东西呢?”
他记得沃特世界,在他上次离开前是埃德加掌控的。
“埃德加先生现在在联邦监狱,您把他关进去的,罪名是勾结外国势力,危害国家安全。”
“我关进去的?”"
艾诗莉把平板电脑抱回胸前,生怕惹的对方不快,小心翼翼的说道:“是的,当时审判没有公开,没有律师,没有陪审团,您在新闻发布会上亲口宣布了判决。”
“该死的,到底发生了什么?沃特发生了什么,这世界发生了什么,艾诗莉,把曾经我干的每一件事,每一个细节都告诉我!每一个!”
阿祖咬着牙说道。
自己好像来到了沃特世界,但这又和自己曾经去过的沃特世界不一样。
自己变成了这个世界的祖国人?
父亲和克拉克他们都不在了?!
法克!
阿祖顿时陷入了迷茫和暴躁的情绪中。
艾诗莉不知道阿祖为什么发癫,她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的向对方说道:
“沃特公司已经名存实亡了,您清洗了公司内部所有掌握您黑料的员工,包括公关部、法务部、人事部和几个独立项目组的负责人。”
她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然后您在全国电视直播中揭穿了纽曼的超能力者身份,当时她正在直播......”
阿祖眉头皱的越紧了,“还有呢?”
“那之后,黑袍纠察队试图刺杀纽曼,但没有成功,您的人把总统辛格与黑袍纠察队会面的录像公之于众,把纽曼的死栽赃给了他们。”
艾诗莉的声音比之前更低了。
“辛格总统因此被捕,根据宪法第二十五修正案,参议员史蒂文·卡尔霍恩继任了总统,他是您的人,在上任当天就宣布了‘自由营”计划,把全国的不听从您命令的超能力者,集中关押到了指定的营地。
艾诗莉抬起手,用手指划过平板电脑屏幕,调出一份文档,然后把它翻转过来,让阿祖看到屏幕上那张被圈成红框的地图。
“这里是其中一个,您上午说要亲自来看。”
阿祖看着地图,目光在被圈出的红色边框上停留了片刻。
“我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是想当总统,还是想当上帝?”
艾诗莉的嘴唇张开了片刻,又合上了。
“我以为......这就是您想要的。”
“我之前的生活,是假的吗?”
阿祖迷惘的向自己问道:“农场,父亲和克拉克他们,都是假的吗?还是说我现在在做梦?”
艾诗不敢回答,闭着嘴装哑巴。
阿祖站在大厅中央,看着嵌在墙上的广告屏幕,以及屏幕上正在交替出现的自己的形象,陷入了更大的疑惑。
“艾诗莉,你刚才说的那个总统,史蒂文,他在哪?"
“他在外面等着见您。”
艾诗莉的声音恢复了一些,“您要见他吗?”
“先让他等着吧。”
阿祖转过身。
“我先去一趟自由营看看。”
“嘭!”
阿祖落地的时候,靴子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在自由营前的广场上溅起一小圈灰尘。
抬眼向自由营看去,阿祖发现这里正在上演一场暴动。
慌乱的人群推倒了铁丝网,打倒了守卫,蜂拥着从里面冲了出来。
而带领着自由营的人们暴动的是,是黑袍小队一行人。
星光和休伊跑在最前面,许久不见的星光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脸型变得有些奇怪,正释放出电流击飞过来的守卫。
休伊站在她身侧,手里攥着一根金属管,和喜美子,布彻尔,“母乳”和法兰西一起保护着人群。
“嘭!”
阿祖从空中重重落在小队一行人面前,挡住星光几人的去路。
星光等人也没想到会遇到阿祖,一行人立即停下脚步,警惕的看着他。
“又是你们,星光,休伊,还有——布彻尔。”
阿祖此时下意识带入了角色,皮笑肉不笑的问道:“所以你们是想要和我作对?如果这是我的梦,你们还真是阴魂不散。”
阿祖此时已经怀疑这里就是自己梦境了,不过他还是有些半信半疑。
毕竟这感觉不太像虚假的,眼前的黑袍世界也没有太多违和感。
星光面对阿祖的威胁,立即发动了攻击。
她向前迈出一步,力量从她的脚掌传递到地面,拳头从腰侧向上挥出,空气在一瞬间被挤压,然后顺着她拳面的路径向前铺开,向阿祖击来。
“嘭!”
面对星光的攻击,阿祖丝毫没有放在心上,一把抓住星光的拳头,然后重重将其甩了出去。
收拾掉星光之后,阿祖向前迈了一步,结果被上前一步的布彻尔挡住。
“oi,祖国人,这是我们之间的战斗,不要牵扯其他人。”
“威廉·布彻尔。”
阿祖掐着腰吐出一口气,“你以为我像那个家伙一样,不敢杀你吗?”
说着阿祖眼睛里积蓄着红光,眼看着向对方射出。
就在阿祖试图教训一下布彻尔时,他身后的空气抖动了一下,空中出现了一道裂缝。
裂口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推开,边缘处有正在缓慢卷曲的暗色光晕,在空气中维持着大概的轮廓,像一扇正在被打开的半透明的门。
下一秒,一道身影从裂口中缓缓走了出来。
神秘身影和阿祖长得几乎一样,只是身高略高一些,肩膀更宽,手中握着一柄镰刀,刀刀边缘表面泛着暗淡的光泽。
阿祖震惊的看着另一个散发着强大气息的祖国人,吐出一口气,向对方不客气的问道:“你他妈是谁?”
“我就是你。”
持有死神镰刀的“祖国人”冷冷的看着阿祖,“我是另一个你,我是——死神祖国人。”
阿祖深吸一口气,之前入梦之前的画面进入他的记忆里。
他隐隐想起了自己是在做梦,“所以,我现在是在做噩梦?这个黑袍世界也是假的?”
“这不是噩梦。”
“死神祖国人”向前迈出一步,身处半空中,继续说道:“这是你灵魂的归宿之地,祖国人,看看这里,看看这个世界,这才是你该待的地方。”
死神镰刀的刀刃在灯光下闪了一下,然后暗了下去。
“你一直是一个拥有神一般力量的巨婴,祖国人,终其一生都在渴望被当作普通人去爱。”
“死神祖国人”的声音震撼着阿祖内心,“你害怕失去爱与被爱的能力,你害怕失去父亲的爱,你内心深处仍藏着恐惧,以为自己会像这个世界的祖国人一样,成为孤独的亡灵,孤独地死去。”
“你并不爱你的兄弟姐妹。”
“死神祖国人”继续对阿祖杀人诛心,“克拉克,瑞雯,洛基,马克,玛奇玛,荷鲁斯,等等,这些你的兄弟姐妹,你不爱他们,你更恐惧他们抢夺你父亲的爱。”
“你内心对爱的渴望全部投射到你父亲身上,当对方无法满足其情感需求或被其他人抢夺时,你便通过毁灭对方来宣泄被抛弃的愤怒。”
他停顿了一下,侧过头,镰刀的握柄在他手中转动了半圈。
“现在他们全部分走了你父亲的爱,你难道不是想化身死神,试图掌控一切,现在这个世界——不就是我们想要的?这就是你自己创造出来的。”
阿祖看着对方,鼓起脸颊像大喷菇一样吐出一口气,“你说错了一件事,那就是我可不会像你这么丑陋。”
“你的恐惧,会让你成为我。”
“死神祖国人”的声音继续提高,“我们,尚未是上帝,掌控世界,让所有人恐惧我们,让世人听从我们的指令,让兄弟姐妹也成为我们的俘虏,我就是上帝,凡人若无意志薄弱,绝不臣服天使,亦不屈从死神。”
阿祖这下有些恼怒了,因为这家伙的确戳中了自己的一些想法。
为了得到父亲全部的爱,他的确有想要控制世界,让自己成为上帝,然后创建自由营将所有兄弟姐妹关进去。
这些父亲会全心全意爱自己,也无法阻止自己,瑞雯他们更无法阻止自己。
“我以我的意志掌控世界,赢得世界!你不是我,该死的畜生!”
阿祖心虚的说着,并且立即向对方发动攻击,向前冲去。
“轰!”
强大力量从他的脚掌传递到地面,水泥地面在他起步的位置裂开几道细缝,碎块向两侧弹开,阿祖拳头直取“死神祖国人”的面部。
“死神祖国人”没有闪避,抬起手,镰刀的握柄横在身前,架住了阿祖拳头。
“嘭!'
"
碰撞声短促而沉闷,阿祖的拳头在握柄的表面停住了,他的手指收拢,试图抓住那道握柄,但没有握牢。
“死神祖国人”的另一只手从身侧抬起,抵住阿祖的肩头,将他一把向后重重击飞。
阿祖在空中稳住身形,忍着肩膀的疼痛,咬牙说道:“你就是个冒牌货。’
“我就是你。”
“死神祖国人”再次重复了一遍。
阿祖再次冲上前去,拳头从右侧切入,击中“死神祖国人”身影的肋部。
强大的力量传递到他的拳面,沿着骨骼的弧度向上传导,在对方的胸腔表面留下一道短促的凹痕。
凹痕在出现后很快就恢复了原状,接着阿祖的下一拳击中对方的下巴。
阿祖发出的力量让对方的头侧偏了一下,“死神祖国人”立即做出反击,镰刀在他手中转动了半圈,从侧下方挥出,击中阿祖的肋部。
“嘭”的一声沉闷响声,阿祖身体被打偏了方向,在原地踉跄后退数米才堪堪稳住。
意识到眼前的家伙有些难对付,阿祖想要召唤自己的三叉戟武器。
没想到他伸出手,根本没有任何反应。
该死!
难道自己在噩梦里不能使用自己的武器?
就在阿祖尴尬的摆造型时,“死神祖国人”已经攻过来,镰刀的握柄在他手中转动了半圈,从侧后方挥出,重重击中阿祖的背部。
力量从阿祖的背部分散到两侧,将阿祖直接从高空打到来地上,在地上重重砸出一个坑洞。
躺倒在坑洞底部,阿祖大口的呼吸着。
这家伙在梦境里,速度和力量简直和父亲一样快!
如果想不到办法,自己大概率会在这怪物手里。
那自己作为帕德里克家长子、帕德里克农场继承人的威名,不是彻底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