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暗道不好的同时,立即准备前来救出布鲁斯。
不过他还是晚了一步,当最后一缕光芒消散时,布鲁斯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彼得站在空中,手臂保持着向前伸出的姿态,呆愣住,一时无法言语。
光芒消散后,庭院里恢复了平静,只剩下小镇轮廓在灰白色的天幕下形成的阴影。
彼得侧过头,将目光从石阶边缘不再发光的石头移开,落在正在缓慢合拢的献祭裂隙上,叹了口气。
这小子为什么这么冲动,明明有更好的解决方式,却采用了最极端的一种。
你这个笨蛋!
“爸爸。”
瑞雯走到了缝隙消失的位置,摘下深紫色的兜帽,无法置信的问道:“布鲁斯......他献祭了自己?”
扎坦娜也走了过来,站在瑞雯身侧,震惊且悲伤的呢喃道:“怎么可能......布鲁斯竟然也献祭了自己?这不可能!”
作为从小就认识布鲁斯的扎坦娜,有些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眼眶微红的她看向彼得,“他本来可以不进去的,他只是握着那颗石头的一小部分......他本可以把它松开的。
彼得走过来,轻轻抱住扎坦娜,低声安慰他,“不要悲伤,小扎,我能感觉到,布鲁斯并没有死去,他只是离开了这个世界一段时间。”
小莫从门廊侧面的廊柱后走出,听着彼得的话,有些无语。
“只是离开了这个世界一段时间”,这不还是死了吗?
瑞雯看着伤心欲绝的扎坦娜,虽然有些悲伤,但还是努力抑制住情绪,对扎坦娜说道:“或许父亲说得对,我......我没有感觉到布鲁斯的意识消散,那道献祭的光芒带走了他,但我还能感知到某种微弱的残余,像还在持续燃
烧。”
她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但我不确定那是什么。”
另一边,阿祖站在门廊的另一侧,看着布鲁斯消失的方向,表情有些复杂。
他讨厌布鲁斯这家伙,甚至之前还和对方发生过冲突,但这次等到对方“死去”之后,他忽然觉得自己并不开心。
自己从小就认识了这个固执的家伙,但似乎从没有真正深入理解过他的内心。
旁边的克拉克和戴安娜,两人也满脸沉重,一时之间无法接受战友的离去。
另一边。
瑟蕾莎目睹布鲁斯的离去,瞬间眼泪涌出眼眶。
作为和布鲁斯关系最好的帕德里克家族之人,还经常去布鲁斯家做客,瑟蕾莎悲伤的有些无法自己。
彼得安慰完扎坦娜,走到女儿身边,蹲下身,半跪在瑟蕾莎面前。
瑟蕾莎的脸颊上还残留着几道细长的,还没有完全愈合的划痕,边缘泛着微红,抱着小柴,流着泪无助的看着彼得。
彼得低声安慰着女儿,“不要担心,瑟蕾莎,布鲁斯没有死亡。”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我能感觉到,他应该是进入了某个维度空间,献祭的裂隙没有真正地吞噬他——他只是被送到了别的地方。”
瑟蕾莎抬起头,银色的眼睛在雨幕中亮了一下,“真的?爸爸。”
“当然是真的。”
彼得抹去她眼角的眼泪,“布鲁斯经历过大风大浪,从至黑之夜到无尽寒冬,每一次他都找到了回来的路,这一次也不会例外。”
“布鲁斯的灵魂并没有消散,我能感觉到它的存在——像一盏还没有熄灭的灯,只是被移到了看不见的地方。”
彼得并不是说假话安慰女儿,实际上,他真的能感觉到布鲁斯的灵魂没有彻底消散。
联想到原著,布鲁斯就曾经“死”过不止一次。
某次还曾经穿越到史前时代直至宇宙尽头,历尽波折后返回哥谭,所以彼得有相当大的把握确定这小子还会回来。
抱着瑟蕾莎,彼得站起来,看向天空中消失的裂缝,陷入了沉思。
但布鲁斯究竟被送到了哪里?
自己要怎么寻找到他?
“不,不,不,我在哪?停下来!”
与此同时。
失眠在惊恐中,意识被拖入了持续的下坠中。
灰白色的天幕在头顶闭合,裂隙的边缘正在缓慢地收拢。
失眠发现自己被一道力量推向某个方向,像被某种惯性带着,沿着一条无法被看清的路径向下落,然后又向上浮。
等到失眠重新找回自己的位置时,发现自己站在一条街道上。
天色是傍晚的暖色调,路的尽头是一栋熟悉的房子。
失眠惊讶的走过来,发现屋檐下的灯亮着,门廊的台阶上有几道人影正看着他。
门廊前停下脚步,失眠震惊的发现,这是他的家人!
激动万分的失眠,张开双臂,把面前的妻子和孩子搂进怀里。
他能感觉到这种真实的温度,能感觉到妻子和孩子的呼吸在稳定地起伏着。
一种他以为自己在很久以前就已经不会,已经失去的东西,在这一刻重新灌入了体内。
“不,我不敢相信,亲爱的,你竟然还活着,这是真的吗?”
失眠情绪有些激动的说道。
“看,我们就是真实的,欢迎回家,亲爱的。”
妻子微笑着对他说道。
一家人进入了房间,温馨的家庭重新回归,失眠感觉自己重新回归了以往的生活。
很快他察觉到有些不对劲。
妻子的脸似乎正在变化——脸部拉长,颧骨在拔高,眼角的弧度在变平,眼睛冒出了紫光。
同时失眠的三个孩子,也变成了眼冒紫光的邪恶表情。
“不,不,这不是真的!”
惊恐万分的失眠向着后面退去,但被妻子一把抓住胳膊。
恶鬼一般的家人扑过来,恶鬼般吞食他的血肉,将他拖入了永不熄灭的烈焰中。
“不!”
原本失眠闭上眼会做噩梦的,现在永远被困在噩梦中了。
翌日,清晨。
细雨落在哥谭公墓的石板小径上。
天空是浅灰色的,雨丝几乎是垂直落下。
彼得走在队伍最前面,扎坦娜跟在后方,隔着半步的距离。
她的魔杖插在腰间的皮套里,杖尖的末端被雨水打湿了,呈现出比平时更深一些的颜色。
出了两人之外,瑞雯、瑟蕾莎、爆爆和玛奇玛也赶来了墓地,参加一场特殊的葬礼。
很快一行人来到墓地深处。
一座旧的碑前,已经站着一个身影了。
老睡魔靠在墓门前的墓碑上,双手交叠握着那顶已经有些旧了的绅士帽。
听到脚步声后,老睡魔抬起头,看向彼得等人。
“我们第一次见面,想不到隔天就在这里告别了,帕德里克先生。
老睡魔主动向彼得打招呼。
"
彼得过来和他握了握手,微笑说道:“我也没想到,两代睡魔会在这里分别。”
“这就是人生际遇的奇妙,帕德里克先生,我在梦里见过你很多次,但这是第一次面对面,你不像我想象中的样子。”
老睡魔对彼得说道:“你比我想象的更年轻。”
彼得站在他面前,在墓碑前的石板地面上停住脚步,然后把一束花放在碑前。
雨丝落在花瓣上,在褶皱中缓慢地聚集成串,顺着边缘滑落。
将花放在老睡魔墓碑上,彼得回道:“许多人都这么说。”
“那我有点老调常谈了。”
老睡魔对彼得说道:“我有一些话,彼得,想要赠于你,希望你不要嫌我这个老人烦。”
彼得摇了摇头,“当然不会,我洗耳恭听。”
老睡魔诚恳说道:“彼得,你站在无数个可能性的交叉点上,每一个可能性的延伸都与你相关,我见过你的结局——有些是好的,有些不是,但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点。”
说着他的目光向瑞雯几人身上看去,“它们都不需要我来见证,你走的每一步,都在越过我所能看到的那条边界,那是我觉得最值得看到的东西。”
“我能看到很多事情,但你的结局不在其中,你不在那些已经写好的,已经被反复确认过的路径上,你始终在边界之外行走,永远比我的预知更远一步。”
听着老睡魔的话,彼得愣了一下,然后向对方道谢:“谢谢,我会记住的。”
向彼得说完之后,老睡魔温柔的目光看向爆爆。
“还有你,小疯子。”
老睡魔的嘴角动了动,“你是我见过的最特别的人之一,之前在阿卡姆塔内共同战斗经历,让我很是难忘,你或许是一个小疯子,但更是一个强大的战士。”
爆爆:“…………”
怎么对方说的话好像不太好呢?!
摇了摇头,爆爆有些伤感的向对方说道:“谢谢你的评价,再见了,道兹先生。”
老睡魔最后看了一圈那些站在雨中的人,然后转过身,弯腰躺进了敞开的棺材里。
他的身体在躺下的过程中没有发出多余的声响,像在做一件他已经做过很多次的事情,只是这一次不需要再起身了。
之后老睡魔侧过头,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墓碑,“谜案永远是解不完的,这是最好的部分,这一次,我这次终于过足了谜案瘾,再会了,朋友们。”
扎坦娜看向彼得,彼得朝她点了点头,示意可以开始了。
深吸一口气,扎坦娜向前走了两步,站在墓穴边缘。
低头看着彼得交给自己的梦石,红宝石掌心微微发烫,扎坦娜抬起另一只手,将魔杖握在掌心,杖尖对准那枚红宝石,低声念出一段咒语:“……uoy ekam ecaer!”
“嗖!”
一道光从红宝石中涌出,覆盖了老睡魔的身体。
之后刺眼的光芒在持续了一段时间后开始缓慢地收窄,墓穴的石板在光芒消散后缓缓合拢,边缘处的缝隙在持续的雨水中被填补,像从未被打开过。
看到扎坦娜施法将老睡魔送回死人国度后,彼得转过身对众人说道:“走吧。
一行人走出墓园后,彼得让其他人向回去,他自己想要在墓园里散散步。
“爸爸,如果你心情不好,我可以陪你。”
瑞雯担心的说道。
爆爆和瑟蕾莎也表示自己愿意陪伴爸爸。
“不用,爸爸只是想一个人走走。”
彼得安慰了一番瑞雯等人,让其向离开了墓园,自己独自一人雨中漫步。
走出墓园,彼得经过被雨水打湿的树冠,穿过铁门,沿着那条延伸向外的石板路走了下去。
几分钟后,彼得在一座墓碑前停住。
碑面是大理石的,表面的颜色比周围更淡一些,像被雨反复冲洗过,轮廓线依然锐利,碑面上方微微隆起,形成一道窄窄的弧线。
边缘处的线条依然清晰,像是刚刻好不久,还没有被风雨磨去棱角。
碑面正中刻着一行字:“教子布鲁斯·韦恩之墓。”
旁边的墓志铭写着“托马斯与玛莎之子
哥谭的守护者与重建者。
他生于悲剧,却未沉溺于仇恨。
他用一生证明,黑暗并非终点,而是光明的序章。
他将韦恩家族的财富化为希望的基石,
让孤儿不再孤独,让绝望重获新生。
此处安息着一个终于找回平静的灵魂。”
彼得正注视着墓志铭,忽然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爸爸。”
彼得叹了口气,听声音就知道是玛奇玛。
没有转过身,彼得问道:“玛奇玛,为什么还是跟来了?”
这个叛逆的女儿还真不听话。
玛奇玛在彼得身边站定,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雨丝落在肩头。
“我想要陪着爸爸,爸爸,你不是说布鲁斯没有死吗?为什么还要给他建一个墓地?”
彼得弯腰,把卢恩魔术创造的百合花放在碑前。
“是的,布鲁斯不会死,但我想让他休息一下。”
“休息?”
“布鲁斯太累了,这座城市也太累了。”
彼得说着直起身,“这座城市已经消耗了他太长的时间,我想,对他来说,死亡或许是一个假期,就让人们都以为布鲁斯死去吧,让城市和他都休息一下。
玛奇玛站在他身边,听着彼得的解释,没有再问关于布鲁斯的问题。
几分钟后,玛奇玛的目光从那块墓碑上移开了,落在远处哥谭的轮廓上。
建筑的高层部分正被雨雾覆盖,呈现出一种介于浅灰与深灰之间的、无法被完整辨认的色调。
“爸爸,布鲁斯会注定孤独,甚至连死亡也是孤独的,这是他的命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