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笛声在哥谭的夜色中撕开一道持续长音。
几辆警车在布鲁克林大桥的入口处拐了个弯,车灯在路面上扫出一道道移动的光斑,然后笔直的向着前方的汽车照去。
前方一辆黑色的厢货车正在加速,后门微微敞开着,内部透出昏暗的灯光。
车里坐着一个男人,正用一柄短刀抵着女人质的颈部侧面。
“该死的,你给我老实点,臭婊子!”
男人凶狠的对女人说道。
刀刃在接触到皮肤时留下了一道细长的,正在渗血的痕迹,沿着她的下颌边缘向下延伸,在到达锁骨之前被衣领遮住了。
女人质的呼吸急促,身体紧贴着座椅靠背不断颤抖着。
黛西作为摩根信托银行的副经理,已经在摩根信托工作了十一年。
在此之前,她曾在哥谭警局担任了九年的犯罪现场分析员,因为家庭原因调职,再也没有回去过。
她已经很久没有被人用枪指着过了,现在仍然感到一阵无法置信。
这群劫匪竟然直接炸掉了银行金库大门,抢走了银行的储备黄金,还把自己当做了人质!
深吸一口气,黛西侧过头,通过眼角余光确认劫匪的位置。
四个劫匪坐在后排,戴着面罩,手持自动武器,一脸凶悍的样子。
最前面的司机,额头在挡风玻璃反射的光线中呈现出细密的汗珠,似乎异常紧张。
“该死,汉克,加快速度,警察就要追上来了!”
就在劫持他的劫匪大喊的同时,黛西忽然看到,一道黑影忽然从上方俯冲下来。
黑影的速度很快,从高处下落的过程中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靴子落在厢货车的车顶表面,撞击在车舱内部听起来像一声短暂的雷鸣,在接触到金属表面的瞬间形成了持续的共振,然后被高速行驶的震动覆盖了。
车顶表面接触点处出现了轻微的凹陷。
车内的人还没来得及完全确认那是什么,头顶的铁皮就被扯开了,夜风从敞开的裂口中灌进来。
“法克!蝙蝠侠!”
看到忽然出现的蝙蝠侠,劫匪们惊呆了!
完蛋了,竟然遇到了蝙蝠侠!
蝙蝠侠弯腰侧身进入车厢,在接触到地面的瞬间用手掌撑了一下车底板,调整了重心,然后直起身,瞬间突进到持刀的劫匪之间。
蝙蝠侠的动作在狭窄的空间中没有多余的调整,右手在进入车厢的同时已经抬起,扣住持刀者的手腕外侧,用拇指压住他腕关节最薄弱的部位,然后把那道力量沿着关节的弧度反向推去,使那把刀从他的指间滑落。
“嘭!”
持刀者的身体推向车壁,后背撞击在车厢的金属内壁上,发出短促的声响。
发出痛苦哀嚎,持刀劫匪立即失去了战斗力。
解决掉持刀劫匪,蝙蝠侠在其他人没有反应过来后,迅速甩出飞镖。
“嗖!嗖!嗖!”
飞镖瞬间命中持走动武器的劫匪手腕。
“啊!我的手!"
劫匪们发出惨叫声,捂着鲜血淋漓的手倒在了地上。
前方驾驶座上的司机还在加速,蝙蝠侠结果掉持枪劫匪后,迅速从车厢和驾驶室之间的隔板缝隙中伸手,扣住了司机座椅靠背的边缘。
接着他猛地向后拉了一下,使司机的身体短暂地离开了方向盘,然后松开,在他重新控制方向盘之前,已经跨过隔板,落在他旁边的座位上。
“减速。”
蝙蝠侠低声威胁道:“伙计,识相点,否则我会把你扔下去!”
司机的视线在挡风玻璃与蝙蝠侠之间快速切换了一下,然后识时务的踩下了刹车。
厢货车在路面上滑行了大约十米,在接触到路沿之前停了下来。
等到汽车停下来后,蝙蝠侠一拳命中司机的鼻子,将其打晕过去。
将被解救的女人质安顿在路边一条长椅的靠背旁边,蝙蝠侠转身,沿着街道边缘迅速消失掉。
黛西看着就这样消失的蝙蝠侠,有些懵逼。
推特上不是有人说,蝙蝠侠消失了吗?
蝙蝠侠这不是好好的,还把自己救了?
黛西忍不住掏出了手机,拍下了蝙蝠侠黑暗中模糊的身影。
几分钟后,哥谭大厦的顶部。
蝙蝠侠揭开面具,露出真容,赫然是渡鸦少女——瑞雯!
瑞雯站在边缘处,离向下的落差大约两步远,背对着城市的方向,让风把自己制服的披风边缘吹向侧面。
手中握着蝙蝠面具,瑞雯的目光落在大厦边缘的防坠落护栏上,心情复杂。
自己这么做到底对吗?
瑞雯陷入了沉思。
“瑞雯,你这么做爸爸知道吗?”
墓地,忽然洛基的声音从她侧后方传来。
瑞雯惊讶的回过头,发现洛基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
洛基靠着那道通往屋顶入口的门框边缘,双臂抱胸,姿态比平时更放松一些,像是已经在那里站了有一阵子了。
“洛基?为什么你在这?”
“哥谭可是公共城市,我可以随意进出的,倒是你,瑞雯,爸爸知道你在这玩蝙蝠侦探游戏吗?”
瑞雯眉头皱起,“不,爸爸还不知道,我还没找到合适的时机说。”
她停顿了一下,“你来这里,就是为了问这个?”
“我是来确认一件事的。”
洛基从门框上直起身,朝她的方向走了几步,在距离她两步远的位置停下。
“为什么你会扮演蝙蝠侠?你也想要当黑夜骑士?”
“我不知道,而且我也没必要向你说。”
瑞雯不快的说道。
“我猜你穿上这套制服,瑞雯,是觉得如果你不这么做,就没有人会记得他了,你觉得如果没有人穿上这身制服,哥谭就会把他忘掉。”
瑞雯没有立刻回答,她站在那里,背对着城市的方向,披风在风中缓慢地飘动着。
“你想说什么?洛基。”
“没什么。”
洛基耸了耸肩膀,“只是想确认一下你没有把这事搞砸,假扮蝙蝠侠可不是一件好事,可是会惹下大麻烦,而且你可做不了他。”
瑞雯没有说话,眉头皱的更紧了。
洛基继续说道:“我们都知道,你这是做无用功,你知道吗?哥谭最根本的问题,那就是贫富差距过大,导致底层的哥谭市民难以依靠正常的工作获取足够的财富。”
“还记得小丑吗?他曾经是ACE化工厂的中层,但是他微薄的薪水却只能让自己和怀孕的妻子住在贫民窟中,他走投无路才选择帮助那些人潜入工厂,而他最初的想法只是让自己和妻子住上好一点的房子。”
洛基停顿了一下,“悲悯”的说道:“而这是大多数哥谭人所面临的困境,要么忍受这一切,要么选择彻底加入黑暗。
所以为何哥谭市中总是会不断出现各种反派,而真相是现实强迫他们做出选择,而人性大多是无法经受住这样的考验的。”
瑞雯怀疑的看了他一眼,什么时候洛基这么善良和清醒了?
“你想说什么,洛基。”
洛基微笑说道:“那些试图从这座城市上收割财富的上位者。”
“丑陋,贪婪,看似外表光鲜,实际上却是噬人的饕餮,他们对于财富的渴望永远无法满足,而这些人才是蝙蝠侠真正的敌人,瑞雯,我们可以一起对抗他们,彻底肃清这个城市的毒瘤,一劳永逸!”
瑞雯闻言,瞪了他一眼。
她才不相信这家伙有什么好心,“少废话,我做什么跟你没关系。”
说着瑞雯展开蝙蝠翅膀,猛的从大楼上跳下来。
背后洛基的声音传来,“好好考虑一下吧,瑞雯,你知道该怎么做。”
另一边。
哥谭警局的天台上,从东河方向吹来,带着水汽和柴油的混合气味。
戈登站在天台边缘,手撑着栏杆,指间的烟已经燃到了末端,灰烬在风中被吹散,落在细密的铁锈纹理之间。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根快要燃尽的烟,没有立刻掐灭,让它继续烧了一会儿,然后把它按在栏杆边缘的金属表面上,放在了旁边的烟灰缸边缘。
他还没有打开蝙蝠灯。
身后的门是关着的,风从门缝中渗进来,发出持续的的声响。
戈登站了很久,久到刚才那根烟的最后一点余温已经散尽了,久到他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在持续的风声中被稀释,融入那些哥谭夜晚的背景音中。
远处的城市灯光在灰白色的夜雾中形成一种持续的光晕,高楼的轮廓在雾气中变得模糊。
在过去几年里,每一次他走到这盏灯前,他都清楚自己是在向谁发出信号,清楚那道光会在城市的另一端得到回应。
但这一次,他站在开关前面,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向这座城市解释,蝙蝠侠已经不再了。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向自己解释,他以为会永远在黑暗中守望着这座城市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戈登深吸一口气,按下开关,然后打开了蝙蝠灯。
光在夜空中亮了起来,像一道正在被持续拉长的线条,穿过夜雾,在哥谭的上方停留了很久,等待着某道熟悉的黑色身影,再次出现在它的边缘。
翌日。
帕德里克农场的厨房里,光线从窗户透进来,在桌面上铺开一层均匀的光斑。
爆爆和小莫坐在桌子两侧,面前摆着各自的盘子。
爆爆的声音比平时更高一些,对小莫说道:“我说了,是我帮你们拖住了那个无眠骑士的——在你们在农场对付超级英雄怪物时候,我已经在阿卡姆塔解决了大部分。”
小莫把叉子插进盘子边缘,不爽的说道:“你只是和老睡魔在那里消灭了失眠的肉身,不对,应该是这家伙的肉身还是他自己干掉的,你和蝙蝠侠、老睡魔被他玩弄于股掌之中。”
“但是我们最终成功了,蝙蝠侠最终醒了,而且干掉了他。”
爆爆从盘子里叉起一块煎饼,气哼哼的说道:“我们起了关键作用。”
吉安娜没有听小莫和爆爆的争吵,她坐在餐桌的末端,面前摊着一本摊开的笔记本。
笔尖在纸面上快速地移动着,吉安娜低着头,肩膀微微前倾,仔细整理她昨天听扎坦娜和蔚,希里讲述的梦境故事。
瑟蕾莎坐在瑞雯旁边的椅子上,身体微微前倾,抱着小柴,双手交叠放在小柴的绒毛表面,手指轻轻按压着那层柔软的毛层。
“瑞雯姐姐,霍格沃茨的课是怎么安排的?我是说,如果我去的话,是不是要学很多咒语,还是可以先选修一些课再决定?”
瑟蕾莎侧过头问道,“爸爸说我可以去,我想你先告诉我那里是怎么样的。”
瑞雯放下手中的杯子,悄悄瞄了一眼彼得,确认彼得不知道自己假冒蝙蝠侠的事情,低声说道:
“霍格沃茨的课是按年级分的,第一年学的是基础咒语和魔法史,后面几年才有选修课,你想去的话,需要先通过一个简单的测试,看看你的魔法倾向适合哪个方向。”
她看着瑟蕾莎,“你需要什么我就写信告诉那边。”
“那我可以去了?”
瑟蕾莎的声音比之前轻了一些,“什么时候可以?”
“等爸爸说你准备好了就可以。”
另一边。
彼得坐在餐桌的首座,装作听不到孩子们嘈杂的声音,将目光投向电视。
客厅的电视开着,屏幕上正在播放一则新闻,画面切换到了一栋建筑的外观————那好像是泰坦塔。
一名主持人站在建筑正门前方,声音平稳地叙述着一段新闻稿
“......罗伊·哈珀宣布,泰坦学院第一学年正式开学,来自世界各地的特殊少年们可以进入学院学习,课程内容包括基础格斗、战术协作、心理韧性培养,以及如何成为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
“校方表示,学院旨在为那些拥有特殊能力的年轻人们提供一个安全的环境,让他们在成长过程中不必独自面对能力的负担。”
彼得手中茶停在了半空,看了一会儿电视屏幕,然后把茶杯放回茶几上,搁在杯垫中央。
“这是什么鬼?泰坦学院?超级英雄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