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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千七百九十六章 朱棣的输血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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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耶塞特失血过多?”

朱棣微微皱眉,内心盘算着什么。

杨藏锋言道:“确实如此,唐云已经安排军医速速救治,目前还在探查血型,只要血型确定便可安排输血。另外,汤鼎、朱能那里也传来消息,奥斯曼军正在受降……”

朱棣背着双手踱步,仰头看着夜空,轻声道:“先生,若是你的话会怎么做,是让巴耶塞特活,还是让他死……送我去宝船,要快。”

杨藏锋不明白朱棣的意图,但还是安排下去。

没多久,朱棣便从摆渡的大福船登上宝......

恩金坠马的瞬间,一截断箭自他后颈斜穿而出,箭镞上还沾着暗红血珠,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他双目圆睁,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只有一股腥热从喉管涌上,呛得他剧烈咳嗽,咳出的却是混着碎肉的血沫。战马受惊长嘶,前蹄扬起又重重落下,马蹄边溅起的泥点沾在他灰白的脸上,像一道未干的泪痕。

德尼兹在三十步外勒住缰绳,猛地回头——只见恩金倒地之处已成乱流漩涡:溃兵如蚁群般踩踏而过,有人被绊倒便再没爬起,有人拖着断腿爬行,却被身后奔马踏成肉泥。他咬牙嘶吼:“恩金!”声音却被轰隆马蹄、垂死哀嚎与远处明军震天动地的“杀”字吞没。

此时朱能已率前锋冲至溃兵侧翼。他胯下战马通体乌黑,四蹄踏火般卷起黄尘,手中三眼火铳早打空两响,第三响正喷吐着青白硝烟,灼热铁子撕裂空气,将一名举刀欲劈的奥斯曼百夫长胸甲洞穿,铁子余势不减,又撞入其身后两名士卒腹中,三人如串糖葫芦般齐齐仰倒。朱能看也不看,反手抽出腰间雁翎刀,刀尖斜指地面,刃口滴血未凝,已随马势划出一道赤色弧光。

“左翼包抄!截住旗纛!”丘福立于高坡之上,手中令旗猎猎作响。他身后亲兵手持铜锣,三声急响如雷霆滚过战场——这是燕军特有的追击号令:第一响收拢队形,第二响分进合击,第三响专斩敌酋!

明军阵列应声而变。原为锥形冲锋的千人队骤然裂开,左翼三百骑如鹰隼振翅,借着护城河弯道地形斜插而出;右翼四百步卒则以鸳鸯阵为基,盾牌手蹲身成墙,长枪手自盾隙探出寒芒,火铳手持短铳游走其间,竟以步制骑,在溃兵洪流中硬生生凿出一道血色堤坝。溃兵撞上盾墙,如浪拍礁石,顷刻粉碎。有奥斯曼士卒挥弯刀劈砍盾面,火星四溅,盾后长枪却如毒蛇吐信,自下而上捅入腹腔,抽回时带出肠腑缠绕枪尖,在日光下甩出泼墨般的血雨。

尤素夫在亲卫簇拥下狂奔十里,忽觉马速渐缓。他抬眼望去,前方本该是平坦官道,此刻却横亘着一道歪斜木栅——那是拜占庭守军昨夜连夜赶制的临时拒马,粗陋不堪,此刻却成了救命稻草。他刚松半口气,身后亲兵突然惨叫:“将军小心!”话音未落,一支重箭破空而至,钉入他左肩甲胄缝隙,箭杆嗡嗡震颤,剧痛钻心。尤素夫闷哼一声,右手本能去拔箭,左手缰绳却一松,坐骑失衡前倾,将他狠狠掼在泥地里。

他挣扎欲起,眼前却晃过一片玄色战靴。抬头,朱棣负手立于三步之外,银鳞甲在血色残阳下泛着幽光,腰间绣春刀未出鞘,只一双眸子如古井深潭,映着满地尸骸与燃烧的旌旗。“尤素夫。”朱棣开口,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所有喧嚣,“你攻城七日,屠我民二十三户,掠妇孺百二十人,可记得?”

尤素夫瞳孔骤缩。他当然记得——那夜火光映照下,明军营寨中飘出的炊烟里混着焦糊味,后来才知是拜占庭难民被强征入营,熬粥时灶膛炸裂引燃粮仓……可这消息怎会传到朱棣耳中?

朱棣似看透他心思,抬手指向远处。尤素夫顺着他指尖望去,只见溃兵潮水般退去的方向,一支黑衣队伍正逆流而上。为首者披着染血的拜占庭紫袍,臂缠白布,手中捧着一只檀木匣。匣盖微启,露出半截焦黑指骨与一枚锈蚀的青铜戒指——那是君士坦丁堡老铁匠协会的徽记。尤素夫认得,三年前他曾亲手砸碎过十枚这样的戒指,只因铁匠们拒绝为奥斯曼军队打造马蹄铁。

“你烧了他们的铺子,他们便用炭火煨熟自己的骨头,教我如何辨认凶手。”朱棣声音依旧平淡,却让尤素夫脊背爬满冰蛆,“今日,你且看看,谁才是真正的异端。”

话音未落,丘福已率亲兵围拢。尤素夫欲拔佩刀,手腕却被一只铁钳般的手攥住。他抬眼,对上朱能染血的虎目:“燕王问话,轮得到你拔刀?”

尤素夫冷笑:“成王败寇,要杀便杀!”

“杀你?”朱能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太便宜了。”他反手抽出腰间皮鞭,鞭梢蘸了地上未干的血,甩出刺耳锐响,“燕王有令——押回君士坦丁堡,当众剥皮,悬于圣索菲亚大教堂钟楼之上,供全城百姓唾骂三日。此刑,名曰‘安拉之鉴’。”

尤素夫浑身剧颤,面如死灰。剥皮之刑奥斯曼亦有,却只用于叛国重犯。而悬尸教堂钟楼……那等于将他的灵魂钉死在异教神坛之上,永世不得超生!

“不——!”他嘶吼着扑向朱棣,却被两柄长枪交叉架住脖颈。朱棣终于垂眸,目光扫过他肩头颤动的箭羽:“箭是你部将阿卜杜拉所射。他见你弃军而逃,临阵倒戈,此刻正在城门下叩首请降。”

尤素夫如遭雷击,僵在原地。远处,拜占庭军士正押解着一群卸甲跪地的奥斯曼军官而来。为首者正是阿卜杜拉,他额头抵着泥土,双手高举一封羊皮信笺——那是尤素夫亲笔写给苏丹的密报,其中赫然写着:“拜占庭已成朽木,明军虚有其表,臣愿献城以报天恩。”

克雷莫纳策马奔至朱棣身侧,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呈上一卷湿漉漉的羊皮地图:“燕王殿下,此乃奥斯曼大营布防图,阿卜杜拉以妻子性命担保真伪。末将已遣精锐三百,趁夜火烧其粮秣营,另派火器队伏于山谷隘口,待其残部回撤时……”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满地尸骸,“瓮中捉鳖。”

朱棣接过地图,指尖抚过墨迹未干的营地标注,忽问:“詹尔何在?”

“正在清点俘虏。”克雷莫纳答,“他率拜占庭军收拢溃兵三千六百余人,缴获战马两千一百匹,其中完好无损者八百余匹。另于奥斯曼帅帐搜得金锭十二箱,银币十七万枚,还有……”他略一迟疑,“还有三具铁甲骑士的遗骸,铠甲内衬绣着金线十字,佩剑铭文为拉丁文‘为基督流尽最后一滴血’。”

朱棣眉峰微动:“条顿骑士团?”

“正是。”克雷莫纳肃容,“詹尔说,他们三年前受教皇密令东来,欲联合奥斯曼共抗蒙古残部,不料被尤素夫囚于军中为奴。今夜,詹尔已命人以圣油涂抹其遗体,按条顿礼制安葬于城墙根下。”

暮色渐浓,最后一抹夕照掠过朱棣甲胄,仿佛熔金流淌。他遥望君士坦丁堡方向,巍峨城墙轮廓在血雾中若隐若现,圣索菲亚大教堂穹顶的十字架被染成暗红,像一滴将坠未坠的血珠。

“传令。”朱棣声音沉静如铁,“全军休整三日。丘福督造攻城器械,朱能率轻骑扫荡周边村落,凡藏匿奥斯曼溃兵者,焚其屋,毁其田。克雷莫纳,你与詹尔同往城中,召集所有工匠、医师、文书,明日辰时,于皇宫广场设‘归化司’——凡愿效忠燕国者,授铁牌,免三年赋税;凡通晓拉丁、希腊、阿拉伯文者,加授书吏衔,月俸米三石;凡献良策助我平定小亚细亚者……”他停顿片刻,目光扫过跪伏于地的阿卜杜拉,“赐姓朱,入燕籍,授百户。”

阿卜杜拉浑身剧震,额头重重磕在泥泞中,发出沉闷声响。

朱棣转身走向战马,玄色披风在晚风中猎猎翻飞:“另谕:即日起,君士坦丁堡更名‘燕京’。旧日城墙拆七留三,新筑南门题额‘永宁’,北门题额‘宣德’,东门题额‘怀远’,西门题额‘安澜’。宫城旧址重建‘奉天殿’,殿前立碑,镌刻此战始末,末句当书——”

他脚步微顿,声音如钟鼓撞入每个人耳中:

“大明洪武三十五年,燕王朱棣率神机营、虎贲卫、靖难先锋军,于君士坦丁堡城下,一日破敌三万,擒酋尤素夫,复汉唐故土万里,开海外藩国之先河。自此,欧罗巴东境,尽归华夏版图。”

话音落处,天边恰有一道惊雷劈开云层,电光如银蛇狂舞,照亮朱棣坚毅侧脸与身后千军万马肃立的身影。远处,拜占庭残存的铜钟被明军士兵奋力撞响,浑厚钟声穿越硝烟,与雷声交织回荡,竟隐隐合成《大明颂》的宫商角徵羽五音。

克雷莫纳怔怔仰望,忽觉左袖被轻轻扯动。低头,一个脏兮兮的拜占庭男孩正仰着脸,手里捧着半块烤硬的黑麦饼:“大人……给燕王吃吗?”

克雷莫纳喉头哽咽,伸手摸了摸男孩乱蓬蓬的头发,声音沙哑:“去吧,交给那位穿银甲的将军。”

男孩撒腿奔向朱棣,却被亲兵拦住。朱棣却抬手示意放行。男孩扑通跪倒,高高举起黑麦饼。朱棣俯身,亲手接过,掰下一小块放入口中,咀嚼片刻,竟微微颔首:“麦香醇厚,火候恰好。”

男孩眼睛亮如星辰,脆生生喊:“燕王尝了!燕王尝了我的饼!”

朱棣将剩下大半块递还给他,指尖拂过男孩额角血痂:“好好长大,将来做燕国的农官。”

男孩懵懂点头,转身飞奔而去,小小身影很快没入暮色。克雷莫纳望着那背影,忽然想起幼时母亲唱过的拜占庭摇篮曲:“当金色的麦穗垂向大地,新的种子已在灰烬里萌芽……”

他转头看向朱棣,这位来自东方的燕王正解下腰间水囊,仰头饮尽最后一滴清水。水珠顺着他下颌滑落,没入染血的衣领。克雷莫纳忽然明白,为何明军火铳射击时没有呐喊,为何他们填装铅子的动作精准如钟表匠雕琢齿轮——因为这支军队早已将毁灭与重建,锻造成同一把刀的双刃。

夜幕彻底垂落时,燕军营地篝火次第亮起。丘福亲自持火把巡视伤兵营,见一老兵断腿处血流不止,当即撕下战袍内衬,咬断线头,以银针引丝缝合伤口。朱能则蹲在火堆旁,用匕首削着一根木棍,木屑簌簌落下,渐渐显出雁翎刀的轮廓。克雷莫纳默默递去一块粗盐,朱能接过来舔了舔,咧嘴笑道:“咸,够劲!”

远处,詹尔指挥拜占庭军士用奥斯曼人的弓弦绞紧担架,将伤员平稳抬入帐篷。忽有一阵海风穿城而过,裹挟着博斯普鲁斯海峡的咸腥气息,拂过所有人汗津津的额头。风里似乎还夹着细微的、若有若无的丝竹声——那是被俘的奥斯曼乐师,在明军监督下擦拭着破损的乌德琴,指尖试探着拨动琴弦。

第一个音符响起时,所有人都安静了一瞬。

那不是哀鸣,也不是求饶,而是一段古老而苍凉的旋律,如同黑海深处涌起的暗流,沉潜着千年帝国的叹息,又悄然托起一叶新帆。

朱棣站在最高处的岗哨上,久久凝望东方。那里,银河如练,横贯天际。而在银河尽头,一颗前所未有的星辰正缓缓升起,光芒清冽,锋芒内敛,却已足以刺破整个欧洲大陆的漫长黑夜。

这一夜,君士坦丁堡的每一块砖石都在低语:旧纪元落幕的钟声尚未消散,新纪元的号角,已在亚欧交界处,嘹亮吹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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