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图拉博最近有点烦,他觉得洛嘉耍了自己。
那个臭光头就差四个撒旦恶魔便能召唤审判日到来,届时重新见到兄长。
那些用来召唤撒旦的完美之城可都是自己支持设计的。
就算后面怀言者可以自给自足,建筑的版权还是钢铁之心的呢。
可是为什么自己打听到多恩曾经回到过过去,科兹更是蹭了不少饭,甚至包括老大那只猫,额,这个是更未来的大猫回去过。
洛嘉也曾与那个时代的母亲见面。
更不用说还有未来的鲁斯和基里曼,他们二人居然没和亚伦待多久,反而去研究劳什子典籍法令的演变。
真是蠢货。
可偏偏只有自己在努力干活,什么好处也捞不着。
凯瑟芬在专心训孩子,写的信里说漏嘴,他们一家也在过去团聚过。
所以,原来是存在不需要四重圆环穿越时间就能在过去和亚伦见面的方法的!
只是这些好事从来没有落到自己身上。
或许他得考虑将洛嘉绑起来,就像是父亲对付他们这些儿子一样,只要手里的鞭子抽得够快,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眼下大远征战事将毕,他终于得以空闲,想要趁早找到能够稳定穿越时间回去陪伴亚伦的方法。
哪怕只是灵魂投影的方式也能接受。
于是佩图拉博向洛嘉写了数封信,得到的都是毫无意义的回答。
直到今天送来回信的人,是赫利俄斯叔叔。
“莫塔里安和一个兽人氏族杠上了,他最近很不喜欢吃蘑菇,蘑菇汤也不喝。特意回到巴巴鲁斯在他你援建的生物实验里摆弄什么菌种、细胞。
“我闲得没事(帮不上忙),就帮忙给你们这些原体结社内部送消息,也算是多接触接触你们这些侄子。
赫利俄斯和佩图拉博,或者说当初经历了原体之囚,被四臂神皇暴打的原体们,都有很深的情谊。
他自来熟地坐在佩图拉博面前的椅子上,座位高度可调,适配各种体态的客人。
“愁眉苦脸的,想什么呢?”
赫利俄斯调侃道,将信放在桌面上,由他这个永生者来亲自为原体的秘密结社送信,安全方面自然不用担心,也不会有被混沌腐化的可能。
小佩揉了揉自己的眉间,叹道:
“战事将毕,本应有许多空闲容我思虑。”
赫利俄斯急忙接口道:
“我们支持你,额,也不是反对基里曼,而是你们俩谁都行,但主要支持你。”
“不过我看你的一连长米德罗德更为忙碌,为钢铁勇士挥洒的汗水,恐怕他更甚之。”
小佩烦躁道:
“和帝皇之位无关,伯伯,您应该知道,哪怕不进行实际上的时间穿越,仅仅是将灵魂投影送到数万年前,这的确是可行的。有众多兄弟都已经享受到了此般荣耀,唯独我被蒙在鼓里。”
赫利俄斯了然,往后靠倒在椅子上,其神态颇有尼欧斯的懒散劲头:
“这好办,亚伦用来穿梭时间的方式是做梦,其实只是他作为小小的凡人,认为在梦中才能实现现实里做不到的事情的固有思维罢了。”
这位太阳神看得很清楚,哪有什么做梦就能穿越时间还能改变未来的。
这分明是弥赛亚的神力!
只是目前的亚伦前面十几年来的思维方式都是基于普通人类,因此也就觉得只有在梦中能够解释这一切矛盾。
小佩看着伯伯一脸神气模样,却不会抱太大希望,反问道:
“难道我现在得睡死过去,在能够对原体造成影响的神经药剂作用下,被灵能巫师诱导做一个生活在亚伦时代的梦境?”
赫利俄斯摇头道:
“理论虽然可行,不过那毕竟是自欺欺人。我有新的办法,你知道阿波罗那个贱人吗?”
小佩认真道:“被后人分不清楚太阳神到底是谁的那位,奥林匹亚的神话和亚伦的故乡一致。”
这也是小佩比较骄傲的一点,意味着他和哥哥的文化圈子一致。
赫利俄斯接着开口道:
“阿波罗曾经和湿婆研究过一个梦境机制,旨在将人类的灵魂驻留在梦境领域来度过一生,同时避免被亚空间侵扰。
“不过那个蠢货搞错了许多,惹了不少麻烦。”
“亚伦就链接过这个梦境,所以只要他们没改那个巫术基本代码,呸呸!基本灵能回路,瞧我这个脑子,学了不少科技知识都学岔了。”
“只要基本设置没改,我们就有办法连接进去,然后等到亚伦正常睡着做梦的时候,便能尝试沟通。”
“嘿嘿,你伯伯我,巴巴鲁斯的太阳神,不是废物!我也是努力学习研究了不少能力!”
这位太阳神再怎么废物,也是永生者,真要钻研一个问题,还是能找到解决方法的。
不过这个解决方法通常没有普适性。
比如,他们要从哪去找那个梦境巫术的基本代码?
想办法让过去的尼欧斯和亚伦将阿波罗也打包送到未来?
佩图拉博略有失落,眉眼间松散许多,泄去了希望:
“看来我们得重新设计那个梦境灵能巫术了。”
他顺手拿来洛嘉寄来的最后一份信将其打开,只不过扫视一眼,便瞳孔收缩,坐直了身子:
“我的兄弟,我预言你需要一份启动梦境巫术的灵能回路,所以我为你准备好了。”
“去尝试吧,祝你成功。”
他仿佛看见洛嘉脸上带着那份微弱的笑意站在自己面前靠在墙边上如此娓娓道来的模样。
“洛嘉又逗你玩了?”
赫利俄斯好奇问道,跳下桌椅来到小佩的方向查看,也是眼神一滞,瞬间说道:
“我要洛嘉当我的祭司!人们都只知道阿波罗的神谕精确!我也要找个会预言的祭司!”
而小佩更是直接站起了身,一把将伯伯扛起。
建立梦境巫术需要一个稳定且强大的灵能者,而他身边正好有这么一位。
“伯伯,择日不如撞日,我们现在就去完成这个巫术回路,将我送到亚伦的梦境之中去!”
永生者被尼欧斯一家拉壮丁这件事,恐怕已经成为了他们的诅咒。
也就是尼欧斯的父亲死得早。
至于尼欧斯本人,这是永生者们自己惹的祸,谁让他们听从尔达的意愿,将其视为自己的弟弟抚养呢?
当初就不应该把他从那个黑漆漆的山洞里面带出来,死里面算了!
而到了亚伦和原体这一代,只能说不至于像尼欧斯那样要做许多奇奇怪怪的事情,大体上还是为了整个人类的繁荣。
唉,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过上好日子啊!
与此同时,再丹帝国。
如果将仅仅只剩下十三个恒星系的冉丹称之为帝国的话,那么大远征期间人类毁灭的帝国数目也堪称不计其数。
但即便到了这种程度,再丹依然是当前人类远征阶段最为棘手的敌人。
甚至可以认为,哪怕还有一个再丹人活着,第一军团就不能撤离战线,要确保这个种族彻底毁灭才行。
冉丹帝国首都,人类无法用语言称呼的星球上。
冉丹帝皇已经得到了完全区分开的三种基因种子,甚至能够倒推出他们未曾遭遇过的基因原体佩图拉博的克隆体。
可是,创造冉丹自己的星际战士军团的最好时机已经被磨灭,他们的阵线节节败退,没有足够的迂回空间来进行喘息。
所谓最好的计划也只不过是受限于当时的条件,一旦后续条件改变,就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机会永远只会出现在其中一两次,如果没抓住,死亡便会瞬息而至。
冉丹的毁灭已经进入了倒计时,只有那位女神能够拯救他们。
冉丹帝皇将三份样本搁置,转而看向了桌案前的契约。
冉丹文明用来隔绝亚空间影响的阶段有些操之过急,按理来说,一个有潜力成为银河霸主的文明应当是成为了银河霸主之后,才逐渐意识到亚空间深处的真正恐怖。
而再丹在开启扩张的过程中就已经着手削减亚空间的威胁,构建统一的心灵灵能世界,不信仰任何个体神祇。
同时通过食脑怪湮灭所征服的族群的大脑,避免异形们的种族神或者亚空间回响反扑。
要知道灵族直到毁灭前夕,除了一些先知的预言之外,整个灵族文化甚至都没意识到会滋生色孽,毕竟六千多万年内,至高天内唯有灵族的万神殿永存!
其他三个已经存在的神祇都不见得能施展什么。
而再丹在成为银河霸主的路上就着手此事,或许可以视为银河物质生命自然演进的过程中,一次次被亚空间所污染而进行的反制。
冉丹,才是当代银河霸主!
可他们错了,在发展阶段,借助亚空间的力量,构建他们自己的神明,哪怕这样会给四神吞噬同样的权柄进行替换、融合的机会,这才是正路。
还好,在物质世界的一切反抗都宣告失败之后,亚空间还是为他们伸出了援手。
那位女神,寻求和自己生下孩子的女神,已然到来。
她穿着一身浅蓝灰色的轻纱,勉强看清楚人形的形体。
给人一种阴森森的感觉,像是要夺走自己的生命。
虽然是怀孕的体态,不过却毫无掣肘、累赘的神色。
左臂微微抬起,从手指到快靠近胳膊肘的位置都被血淋淋的鲜血浸透,沾染,手中捧着一个脐带都尚未剪去的非人生物胚胎。
所谓繁殖后代,不应该是母体—————
可祂为什么举着胚胎朝着自己而来!
“啊——”
冉丹帝皇发出了惨叫声,它的腹部被贯穿,女神将胚胎放入了它的体内,其所有生命活动都将用来供养胚胎长大。
女神温柔笑道:
“凡人之子、帝皇之子、神之子……”
“一切都被凑齐了,弥赛亚有的,我的孩子也必须有。”
神的嬉笑声蔓延在殿堂之内,伴随着冉丹帝皇的痛苦嘶吼:
“救、救朕——朕不能死!”
可是却没有任何守卫回应,好像再丹帝皇已经和其他再丹凡人们不再身处于同一个世界。
雄性岂是如此不便之物,在万变之主的权柄下:给我生!
公元前599年,西河。
伦道夫·卡特还是没能找到那位引发东西两岸争斗的拉莱耶人,其大概率也是一位深潜者,或许早就一路歪歪扭扭,朝着北冰洋而去。
但是拉莱耶应当在大西洋才对。
他躺在河滩上喘息,边上是几根树干支撑起来的晾衣架点火烘干衣服。
安格隆,那个简直不像是人类,更像是神话中童年时期的半神英雄一般的孩童,正在和一条大鱼单方面搏斗。
将其掐死之后,再剥去鳞片、摘出鱼鳃,开始思量怎么将其烹饪。
可小孩子毕竟玩心大,他找来马鲁姆帮忙切开鱼头,然后将其佩戴在自己的脖子上,又把鱼身上的许多鳍、大号鳞片等等装饰在自己的身体之中。
甚至没有任何粘合剂,只是使用皮肤的表面张力挤压将其固定。
这个强度无异于全身都在提肛,在肌肉缝隙夹紧纸张。
不多时,马鲁姆就抱着大鱼的主要躯干开始烧烤,而已经装扮成鱼人的小安已经在河滩边上对着河水发癫:
“好兄弟,快上来,我和你是同类!”
“快让我来找到你!”
“把你吞进肚里去!”
虽然伦道夫至今没有见过所谓的一家之主,亚伦和安格隆这俩兄弟的父亲,可是从这些表现来看,他们的父亲发疯的程度恐怕尤有甚之。
这个世界就不能多些正常人吗?
他的大脑忽然一阵晕眩,长久以来的劳累让他苦不堪言,昏睡过去。
可迷迷糊糊还没得到休息,梦境之中就被一道雷电轰鸣“惊醒”:
那是何种可怕的景象,他整个灵魂毫无形体,仿佛只剩下一张脸,漂浮在狂风倾覆,暴雨倾盆的大洋表面。
目光所及尽是天地昏黑,无时无刻不在有滔天巨浪拍打而来,却更有从自己面皮之下冲击的浪涛一层更比一层,将他的脸送上高处。
因此,伦道夫得以窥见那比起正处于风暴之中的大洋表面更为惊恐的情景。
血红色的旋涡天际。
不再是什么穹顶、天圆地方的观感,而是一个凸面朝下的涡流龙卷,涵盖整个视线所及。
没有什么天了,或者说,没有大气层。
他曾经在月面被黑法老所戏弄逃亡的时候,见到过这样真实存在的宇宙空间。
那些旋涡自然也就不是云层,而是货真价实的能够存在于宇宙空间的恰当实体。
或许可以称之为:神。
凡人如果仅仅只是直面大洋风暴,便足以称得上是勇气。
可要是直面这等宇宙空间之中的恐怖存在,就连勇气也难以被积蓄起来。
因为其根本不在于摧毁你,仅仅只是自然而然地以人类无法接受和理解的形式存在于那个位置罢了。
还不如让黑法老来玩弄自己,起码有交互就意味着自己的行为会被思忖。
可这等宇宙旋涡又是什么恐怖存在?
他果然还是不能逃离那个真实宇宙被不可名状之物支配的世界吗?
看来之前遇见的亚伦一家人,只不过是散乱的,供以理智修整的平台。
时间一到,他还要面对这个宇宙之中最为恐怖的存在。
直到从那漩涡之中传来声音:
“我就说时间泡泡是有缝隙的,那只死鸟为了防止时间泡泡循环起来直接爆炸,设置了泄压阀,还真让我找到了。”
那声音听起来有些刺耳难听,而且瞬间便让伦道夫意识到了对方的身份,亚伦和安格隆口中的父亲——
安达·威尔,也是自称神王宙斯的存在。
“听着,从泄压阀里面出来就像是拉屎,只要不便秘,这就是个简单的活。可要是想要在泄压阀工作的时候把泄压喷射出来的东西塞回去,就比把排泄物重新塞回屁股要困难得多。”
“但还好,你身上还有一些绑定在亚伦身上的联系,像是绳子连接的珠——沙利士!你在干什么!”
那巨大的漩涡疯狂扭动,呵斥向这片占据了所有视野的边缘位置,一具紫金色的机械人偶姿态端庄:
“我可是好女孩,既要照顾辛烈治生产,还要帮着波塞冬磨炼那些灵能者,哪有时间做坏事,是你自己本来就有龌龊的思想哦。人世间一切情绪归本溯源,都是智慧生命的神经信号自主产生的,那才是起源。”
沙利士说的也不错,归根结底,物质生命各种情感第一次的波动,可和亚空间没有一毛钱关系。
你们才是最初坏了一锅汤的老鼠屎,现在反过来嫌弃这锅汤太过污浊。
安达尴尬笑了几分,努力操控着漩涡朝下,要将伦道夫吸入。
他被夫子如今以这种形态相互约束。
好消息是,根据未来的活动,自己一定会得到解脱,而且夫子也不能动弹,意味着血神连带着祂所有的外在力量都不能显现。
未来的帝国可以不用担心恐虐魔军的力量。
坏消息是,没有了恐虐魔军,帝国的作战压力短时间内或许会飙升一段时间。
而且,自己眼下脱逃不开,只能自己来充当被被吸溜回去的
呕——
啊——
金色的电光撕裂了暗红色的漩涡,终于冒出来一丝命中了伦道夫的天灵盖。
将其惊醒。
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已经身处于一处灰败的公交车内,可他来不及判断时间,因为能够清晰地感受到,有个人,在自己体内。
还是个男人。
啊不对,男神。
他的一侧眼睛变为了金色,安达操控着伦道夫的手指就要扣出这枚眼睛来。
这样另一个自己就能自刎归天,继而从这只眼睛复活。
永生者的复苏可不仅仅只是以血肉作为标定,他们的血肉被完全磨灭之后,只要灵魂有所凭借,也有复苏的方法。
而且还不会被混沌腐蚀。
可以说,他们才是智慧生命进化的终点。
或许可以成为,人间之神。
“1985年,犹他州肯塔基小镇,怎么不是肯塔基州?这样我或许还能去见见肯德基上校,把他领带撕了看看他的胸肌。”
他嘴上念叨着,眉目间传来剧烈的疼痛,伦道夫的身体摔在地上动弹不得。
因为抠眼睛太疼了,安达还是没能下得去手。
这哀嚎声听起来像是杀猪一样。
所以转而选择新的重生方式,直接从伦道夫的脸上长出来。
等到对方也有一枚眼睛之后,自己再脱离开来。
从伦道夫的眼睛上开始长出血肉,像是亚伦见过的那些小人,正要自行脱离,就被打破了公交车玻璃冲入的那只手臂攥住,一把捏爆。
那只手臂身上燃烧起金色的火焰,将伦道夫眼眶附近的多余血肉尽数烧灼,这才缓缓收回。
接着火光熄灭前的最后光亮,痛苦的伦道夫窥见了那个胡子拉碴,长发散乱,穿着农场主田间的背带牛仔裤,另一只手握着草叉的邋遢中年男人。
“蠢货,两个我在一个时间会让那只傻鸟发觉的。”
来人正是正常生活到1985年的安达。
人很难共情过去的自己,更不用说共情过去两千五百年多年前的自己。
“是,是有关时间悖论的问题吗?我以为你们是神,可以无视这些的。”
伦道夫足够聪明,很快理解了现状。
然而这个时代的安达只是抠了抠鼻子,弹出来一块鼻屎抹在公交车窗口上:
“和悖论无关,这里虽然是1985年,但也更是混合了无数个人类文化作品世界观的1985年。是一只傻鸟摆弄时间泡泡,把它们循环在了一起,旨在将我的儿子困在这个时间循环之中。”
虽然行为不端,不过这个安达却居然在认真解释事情的来龙去脉,和伦道夫印象中听到的安达的形象有很大的不同。
“先下来,这地方也的确邪门,我本来准备以修空调为生,结果欧洲要等三十多年夏天才会更热。所以我又搬到了美洲一个穷乡僻壤的小地方。”
安达引着伦道夫朝着附近的小屋走去,他们并不在肯塔基小镇内部,而是在边缘的猎人小屋里。
那些旅游保险寻找丢失游客的费用,就是安达收取的。
他在路上接着说道:
“然后我就发现了鬼影面具,意识到人类的文化作品被那傻鸟送来现实了。”
伦道夫紧张问道:“我、我也是那些故事里的一员?”
“是的,你应该感到高兴,这个世界不存在那些不可名状难以理解的旧日支配者和外神甚至是柱神。实际上你没意识到,你能够和奈亚拉托提普产生交互,本身就是一种亵渎吗?”
安达头也不回地说道,一脚踹开了猎人小屋的大门,将油灯挂在墙上。
房间内很是简陋,就连窗户都没有,或者说,没有可以用来闭合的窗子,只有一个偌大的通风口。
好在本地气候适宜,晚上裹个被子也不觉得冷。
看起来像是床铺定位的木头上摆着一张熊皮。
安达一屁股躺在上面,咧开个腿:
“你自己找个地方趴着,天一亮我们就去抓那些麻烦家伙。没事搞什么纯洁之子,想要摆脱原罪也不是这么个方法啊。”
而惊魂未定的伦道夫却敏锐意识到了什么,紧张问道:
“你、你也认为人类是有原罪的?”
安达吹胡子瞪眼,喉咙咕哝了好一阵,挤出来一句话:
“嗯,他们逼死了我儿子,就是有罪。”
那一瞬间,伦道夫简直就要将眼前的邋遢男人与那位传说中的名号联系在一起。
这、这怎么可能呢?
安达的笑声打断了伦道夫的惊恐
“哈哈,逗你玩呢,我是宙斯,我应该把我的所有孩子全部弄死才放心。你要是实在睡不着,我床底下还有个面具你可以戴着玩,戴上之后就能够进入黑暗国度,召唤影子忍者,很刻板印象,对吧。”
“唉,有许多文化作品都被灌入了这些循环的时间泡泡里,那傻鸟甚至试图让GW创造出我们,用以替代和模糊认知。”
“不过也真是,只有那傻鸟能胆子这么大,敢做这些事情。”
伦道夫有些听不懂后面的话语,更是不知晓安达口中一直重复的“傻鸟”究竟是谁。
无论是希腊神话还是后来的一神教,可都没有什么称得上名号能够和主神乃至神王对抗的鸟类邪魔才是。
他的身体听从了安达的话,爬到床铺底下摸索,摸到了一张冰冷的暗橙色面具,上面有着白色的胡须。
其眼神空洞,显露出来孔位,就算是蒙在眼睛上也不无法遮挡视线。
可是当伦道夫将其佩戴之后,周遭未曾被光亮照耀的黑暗便活了过来,灰蒙蒙一片如同沼泽之中的污泥翻涌,将伦道夫的身体覆盖、拖入到什么地方去。
等到他努力挣扎,用尽所有力气都难以逃脱的尽头,那些束缚终于消失,有一只手取走了面具。
而且炽烈的光芒意味着白天已经到来。
面前正好是穿戴整齐的安达,背上了猎枪,戴好牛仔帽,收拾齐整。
对着伦道夫笑眯眯道:
“怎么样,睡得不错吧?看起来只过了几分钟,其实一晚上都过去了。而且还不用担心睡不着影响他人,你戴上面具之后,我睡得可香了。”
好吧,他现在理解为什么安达·威尔在亚伦一家之中的风评会如此卑劣了。
伦道夫从地上爬起来,惊讶地发现自己居然不需要进食和排泄。
安达已经推开门,解释道:
“你已经认识到自己是故事中的人物了,又不是活人,所以连死都不用畏惧,除非抵达你的作者为你准备的结局。”
他扭过头来邪异一笑,那张面容在阳光下甚至给人一种惊悚的感觉!
暖日生寒风!
“所以等会遇见什么危险你打头阵,扛在前面,明白吗?”
只有恶魔能说出这样冷血无情的话。
他揉了揉眼睛,用手遮挡在额头前方,跟着这位一家之主在丛林之中艰难前进:
“你不是会飞吗?想要找什么东西,毁灭什么东西,不应该都是随手的事?能有什么恶魔被你畏惧?”
“如果你真的是宙斯——”
神话里宙斯能够和奥林匹斯山的所有神明拔河,甚至到了罗马神话的时候,都拥有了能够战胜命运的能力。
也就是作为身为神王为了维护命运正常流动的秩序,所以才没有这么干。
堂堂宙斯怎么能被逼迫到困在那样的漩涡之中,而且还要以一个凡人的姿态行动。
安达倒是乐此不疲,很是享受用双腿丈量脚下大地的前进,也没有说什么大道理,只是喃喃道:
“我儿子说过,这片大地是要用来行走的,飞行而过,会忽略许多。”
伦道夫只得继续忍受这些苦痛。
他只是不会饿死,却并不代表灵魂不会受到这些苦难的折磨。
疲累还在冲击着他的意志,昨晚根本没睡好,那张面具完全是为了让别人睡好而设计的。
他们行走了仅两个小时,终于见到了远处肯塔基小镇的建筑群体,还有那条贯穿了整个小镇的交通生命线。
安达放下猎枪,枪口一端刺入地面,用枪托当做承载身体的支撑,两只手搭在上面,另一只条腿朝后勾起踩踏在一棵树皮上。
眼睛眯起,微微笑道:
“这地方可真适合拍恐怖片,可自从他们听我说搞成旅游景点更能挣钱后,邪异的味道就没有那么浓了。”
“不过没关系,这地方因为地理位置迟早荒僻,到时候以从事旅游项目为生的畸形儿们,为了重新将人们的视线拉回,或许就会选择捡起祖先们的邪恶,造就新的杀戮,或许是一场惨绝人寰的凶杀案,伴随着未来互联网时代
的传播,游客们又会蜂拥而至。”
“就这样,都回来啦!以前的镇子都回来啦!咳咳咳——抱歉,我不应该胡乱引用词汇。”
安达的疯癫让伦道夫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走了走,想要离他远一点。
他又想起那个装扮成鱼人的安格隆,这么看来,这一家子里面只有那位光头青年亚伦·威尔最为正常。
要不,还是让人类自然毁灭吧。
自己只是故事中的人物,这一点本来让伦道夫感到欣喜,如此,那些不可名状的旧日支配者就无法对真正的人类造成威胁。
可一想到这个世界的人们面对的,是这样一个时不时抠脚的神,伦道夫便觉得人类的命运还真是多灾多难,怎么摊上这么个玩意。
还不如不可名状者呢。
“那个面具,还有什么其他功效吗?”
伦道夫从兜里取出那张面具,两根手指扣在眼眶之内。
安达正从身上摸索望远镜,瞧见了亚伦的车行驶进来,这是亚伦第一天抵达肯塔基小镇的时候。
时间错乱是个问题,但是无所谓,一切以亚伦的时间认知为主。
他随口答道:
“召唤九种不同的影子忍者,或者进入你梦中一直抗拒进入的黑暗维度。这张面具是所有面具的将军、主人,名叫塔拉。本质上也是一个黑气恶魔,其实这些恶魔在我的世界没什么用,我又不能把那个世界的正气黑气平衡的
设定拉过来。那傻鸟只是挑对他们有利的,稍微有些能做脚踩右脚上天把他们打败的可能,是绝对不会放进来的。”
伦道夫咽了咽口水,将面具放在面前:
“那我能用它回到我的世界,我的故事中吗?”
安达扭头,嘿嘿笑道:
“不行,你是第一个闯入我儿子认知的那些循环泡泡里面的故事人物,不等到这个时间循环泡泡结束,你是跑不了的。”
“不过别担心,战斗很快就结束了。在未来,我的军队已经快要光复银河。”
“更未来的未来,我的眷属们更是已经准备好了突袭邪神老巢。”
“而最关键的战斗,就在眼前,我的儿子将赢得一切。”
伦道夫撇嘴道:“宙斯之子又不是基督。等等,如果你们自认为希腊人,那么这个称呼应该是:弥赛亚。”
(奸奇知识小课堂:基督一词的根源来自于希腊语中的“弥赛亚”哦。)
“等等——”
他又重复了一遍,神色慌乱:
“你是雅威、耶和华!”
既然眼前的男人是宙斯,那么要如何解释后面一神教的发展呢?
如果顺应宙斯的进步,这个结果就显而易见了。
从古至今所有拥有最高权柄的神,都是眼前这个邋遢男人所扮演的。
而故事中那些权柄的体现,则是人类在后续历史发展之中的文化加工。
安达撇嘴朝上吹出一口气,吹动自己的胡子,哈哈大笑:
“哈哈哈——你倒是聪明,不过你也看见了,我并不是神话里能够说一不二,一切伟力都归咎于我的上帝。你可以叫我雅威、耶和华,但我不是GOD,懂吗?”
伦道夫点头表示明白,那个全知全能的存在,只不过是人类基于他们所遭遇的安达·威尔的形象后续加工而成。
简称,吹牛逼。
毕竟放在原始神话的蒙昧时代,力气大点,个子高点的人都被视为神异。
这个神充其量只是活的时间长,最多来点打雷闪电的特效,这个形象逐渐流传开之后,神是什么东西也就无关紧要了。
真正重要的是,流传在人们历史中的神是什么,或者说,这一部分人类需要神做到什么程度。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让自己陷入所谓的黑暗维度,也不要和这位神待在一起。
等到面具扣在脸上,那些在深夜之中将自己拉扯的力量却从来没有显现,他只是单纯带着一个木质面具而已。
前方传来安达的嬉笑声:
“就在这等着吧,这些东西想要发挥作用,必须得经过我的同意。”
伦道夫有些置气,将面具甩到一边去,骂道:
“既然你的儿子那么重要,为什么要让他也置身于危险之中?”
安达还在用望远镜张望着,遗憾道:
“因为那些狗东西就是奔着我儿子来的呀。”
“不过别担心,我还有最后一招救我儿子脱离苦海。”
荷鲁斯——
只要自己强行记住这件事,让未来的帝皇下手掐死荷鲁斯,在即将得手的时候,亚伦就会出现了。
这个是最高优先级,无论亚伦置身于何种好奇所布置的迷宫之中,只要原体面临生命危险,亚伦是一定会出现的。
而且因为时间认知是以亚伦的认知为主,所以一定是当前正在肯塔基小镇玩劣质剧本杀的亚伦被呼唤过去!
其实也还有一个例外,那就是耶稣。
那个也是他儿子,但是他儿子不太可能。
耶稣抵达之后,就不用打了,亚伦还要装模作样看着他们在不同时间线打赢。
而耶稣,打什么打?
他一出来就是审判日,大家乖乖排好队,上天堂的上天堂,下地狱的下地狱。
那是一切的终结了,所谓人类的末日在审判日面前都算不上什么。
偏偏人类还自以为是,相信审判日是独属于他们的末日。
所以,还是那句话,无论怎么打都是赢,把奸奇都逼得生孩子了,他们就装模作样按照剧本走走,看看好奇到底能生下来个什么。
换句话说,自己锁血止呕还没见过敌人开大呢,看看是个什么情况。
要不然胜利之后就见不着,亏大发了!
两人就一直这么百无聊赖拖到了深夜,望远镜中目送亚伦一行人进入了地下室,奸奇手掏贝拉腹中的胚胎。
安达这才麻溜踢了一脚正常睡了一下午的伦道夫:
“衰仔,起来干活啦。”
可伦道夫却发现安达根本没有带自己前去蓝家祖宅,而是先溜到了亚伦的帐篷位置,从里面又拿了一把猎枪出来,连子弹也没上就交给了自己。
安达一脸自信模样:
“拿着用,放心,不用上子弹。”
“还有,别用看小偷的眼神看我,这是我儿子的财产,我拿来用用怎么了!”
伦道夫听着这些无耻言语,气抖冷道:
“可为什么你让我们刚才偷偷摸摸溜进来,避开那些巡警?”
“这就是偷窃!你的儿子成年了!”
安达硬着嘴解释:“这叫不吸引其他人注意,万一等会牵扯进去死更多人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