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我还是不能理解,既然你这么笃定能够赢得胜利,那为什么不当个懒汉躺平呢?”
“按照我了解的为数不多的信息,甚至亚伦都不介意你这般作态。”
然而不待安达回答,伦道夫就已经摇头加快速度,走上更前面的地方去自问自答道:
“是了,你这样的人做什么都不奇怪,你儿子的语气中本质上藏着一种对你的期待,相信你能够做到一切。”
安达在后面将猎枪勾在背上,两只手从后勒住,嘴角抖个不停:
“这话我爱听,我要录下来,放给我其他儿子们。”
伦道夫疑惑道:“其他儿子们?除了亚伦和安格隆,你还有其他儿子?”
安达得意炫耀,这也是一个男人最为值得炫耀的事情之一:
“不错,除了亚伦我还有二十一个儿子呢。”
这下伦道夫总算相信,眼前这个拟人果真是传说中的众神之王宙斯了。
他们很快抵达了蓝家祖宅,并不从农场仓库那边的地下室走,而是直接进入主屋大门,这被称为“守株待兔”。
反正河流总是会汇聚向终点,邪神所构陷的命运也一样。
无论如何奸奇都希望看见亚伦走完所有的路,而不是刚一进入游戏就觉得这玩意好没意思,我要找我弟弟玩。
与此同时,在这场冒险故事的开端位置,真正从地下室进入主屋的方向,已经陆陆续续有不少游客和记者正在对着他们遇见的第一个房间指指点点。
这是一间次卧,墙壁的花纹和窗帘的装饰都代表这并非为仆人们提供的卧室,可其尺寸大小,也证明了其主人在家中并不受欢迎。
房间的布置并不至于像上个世纪那样陈旧,给人古老的感觉。
相反,电灯和电线安置齐全,还有一个老式收音机放在书桌前。
房间里并没有专门的书架,因此堆积起来的书本要么放在书桌一头,勉强留出来一些看书的桌面。
要么就堆放在床铺边缘,差点就压着通往地下室的横门。
这个地下通道自然不是房间主人按照什么悬疑小说中的做法独立挖掘,而是用来在大雨天气方便家人前往后院农场仓库的通道。
也就是说房间主人生活在一个私有空间随时都有可能被侵入的区域内。
这可不利于养成正常的性格,亚伦听老东西胡扯过这些心理学知识。
希望只是个小屁孩吧,还不到成年。
这样还有得救。
不过蓝家人将祖宅都出租出去作为旅游项目,转而抛弃纯洁之子的信仰前去大城市看病,或许是几个纯洁之子家族中最有机会恢复正常的。
等到亚伦一个人转完房间得出这些结论的时候,大部分人群已经离开这一层卧室,率先前往主厅的客厅。
按照风俗,那里一般会有全家福和不同家族成员的单独照片,甚至是家族亲缘关系树。
往上追溯往往能在欧洲某个王公贵族支系下面找到缘由,或者是其他什么这两个世纪以来出名的人物。
就连亚伦身边的斯特威、威尔森等人都已经急巴巴离开,不愿意在这个没有多少故事价值的小房间多停留的时候,亚伦最后坐到了那张书桌面前,感受着略微有些拘束的坐姿,目光放平,瞧见了在前面台灯的圆形壁罩上写着
的三行话:
“【散乱的乱码符号】是我的牧者……”
“可我目光所及看见牧者迟早要从羔羊身上攫取血食......
“我要告诉父亲,我们可以离开牧者而生存……”
嚯
这家伙这么早就看明白了?
而且对那个乱码符号的描述的确妥当,牧者放牧羊群可不只是好心好意为了别的生物族群的发展。
是要摘下毛皮取暖、剥下血肉吃食的。
显然大部分人类觉得有个放牧者将他们当做羔羊对待是一件好事的同时,也有些人本能地厌恶,尤其是正版的牧者可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甚至压根就不出面。
老东西放任这种思想出现,估计想的就是这帮人还真好骗。
如同自己驯养的羊都不用修羊圈,甚至不需要喂食放牧,它们自己就知道该如何自我管理!
多好的羊!
然而等到正牌牧者放松警惕的时候,许多斯特威口中代行意志的牧者就会冒出头来。
因为羊群从来就没有从真正的牧者口中得到什么准确的标准,有的只是普世化的善恶道德的大道理。
这些话谁都能说。
这也给了那些虚假牧者们篡改意志、胡搅蛮缠乃至扭曲善恶的机会。
亚伦这才起身离开,因为他听到外面传来人们惊讶的呼声,多半是发现了什么。
他来到主厅,这里的建筑布局很是宏大,距离前门还有长长的走廊,主厅也囊括了客厅和一些不知用途的小房间和通道。
大部分人都聚集在客厅主桌前,从那些团聚的脑袋里面传来连绵不绝的惊讶声响。
还有一些“亵渎”夹杂其中,这个亚伦反倒挺熟悉,因为他经常听未来时代的人们看见个不合时宜的东西就这么说,通常伴随着对方想把你当场弄死的行为。
威尔森发挥着自己体育生的专长,和斯特威一起挤开了人群来到桌前。
能凑这么近的,通常也都是为了供稿采编采风的,外面纯粹只是来看个新奇的游客们就没有那么凑热闹,只是埋怨了威尔森几句。
他们可不敢对这个一看就长着标准的美式霸凌脸的体育生多嘴。
“斯特威,你看见了什么!”
亚伦好奇问道,他就不进去凑热闹了。
后者陆陆续续传出来一些词汇,亚伦想了一会才组成了完整的句子:
“是蓝家最初蒙受纯洁之子教派的缘由,他们一家是普鲁士裔,本世纪一十年代来到美洲,然后一路颠沛流离最后定居本地。”
“在这个过程中,他们一家遭遇了数次重大变故,死了不少族人。说起来举族搬迁的普鲁士裔我还真没见过几个,他们从商失败,被几次经济危机重创。”
“接连死了数位优秀的继承人,向上帝祈祷无果之后之后,有个蓝家人想起了他们祖上有一位被烧死的女巫留下的典籍,便开始钻研,得到了纯洁之子的概念。”
斯特威已经逐渐从人群之中挣脱出来,甚至神色都变得无趣起来:
“我应该经过重重危险发现那些关键证据,然后一步步推理拼凑出最终的结论!而不是就这样去他妈的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全都摆在客厅桌子上供人查阅!”
“这下所有记者和撰稿人都能借此胡扯自己的故事了!这还哪是什么报道记录,这是文学创作,看谁编的故事更有趣!”
斯特威很不习惯这种还没走多远路,真相就已经摆在面前的遭遇。
大概是他本人不善辞藻,在这方面没有什么竞争力的缘故。
亚伦笑道:“你也可以随便编一个故事,然后在前面加上本故事根据真实事件改编,但为了保护受害人的隐私,部分故事情节做艺术性加工处理’,哈哈。”
这话也是老东西教的,他好像熟悉一切免责声明,仿佛只要说出来这些话,就能毫无代价和责任地去做一些伤天害理的事情。
“走吧,我们去二楼主卧,那里的书柜上有初版纯洁之子降临的仪式,还有一块畸形指骨残留,刚才那些桌上的文件说,接触那根指骨能够提前进入审判日到来的时候所开辟的空间,在那里灵魂被决定分入天国还是地狱。”
斯特威要加快脚步,收集更多的信息,而有的撰稿人已经就地在大厅坐下,开始写作。
甚至还有个背着“便携式”打字机的专业人士,看来他已经厌倦了手写,敲键盘总比一个字母一个字母书写要快得多,只要不出错。
有趣的是,亚伦觉得将这一幕平移到四万年后的泰拉也说不上突兀,泰拉还在用机械打孔带呢。
而威尔森三人则留在一楼,他们要享受一番蓝家的豪华大厅和珍藏美酒。
亚伦觉得那些标签和他在机场超市见到的售卖酒水的牌子没什么区别,不知道是谁抄谁。
不过既然是免费的,那不喝白不喝。
本地人就是喜欢坐在壁炉前的单人沙发或者厚实地毯上,边喝酒边读故事或者听广播的氛围。
据说几十年前广播里会传出让有钱人闻风丧胆的政策,由略带一些结巴,貌似温和的声音说出,却如同恶鬼。
亚伦几步跳上阶梯,紧跟在斯特威背后,两人一同走进了主卧。
这里墙壁上悬挂的蓝家照片更多为单人照,其中记录了一位女性从出生到夭折的全过程,看起来只活了五岁。
这位女性的手臂上生长出类似于羽毛的花纹和鳞片,连带着那半边身体都像是蜷缩起来的鸟类。
因为天折年纪上下,看起来也不能自由行动,因此让小安来形容,那就是身体有一半是完整的烤鸭堆放在餐盘里的景象。
虽然可以解释为皮肤病理上的巧合生长,可是这些鳞羽实在是太过栩栩如生,连带着扭曲的半边躯体的骨骼,让人真担心这孩子的嘴巴也变成了一只鸟喙。
有一天手臂上全成了鸡皮,扑腾着飞到天上去,却飞不高,然后不小心掉进了油锅。
亚伦抛弃那些不合时宜的想法,他一定是想小安了,才会如此。
“这就是蓝家的第一位纯洁之子,甚至连名字都没有记录。在她死后,下一位出生的蓝家孩子顺利成长,在肯塔基小镇帮助族人安家立业,兴盛一时。”
斯特威已经径直来到主卧书桌前阅读那些人物日志,配合自己之前收集的信息,得出了结论。
亚伦道:“或许只是编的故事,本地人为了招揽游客,故意如此编排。像一个精心编排的剧本,只是为了方便我们这些游览者顺利找到线索。
他心想这帮人一定是理解错了。
这怎么能是纯洁之子呢?
如果老东西真的是那位神,那么他的审美还是挺世俗化的,不会觉得这玩意能被人类视为无罪者。
亚伦来到斯特威身边,伸手去触碰放置在书桌上的摆件,那件指骨。
更像是一只啃干净之后的鸡翅的骨头,握在手中也没有什么传说器械那样给人一种不同寻常的感觉,就是一根普通的骨头。
甚至就是拿鸡翅骨头冒充的!
亚伦将其放下,斯特威这才接过,握在手中的一瞬间,异变丛生。
“嘶哈——”
“啪啪啪——”
首先是尖锐的鸟类嘶鸣声和翅膀拍打的声响,就像是一个初次尝试杀鸡的厨师学徒不知道怎么将限制食物的活动,以至于这只鸡的翅膀不断拍打扑腾,掉落下来不少羽毛。
斯特威的身体被一种巨大的力量猛地向后拽去,还夹杂着他本人因为痛苦而发出的尖叫声。
彼时星月一片混沌,让人分不清楚天上的到底是星光还是月光,乱作一团————
天上?什么时候能看见的天上?
亚伦第一时间抬头看去,他们的屋顶不见了,或者说,是被一种气雾所掩盖,遮住了天花板。
那些浅蓝色的迷雾之中,就有点点亮光围绕着一个主要的光点存在,类似星星和月亮之间的关系。
而斯特威就飞行在这片“天空”之中的一只鸟抓在背上掠走。
亚伦返回书桌前,将椅子放在桌上再爬上去,才算是能探入云雾之中摸到天花板的高度。
他的手探入那些云雾之中,像是在抚弄一种比水要更粘稠一些的液体,却抓不住那些光点。
朝上碰到天花板,也没有什么额外的危险发生。
整个云层的厚度其实不过一个胳膊长,根本藏不住人。
那么斯特威被抓去什么地方了?
云层之中的月亮越来越明亮,周遭星光的光芒难以与其争辉。
“嘶哈——”
鸟类的嘶鸣声再度传来,这一次,亚伦是切实瞧见了那宛若精铁打造,戳在人身上就会有个窟窿,勾住了胳膊肩膀骨头,就难以逃脱。
表面闪过冷冽寒光,着实让人心惊胆颤。
此时,亚伦脚下的椅子便适时滑倒,连带着亚伦一起滚落在地上,消失不见。
那只鸟腿抓了个空,嘶鸣几声,就遁入了云层之中。
而天花板上的云层便一阵流动、移动向了主卧之外。
三万余年后,神圣泰拉。
多恩要被掐死了,或者说暂时失去生命体征。
就算真的死亡,只要身体状况完好,依然能够复苏。
因为原体的身体素质是可以是实现自然界中某些生物能够做到的假死脱身的。
亚伦从天上滚落,落在边上的禁军们搭建的蹦床之上,弹了好几下才缓过来。
一落地,就看见多恩仅仅一只手穿戴了动力甲,连接了边上的机械结构,要控制着将自己掐死的情景。
“父亲留下的锦囊说的不错,我要分别在接下来的时间尝试自裁,就能将你呼唤而来。”
多恩见到亚伦后,看似神色如常,叙述而出,实则已经将罪魁祸首暴露在外。
是老东西设置的。
亚伦不用多久便想了个明白,未来的父亲似乎在忙碌什么大计划,还抽空记得在对应自己在二十世纪的时候让多恩记得通过自刎归天来在危险的时候召唤自己。
这是什么原理?
偏偏是多恩?
是因为多恩作为泰拉禁卫方便操作的原因吗?
多恩嘴上还在描述着:
“放心,还剩下最后三次,我只需要承担两次。最后一次在荷鲁斯那里,陛下会亲临前线,那个时候荷鲁斯在其身侧。
“他会通过亲手掐死荷鲁斯的方式在你最后一次遇见危险的时候召唤你。”
“看来这一招的确有用,不过就连佩图拉博早年也只是敢想想,从来不敢下手。”
他的语气平淡如常,不过挑拨的意味已经很明显了。
亚伦,你嘛时候带他们把老头子揍一顿啊!
亚伦靠近过去,用脚踢了踢那台控制出力的机械,顺口问道:
“老东西干什么去了?这么神秘,就连我那个时代的老东西也丢了,不见人影。”
多恩答道:
“陛下要配合未来,一举弥合恐惧之眼,让银河恢复至少三千年的平静,方便人类自然进化完成灵能飞升。对我们而言,黑暗的未来已经不会发生,现在只不过是提前为光明的未来做好准备。”
“但这足以帮助另一条时间线的我们一举重创混沌恶魔。”
“至于过去的父亲?”
多恩的神色也有了迟疑:
“抱歉,我没有在陛下的计划里看到过去父亲的那一部分,可想而知,除非是有什么连我都没有权限查看的作战计划,那么过去父亲在最终决战中的定位,恐怕并不存在。”
“没什么他能帮得上忙的。”
亚伦对这个结果倒是理解,毕竟过去的父亲实在难堪大任,拯救世界的关键大局,不让他出场才是最好的安排。
可是这般的话,又有一个新的问题冒了出来:
“那么老东西跑哪去了?拯救世界用不上他,难道他要去搞个大麻烦,再自己解决?”
安达·威尔干得出来这种事,为了彰显自己的伟大,会“同步”搞个大活,显得自己的确干了点事。
要不然未来的问题都不解决,哪怕是他度过悠久岁月切实抵达了未来,也没有什么能够彰显其英雄功绩的灾祸。
岂不是太过无能!
这可能是要被自己还有小安唠一辈子的!
对于老东西而言,没有了能够向儿子们吹嘘的东西,可比杀了他还难受啊!
亚伦正要在这王座之前,禁军之前,大声呵斥人类之主的卑劣。
就听见王座上传来虚弱,但不至于虚脱,大抵只是严重腹泻之后慢慢喝了几口水,慢慢缓过来的一些声响:
“亚、亚伦,救救我。”
“你父亲那个王八蛋逼迫我....在抵挡邪神进攻的前提下,覆盖一整个银河,为所有海神学院毕业的灵能者们提供庇护。”
“呜呜呜——现在他们好多王八看绿豆,对上眼了。刚毕业入职就结婚生育!”
“连带着我连那些胚胎也要保护起来!”
“这么下去,不知道我还顶顶得住——
王座上传来的,果然是波塞冬伯伯的声音。
这位伟大的灵能者以一己之力更改了原本帝国人类对于灵能者的负面看法,不再通过所谓家族传承或者严刑峻法甚至是物理意义上的锁链、尖刺等约束。
而是让灵能者们经受完整的教育,成为能够为帝国服务的学院派灵能者!
不过因为之前的泄露问题,现在波塞冬也得坐在王座上将自己的庇护范围从小小的学院扩张到整个银河。
事实证明,他成功了。
正常运行的黄金王座相对而言,本就没有那么大的危险,海神被不断抽空(榨干),再度恢复的过程中,逐渐进步许多。
如今帝国全境在亚空间之中行驶的飞船们,已经不再恐惧和厌恶那蓝色的光亮。
如同温柔的海浪将他们一层层送往终点。
而且沐浴在包容的蓝色光彩之中,人们的幸福指数着实增加了不少。
许多收复的世界百废待兴,即便是有钢铁之心的全力后勤支撑,要在一夕之间改变当地或者殖民开拓而来的人们的情绪,也不容易。
帝皇的星炬光亮虽然明亮,不可或缺,就像是太阳一样。
然而人们也希望月亮一样的温柔与夜色,能够为自由为自己做些什么。
懂了,波塞冬大人是月后(划掉)!
亚伦走上前去,终于瞧见了王座上还有个人样,不至于变成皮包骨头模样的好伯伯,难免有几分关切,话到嘴边就成了:
“伯伯,我有件事想要验证。”
波塞冬冷声道:“你们一家其实都是一个样,我当年看错了呀!”
“每次遇见什么问题,就得把我们抓过来顶上去。说罢,好侄子,又要我做什么?不过我现在可动弹不得,最多凝聚一些灵能力量。”
亚伦认真道:
“我想试试如果是你们遇见危险的时候,我会不会被召唤而来。”
高情商,这是亚伦想看看好伯伯们在自己心中的地位。
低情商,亚伦不舍得拿他的弟弟们去送死。
“咳咳、哈——呜哇——”
波塞冬被气得上气不接下气,差点喘死在王座之上。
他的面色发白,眉毛拧在一起,就有两个禁军急忙冲上来用自己的披风遮挡,另一位抓紧时间进行妆容修饰。
还真别说,禁军们近乎掌控了臻化境的化妆技巧,能够复原海神最为荣耀、光辉的状态。
多恩解释道:“最近经常有政务处置,不能让下面的人看见王座对永生灵能者的损耗。”
亚伦挑眉道:“老东西难道更不应该展现自己的艰难和牺牲,以获取人们对他的尊重吗?”
多恩摇头道:“至少现在不行,人类需要一个强大到无可否认的帝皇,绝对不能有任何软弱。哪怕是陛下所选择的代替者也不行,这会显得他识人不明。”
此时的波塞冬就像是一具坐在荣耀王座上的尸体,所有的赞誉和美好都施加在他身上,可都是别人修饰,装扮的。
人们不希望看见坐上王座之后虚弱到极致的丑态。
亚伦这才安慰道:“好了伯伯,不逗你了,我想验证的是其他东西。有什么东西在针对我,有许多明明只是我的父亲讲述的人类创作的一些故事中的情景化为了1985年的现实将我引导过去。”
“虽然我随时都能离开,却也想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是谁在搞鬼。”
“我需要一个人类历史中的海神形象,看看其他故事能否拉入其中,身边也算是多个队友。”
波塞冬完美,可如同雕塑一般死寂的面容开口:
“原来如此,我倒是想起了赫利俄斯向尔达打听来的一些秘密,有关阿波罗过去犯下的过错,一个关于梦的巫术。”
“亚伦,留下你的梦,我们会赶到的。”
后者这才点头,满意离开,让多恩起身,自己站在那台被机械控制的动力拳套内,示意机器输出最大马力。
下一刻,亚伦的身体便被捏碎成了一堆血肉残渣,鲜血飞溅。
吓得多恩脸都白了,急忙伸手扯断了动力甲,才察觉这原来是亚伦的玩笑。
那些血肉摔落在地上也逐渐变为了泡泡消散一空。
波塞冬更是松了口气,问道:
“这里有全天的监控对吧?我要留下来备份,到时候吓唬你们的陛下用。好了,我要脑连赫利俄斯了。”
他陷入了梦境之中,王座并不阻止承载者做梦,反正对灵能的损耗难道因为你睡着了就不吸取了吗?
就如同色孽看着睡着的波塞冬,应该是玩心四起,而不是觉得索然无味才对。
借助阿波罗和湿婆建立的梦境巫术公式,加上永生者们自己的连接手段,用计算机网络术语叫什么公网私网IP网关什么的,反正他就找到了赫利俄斯的梦境世界,侵入其中。
这小子手脚还挺快,自己才开始使用这个巫术,赫利俄斯就连基本世界都搭好了?
波塞冬的灵魂显化在梦境之中是一个病秧子,坐在一匹海水组成的天马马鞍之上,双手还得紧紧地扯住缰绳,免得坠落下去。
天马的翅膀起伏,穿过云层,波塞冬这才发现这个世界的起始乃是一处陡峭的山崖。
佩图拉博,他的好侄子正在进行无止境的攀爬,而赫利俄斯正站在崖顶等待。
这道山崖的高度已经不可查探,只知道狂风暴雨和风和日丽同时出现在山崖的不同位置和层级。
最高处本应该是最为明亮的位置,甚至于太阳神就在此处驻留,却仅仅只有一半的光芒闪烁,将脚下的崖顶分为两半。
另一半则是天穹之上与太阳的光芒相互争斗的庞大暗紫色漩涡,内部白色、凄厉的闪电轰鸣不断。
波塞冬骑乘着天马降落在崖顶,倒吸一口凉气:
“这比普罗斯佩罗上空的亚空间裂缝强大无数倍,那里的裂缝不过是当初为了聚集灵能者们而形成的邪神的一部分计划。你这里的
“不对,这里不是巴巴鲁斯,这个梦境的主人不是你,而是佩图拉博。老四小的时候这么惨,抬头就是亚空间?”
赫利俄斯并不意外见到波塞冬,因为后者被选中替尼欧斯承载王座的时候,总得有个能够分身出来的消遣。
这个梦境巫术如果只是为永生者提供服务,就完全不用担心翻车的境况。
他努力大声道,崖顶的风有些大,尤其是那个恐怖漩涡的流动,简直要把他的太阳光亮全部吞噬:
“你这么快就受不住了?上班是这个态度,也不害怕那些灵能者学生们出什么事?”
波塞冬吹出一口气,用海水在阳光和阴翳之间又隔绝了一层:
“先别管我,我就算是在王座上晕过去也不影响王座正常运行。不过你们这是在做什么?老四要开始回忆童年阴影?”
“他们不是老早就见过了亚伦,哪里还有什么需要纠正的?”
赫利俄斯摇头道:
“你理解有误,其实过去的威胁并没有奏效,反而是老四想找到过去的阴影,看看在没有亚伦的情况下,他的心智会变成如何。”
波塞冬一听这里,就往天马背上一趴,冷不丁道:
“我觉得和上面那个大眼珠子没啥关系,没有了亚伦,我们就不会来到未来,老四也就不会知道自己的爹是个怎样的破烂玩意。
“论其影响因素,老四想给自己找点不痛快,应该将自己的梦境设置在被尼欧斯暴揍的时候呀!”
他们嘴上说着,佩图拉博的手掌便狠狠拍在了崖壁上,整个将身体撑起,就地翻转滚了一圈起身站起。
爬上这般高大的崖壁,却并不觉多劳累,不过是吃完晚饭出门溜达了一圈罢了。
“不行,我什么也没感受到,那个漩涡之内的恶意是如此清晰,可是已经无法动摇我的心智。我找不到连接亚伦的办法,恐怕它对我已经没有威胁。”
波塞冬听得明白,不禁大笑出声,这一家人还真是如出一辙。
都以为通过让自己陷入危险这一方式能够呼唤亚前来。
区别在于老四损伤的是自己,而欧斯要掐死的是自己的儿子。
“啊哈哈哈——你们这一家子,唉,我忍不住了。”
波塞冬将多恩被尼欧斯安排的境况说出,老四恨不得现在就赶回泰拉,用自己来替代。
“为什么是多恩?当初就应该让我留在泰拉,让帝国之拳出去大远征!”
老四目眦欲裂。
波塞冬追问道:“按照这傻子的说法——”他指了指赫利俄斯,接着说道:
“只要亚伦没变更他的梦境底层识别码,你们严格按照阿波罗最初流传的巫术设计创建梦境世界,是能够很轻易连接到亚伦的才对啊。”
初代登录用户就那么多,克里特岛的全部居民抛开永生者都已经死光光了。
剩下还能连接的,只要在做梦,那就是明晃晃的存在,怎么都能找到。
甚至阿波罗和湿婆自己都没意识到他们搞出来了什么,一个完全可以抛弃星语者,顺从一个绝对顺序的时间进行信息交流的大型巫术。
只要灵能充足,凡人都能囊括其中。
说不定前线作战的凡人辅助军或者星界军就能收到后方传来的分手信了。
波塞冬不无恶意地想道。
可他们举目四望,找不到亚伦的账号。
除非——
“赫利俄斯,你说亚伦会不会已经在一个其他人构建的巫术中,这个‘人’甚至是‘神’层次的。”
“老四,把你这个童年回忆删了,只靠回忆原生家庭和童年阴影恐怕不够吸引亚伦,除非你也愿意冒着死亡的风险。
老四闻言,气鼓鼓地就从这座山崖跳了下去。
作为组成这个梦境最为关键的亚空间漩涡的存在,反而那没有那么重要。
多半也是四神于此刻不再抱有希望能够将佩图拉博堕落,正如波塞冬所言,指望一个紫色洗衣机唤醒的阴影,并无价值。
他们的梦境轰然破碎,开始寻找另一伟大存在建立的世界。
然后他们便找到了,就是如此轻松,轻松到难以置信。
直到三人的灵魂准备穿过世界登录的时候,异变忽生。
那个世界拒绝了他们的登录,并且传来了喝骂声:
“这他妈不是梦,傻逼们,你们的脑子被驴踢了?”
奸奇很疑惑,自己创造的乃是无数个时间循环泡泡之中精心挑选的时间段,虽然也可以视为无数被创造的故事汇聚的世界,有真有假。
可发生的舞台乃是基于现实啊!
真正的1985年的现实!
这三个混蛋像是认错了路还一个劲要闯进来的小混混,差点就把这个好不容易稳定的时间循环泡泡毁灭。
但也如此,三人认知到了除了沙利士和尼欧斯之外的其他神祇。
万变之主辛烈治。
赫利俄斯反应最快,率先张开自己的太阳领域,将佩图拉博牢牢保护起来。
其次才是一脸虚脱模样的波塞冬略微鼓动天马飞抵过去:
“现实和梦的区别,有必要搞得那么清楚、界限分明吗?”
“我侄子可是说了,他每次去未来都是在做梦。”
闯不过奸奇的世界领域不用担心,他们去登录亚伦的梦境不就好了?
在这个念头诞生之后,好奇的时间泡泡循环壁障就被彻底视若无物,无法阻隔三个冒失的灵魂的前进。
波塞冬可是能够完全抵抗沙利士的存在,对付混沌邪神自有一套,你打你的我打我的。
反正你腐化不了我,那我索性另辟蹊径,管他什么旁门左道,只要能够奏效,那就是好办法。
可是剥去了奸奇的时间循环泡泡之后,他们并没有看到亚伦的梦境世界,难道这个规则将他们自身也限制了?
亚伦的梦并不存在,有的只是一连串的现实。
奸奇的松散语调再度于虚空之中回荡:
“还好还好,这算是你们自讨苦吃。亚伦·威尔如今正沉醉于那些拼凑起来的历史之中,在他眼中,未来的原体已经大局已定,黑暗的未来也不会抵达,倒不如多关注自己。”
是啊,既然都已经明确了美好的未来,又为何要如此折腾自己呢?
不如趁着有限的生命时间,先在自己活着的时间里度过属于自己的故事。
没有原体和人类帝国需要被拯救,有的只是亚伦自己的冒险。
赫利俄斯一阵无奈,手中重复释放着那些巫术回路,想要重新找到可以登录的梦境世界。
埋怨道:“波塞冬,你刚才见到亚伦的时候应该说清楚。”
海神也是一脸嫌弃:“说清楚什么?人家明明什么事都没有,也就是老四想见哥哥,恰好碰见亚伦在忙着体验故事而已。
如果无视小佩想要和亚伦在过去时代相见的欲望,那么波塞冬所言的确是对的。
他们根本不用担心亚伦的安危,就连邪神自己也已经认命,只不过是趁着结局的失败还未到来之前将自己的底牌全部倾泻而出罢了。
这根本不是一件值得注意的事情。
波塞冬已经在劝说道:
“老四,不要担心,你哥绝对不会出事,最多也就是你爹受点累。等你哥这一段时间度过了,你们再联系也不迟。虽然原体比不过永生者的寿命,却也不至于以后连亚伦一面都见不到了。”
赫利俄斯闻言,急忙捂嘴,甚至用手去拽波塞冬的舌头,大声道:
“你瞎说什么呢!这些话可不能乱说,万一真应验了怎么办?原体们我们尚且能够忽悠过去,尼欧斯那个小王八蛋要是知道是因为你说了这句话他见不到他儿子了,会把我们抹平了涂在地板上的!”
“你要知道尼欧斯如今脾气不错,正是因为未来的祂明确了亚伦的复活。要是见不到了,他又要变回那个四臂模样,到时候谁能打得过!”
赫利俄斯只是菜,又不是傻,能分得清楚大是大非。
然而小佩显然没有这个脑筋,他已经在试图勒死自己,用这样的方式来见到亚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