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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8章 登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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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砰!!

龙君来到流年关前,没有半点停留,很自然的就踏上那条大型天桥,大步攀登上去,几乎转眼间,就登临到流年关的城墙之上,一眼看去,十分震撼,哪怕这里的镇守成员,都是来自稷下学宫的精英...

龙凤酒楼五楼的水晶穹顶下,空气里浮动着粥香、果甜与一丝若有若无的灵息蒸腾之气。季天昊指尖轻叩桌面,目光在孙悟空——不,是司林超那张被油光浸润却依旧透出赤诚的少年脸上缓缓扫过。他没笑,但眼角微扬,像一柄收在鞘中的刀,锋芒内敛,却已悄然辨清了对方骨子里的质地:不是虚浮的莽撞,而是未经雕琢的真火;不是混沌的野性,而是尚未被规则驯服的原始战意。

“阿贝雷达……”季天昊低声道,视线落在那枚形似怀表又似罗盘的器物上。表壳边缘蚀刻着细密的归墟星图纹路,中央圆盘并非指针,而是一圈环形浮游光点,正以极缓却稳定的频率明灭流转,如同呼吸。光点所指方向,并非酒楼之外,而是斜斜向上——穿透水晶穹顶,直刺五指山腹心深处。

这不对劲。

季天昊眉心微蹙。阿贝雷达感应的是许愿之力残响,是神龙意志逸散于天地间的微末涟漪。它该指向某处灵脉节点、某座古庙废墟、某片蜃雾凝滞之地……而非一座正在被龙君以血肉之躯硬撼、寸寸崩裂的佛门镇压之山。五指山下,哪来的许愿之力?佛印镇压万物,连灵气都凝滞成铅,更遑论能引动神龙契约的愿力?

他不动声色,将手按在桌沿,一缕极细的归墟本源悄然渗入地板,顺水晶传送梯的灵纹逆流而上,直抵四楼监控阵眼。刹那间,五楼所有水晶屏幕画面齐齐一颤——并非故障,而是所有镜头在毫秒之间,同步调转视角,聚焦于酒楼西侧外墙外,那截裸露在五指山岩层缝隙中的、半尺长的青黑色断碑。

碑面风化严重,字迹漫漶,唯有一角残留着半枚残缺印记:一只蜷缩的、三趾朝天的爪印,爪心嵌着一枚微小的、正在缓缓旋转的螺旋星云图腾。

季天昊瞳孔骤然一缩。

那是阿贝雷达此刻指向的源头。

可那断碑,早在龙城初建时便已存在,是筑城基岩的一部分,被龙君血脉之力温养千年,早已与整座龙城地脉融为一体。它从未有过异动,更从未散发过任何愿力波动。今日,却成了阿贝雷达唯一的坐标。

“你这雷达……”季天昊抬眼,声音平静如常,“是从谁手里得来的?”

司林超正把最后一块烤鸭卷进饼里,闻言头也不抬:“布尔玛做的!她说归墟里信号乱,得用特制谐振频段,还加了她自己设计的‘空间褶皱折射镜’,能绕开所有屏障直接锁定愿力余波。喏,你看——”他手指在雷达表盘边缘一抹,一道微光闪过,屏幕上的绿色网格骤然收缩,光点精准钉死在断碑位置,且数值跳动加快,从“弱信号”跃升至“中等强度”,最后竟隐隐泛起淡金微光。

淡金。

归墟中,唯有被真正许下的、具备因果重量的“大愿”,其残响才会凝结成淡金色泽。而此地,无人许愿。龙城被镇压,万灵噤声,连祈福都成了奢侈。

季天昊指尖在桌下悄然掐诀,一道无声无息的“溯因丝”自袖中射出,如蛛网般瞬间缠绕住那截断碑残影。丝线另一端,沉入他掌心,化作一行行急速闪现的古老符文:

【愿力回响锚点确认】

【来源:非本界生灵主动许愿】

【来源:非本界法则自然生成】

【异常判定:寄生型愿力孢子(疑似)】

【宿主:五指山核心佛印基座】

【孢子活性:97.3%(受龙君扩张挤压,濒临爆发临界)】

寄生型愿力孢子。

季天昊脊背一凛。这不是归墟土产,亦非佛门造物。这是……来自域外“愿海”的污染种。愿海是诸天万界无数生灵执念、祈愿、诅咒交织而成的混沌之海,其中诞生的愿力生物,最擅寄生、篡改、窃取愿力。它们无法凭空创造愿望,却能钻入未完成的誓约裂隙,将他人未竟之愿扭曲、放大、反向汲取,最终反哺自身,甚至催生虚假神祇。

五指山,是佛门镇压之器,其佛印基座,本该是愿力最纯净、最稳固的锚点。可若这基座早已被孢子侵蚀……那么龙君每一次向外扩张,每一次血肉挤压山体岩层,每一次神迹异力冲刷佛印纹路,都不再是单纯的对抗,而是在……为孢子松土、浇水、催生!

难怪佛印光芒越来越黯,五行循环愈发滞涩——它正被内里滋生的“癌变”抽干力量!

“韩朵朵。”季天昊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站在三步之外、正踮脚偷看孙悟空吃相的少女耳中。

韩朵朵一愣,下意识应道:“啊?在!”

“去螭吻街,找阿贝师傅。告诉她,断碑醒了,让她带‘静心汤’来五楼。快。”

韩朵朵懵懂点头,转身就跑。她不懂什么断碑,但“阿贝师傅”和“静心汤”这六个字,是龙城学宫最不容置疑的通行令。阿贝师傅熬的静心汤,能抚平神魂躁动,镇压一切异种能量暴走——包括,归墟里最棘手的愿力污染。

季天昊这才重新看向司林超,笑意温煦:“你这雷达,倒是立了大功。不过,它指的地方,可能有点麻烦。那块碑……是我们龙城的老邻居,脾气不太好,最近又有点上火。你愿意帮我们,把它‘安抚’一下么?”

司林超终于咽下最后一口饼,抹了把嘴,眼睛亮得惊人:“打架?我最喜欢打架了!不过……”他挠挠后脑勺,有点不好意思,“我现在的力气,怕把碑打碎了,连带把你们这楼也震塌……要不,我先试试能不能摸摸它?”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已如离弦之箭射向西侧外墙。没有御空,没有符光,纯粹是肌肉爆发的弹跳力,膝盖在窗沿一点,身形已破开水晶幕墙,凌空扑向那截裸露的断碑!

“拦住他!”季天昊厉喝。

晚了。

司林超的手指,已带着灼热的气流,即将触碰到那布满风化裂纹的青黑碑面。

就在指尖距离碑石仅剩半寸之际——

嗡!

整座五指山,毫无征兆地发出一声沉闷到令人心脏停跳的巨响。不是崩裂,不是震动,而是……共鸣。仿佛被一根无形的巨槌,狠狠敲击在山体最深处的心脏上。所有山岩、所有佛印纹路、所有凝固的五行之力,都在同一频率下剧烈震颤。连龙城城墙上的琉璃瓦,都簌簌抖落一层细微的金色尘埃。

而那截断碑,猛地爆发出刺目的淡金光芒!

光芒并非向外辐射,而是向内坍缩,瞬间在碑面形成一个拳头大小、疯狂旋转的金色漩涡。漩涡中心,一点幽暗浮现,随即拉长、扭曲,化作一道模糊不清、却带着无尽悲悯与无边愤怒的虚影轮廓——

那轮廓,赫然是佛陀低垂的眼睑,眼缝之中,却燃烧着两簇猩红火焰。

“阿弥陀佛……”一声叹息,非从耳入,直贯神魂,带着万载寂灭的疲惫与一丝……难以察觉的、属于被寄生者的绝望哀鸣。

司林超的手,僵在半空。他脸上的憨厚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对顶级掠食者的战栗。他体内的赛亚人血脉在尖啸,在沸腾,每一个细胞都在呐喊:危险!退!立刻退!

可他的身体,却违背了意志,缓缓地、不受控制地,将手掌,朝着那金色漩涡,按了下去。

“住手!”季天昊身影已至,左手五指箕张,五道凝练如实质的归墟本源化作锁链,闪电般缠向司林超手腕;右手则捏出一道古拙法印,印向断碑漩涡中心——那佛陀虚影的眉心。

就在此时,一直安静品果的蓝发兔耳女子,倏然起身。

她并未看季天昊,亦未看司林超,目光只凝在那漩涡深处两簇猩红火焰上。她纤细的手指,轻轻拂过腰畔剑鞘,动作轻柔得如同抚摸幼兽。下一瞬,鞘中宝剑并未出鞘,只有一道清越剑吟,自鞘内迸发,如一道无形月光,精准切入佛陀虚影眉心与猩红火焰之间的那一道细微裂隙。

嗤——

仿佛滚油泼雪。

那猩红火焰猛地一缩,佛陀虚影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淡金漩涡剧烈波动,几近溃散。司林超浑身一震,僵硬的手臂猛地一颤,终于堪堪停在距离漩涡半寸之处,指尖灼痛,皮肤竟已微微焦黑。

蓝发女子收回手,指尖萦绕着一缕极淡的、银白色的剑气余韵。她转向季天昊,声音清泠如泉,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平静:“它在借‘愿’为饵,钓‘力’为食。你们那位龙君……撑得越狠,它长得越快。再这么下去,五指山未崩,先成它的巢穴。”

季天昊收手,脸色沉凝如铁。他看着蓝发女子,一字一句:“姑娘贵姓?”

女子微微颔首,浅蓝色的长发在灵光中泛起微澜:“敖璃。东海龙族,末裔。”

龙族?季天昊心头巨震。归墟之中,龙族早已绝迹万年,只存于古籍传说与龙君血脉的模糊追溯里。眼前这女子,气息纯正浩瀚,绝非伪托。她方才那道剑吟,分明是龙族秘传的“断愿”之术,专破一切执念寄生!

“敖姑娘,”季天昊深吸一口气,压下惊涛骇浪,“五指山下,有位龙君,正以神迹异力,硬撼山体。若按姑娘所言,龙君之举,反而助长寄生……那该如何是好?”

敖璃望向城墙外,那在五指山阴影下依旧巍峨挺立、身躯正一圈圈无声膨胀的龙君巨影,眸光幽邃:“龙君之力,源于归墟本源,至纯至刚,本是此物克星。问题不在龙君,而在……”她顿了顿,指尖遥遥一点断碑上那尚未完全消散的淡金漩涡,“在于这‘饵’,太香了。它把龙君的每一次挣扎,都当成了投喂。”

她侧过脸,那双湛蓝如深海的眼瞳,第一次清晰映出季天昊的身影:“城主,您需要的不是停止龙君扩张,而是……让龙君的扩张,变成一场‘狩猎’。让它不再只是蛮力冲撞,而是……精准地,咬住这寄生之核。”

季天昊豁然开朗,眼中精光爆射:“如何狩猎?”

敖璃唇角微扬,露出一抹近乎狡黠的弧度:“龙君通晓‘龙语’,可号令万水。而愿力,本就是众生心念之水。您只需教它……听懂‘愿海’的潮汐。”

她话音未落,酒楼外,一声清越龙吟陡然撕裂长空!不是怒吼,而是欢畅的长啸。龙君那庞大无匹的身躯,在五指山岩壁的挤压下,竟猛地一滞,随即,它覆盖着玄鳞的脖颈缓缓扭转,巨大的头颅,隔着层层山岩,精准无比地,望向了五楼窗口内,敖璃所在的方向。

它的眼睛,不再是浑浊的金色,而是泛起了与敖璃眸色如出一辙的、深邃浩渺的蔚蓝。

龙君……听懂了。

与此同时,韩朵朵气喘吁吁冲进五楼,身后跟着一位身着素雅围裙、鬓角微霜却眼神锐利如鹰的妇人。正是阿贝师傅。她手中提着一只青玉汤瓮,瓮盖掀开一条缝,浓郁得化不开的草木清气裹挟着安神定魄的灵韵,瞬间弥漫开来。

“静心汤来了!”阿贝师傅目光如电,扫过断碑、漩涡、敖璃,最后落在季天昊脸上,声音斩钉截铁,“汤里加了三滴龙君晨露,够镇住它一时。但治标不治本。这东西……”她盯着那淡金漩涡,眉头紧锁,“它在模仿龙君的气息,用愿力模拟归墟本源的脉动。龙君越强,它模仿得越像,越难分辨。想根除,得找到它真正的‘根’——那个被它寄生、却还活着的……原初佛印。”

季天昊与敖璃目光交汇,无需言语,已然明了。

五指山,不是死物。它是一座活的囚笼,而囚笼的心脏,正被一只来自愿海的毒虫,一点点啃噬、篡改。

龙君的扩张,不能停。但必须改变方式——从被动的、被诱捕的挣扎,变成主动的、循着愿力脉络的追踪与绞杀。

季天昊缓缓抬起手,指尖凝聚起一滴幽蓝色的、仿佛蕴含着整片海洋记忆的液滴——那是敖璃方才剑吟中逸散的龙族本源,被他悄然截留。

他将液滴,轻轻点向龙君遥望而来的、那双蔚蓝的巨瞳。

“龙君,”季天昊的声音,低沉却穿透山岳,清晰送入那庞大意识深处,“听好了。这一次,不是撑开,而是……溯源。”

“顺着这味道,找到它藏起来的心。”

龙君喉咙里,滚过一声悠长而古老的低吟。那声音不再仅仅是力量的轰鸣,更带上了一丝……属于古老海洋的、冰冷而精确的捕食者气息。

城墙外,五指山开始真正地……颤抖起来。

不是被撑裂的颤抖,而是被某种更庞大、更古老、更饥饿的存在,从内部……细细咀嚼的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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