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胸高的烟草田里,急促响起刮擦烟叶的“沙沙”声。
五个白人伏在马背上,拼命的打马狂奔。
四个满头黑毛、满脸黑毛的头陀天兵,骑着五花骢在后面衔尾疾追。
这些白人的马不是锄大地的的耕马,就里拉车运货的挽马,早已经养成了根深蒂固的工作习惯,跑不了几十米就会自动切换成碎步走,被头陀天兵撵上去一刀一个。
把这些板鸭全部砍死之后,头陀天兵滚鞍下马,将首级的天灵盖一刀两断,撕掉上面的头皮揣进怀里。
做完这一切,他们才去翻检包袱寻找战利品,收拢无主之马,慢悠悠地踱步回去。
路过一处种植园。
碰上两个身披总督府骑兵胸甲的“羽蛇神卫士”率队围攻一座白人庄园。
天兵攻打白人庄园的战术是早已磨合好的固定套路,一个天兵领着十个泰诺人攻打正门,另一个天兵领着十个泰诺人从后门包抄。
之前在古巴、牙买加和波多黎各,这种战术从来都是无往而不利的,那里的殖民地种植园都只有个位数的白人男丁,面对腹背受敌的不利状况,很快就会首尾不能兼顾彻底玩完。
但这个种植园却顽强的抵抗住了天兵的前后夹击。
庄园主人是个六十出头的西板鸭瘸腿老兵,坤巴头子超级给力,家里光是已经成年的梅斯蒂索儿子就有七个——其实他一共有四十二个已经成年的混血儿子,只是其他杂种后代受不了被他像奴隶一样打骂虐待,大部分都跷脚逃走了。
今天王家大道之战爆发之前,这个白人老头子就看出了风向很不对劲,没有带着七个混血崽子去支援圣多明各民兵,而是把所有人和武器、粮食全都集中到了大屋里——包括十个卡利纳戈监工——这种土著来自加勒比海域的向风群岛,有着悠久的食人习俗和战士文化,天性凶悍,十分好斗。
这位西板鸭庄园主早年间做过奴隶贩子,这十个卡利纳戈人是他精心挑选出来的狗腿子,这些食人生番对泰诺人毫无同情心,由他们出面管理土著奴隶,效果十分拔群。如果要跟人拼命,板鸭老头信任这些狗腿子,其实更多过于信任杂种儿子。
两个羽蛇神卫士打上门之后,果不其然在他这里碰了一鼻子灰,天兵虽然带了弓箭,但屋子里有五张十字弩和五条火绳枪,火力完全不对等。
老头作为第一代西板鸭征服者,军事战术方面也是很内行的,一看己方得了势,立即率领十个卡利纳戈家丁从正门蜂拥而出反推一波。
羽蛇神卫士没有畏惧这种情绪,当即挺着戟枪上前迎战,但给他打下手的泰诺人却没这份胆勇,见势不妙纷纷散了摊子。
从旁路过的四个头陀天兵看到战友被围攻,二话不说催马突入阵中,抡开戒刀跟穿花蝴蝶也似一通左劈右砍。
自打被杨縂加持了特殊体质“乌云盖顶”之后,这些僧兵出手就没轻没重的,往往当头一刀就能把没披甲的人劈成“Y”字形,热血裹着肠子心肺等内脏就跟决堤一样呼啦啦铺开一地,场面极度惊悚。
砍瓜切菜一样杀光外面的人之后,四个头陀天兵纵马突入正门。
原本攻打后门的羽蛇神卫士这时也踹开门,带人冲进了屋里。
这下前后夹击的战术终于打出效果了,满满一屋子的梅蒂索斯人,异常利索地投了。
面对大猩猩一般遍体黑毛,杀人如同砍甘蔗的头陀行者,这些西板鸭社会的二等公民,斗志和血性到底还是不如他们的纯血白人父辈。
类似的场景,在圣多明各西城到北城方圆二十里的种植园中,此起彼伏地发生着。
伊斯帕尼奥拉岛不愧是西板鸭人在西印度建立的第一块根据地,圣多明各也不愧是“美洲第一城”,哪怕在王家大道遭遇了一次覆灭性打击,这里的白人庄园主实力还是明显超过了古巴等地的同行。
不过这种螳臂当车的小小阻碍,终究还是难以抵御历史的滚滚车轮,杨縂派出十二个白龙王、二十四个双刀头陀四处游走充当救火队,便将殖民者的小小反抗悉数碾成了齑粉。
这一期间,圣多明各港口的炮击声自然也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杨縂本以为气急败坏的板鸭会点兵出城,与他野地浪战三百回合,结果他把飞天神兵、擎天柱、黑旋风三大天兵掐手里,等半天也没等到西板鸭人出来一战。
太阳落山之前,络绎不绝有战斗小组返回营地。他们押送着少则十几人,多则数十人的泰诺奴隶,驱赶着猪马牛羊,肩挑背扛着各色战利品:成袋的玉米、木薯、豆子、蔗糖,成捆的烟草、棉花,以及各种各样的工具、武器、金银细软、衣帽鞋袜——向天将大人献宝。
杨总处理这种事儿也是滚瓜烂熟了,除了武器、盔甲、战马留下,剩下所有东西—包括西板鸭人最贪恋的金银——他连看都懒得多看一眼,直接大手一挥,全部发给那些泰诺奴隶们。
他不仅赐予了这些泰诺人自由,也同样赐予那些被俘的梅蒂索斯人自由——代价是斩断一只手,作为助纣为虐的惩罚。
馅饼从天而落,泰诺奴隶们却并未现欢呼,流泪之类的场面,反而有些冷场。
长达二十余年的奴役,百不存一的人口,能活到现在的泰诺人几乎都是最胆小、最懦弱、最温驯的一群人,他们早已被西板鸭人暴虐的殖民统治磨平了所有的棱角。
人类社会最让人无语的一幕出现杨縂面前。
即便被告知,眼前这些堆积如山的粮秣财物全归他们了,泰诺奴隶的眼神仍然充满了麻木和茫然。
杨縂在其他板鸭殖民地碰上的泰诺人还真没有这般心如死水的,暗骂了本地的板鸭实在不做人,他马上改变口风,说这些东西不是白白发给你们的,你们得帮我干活一打柴,挑水,喂马,洗衣、做饭——按照所属的庄园,你们自己组成队伍,领头的来跟我领一项差事,然后就可以把这些东西全部搬回家了。
泰诺人唯唯诺诺地答应,不敢有半点高兴,也不敢有半点不满。
不过等到篝火点起,大块大块的鲜肉烤的滴落油脂,大锅大锅的腌肉炖出香气之后。这些长期挣扎在饥饿边缘、食物配给被庄园主严格控制的奴隶们,终于出现了一丝动容。
随着天兵将一匹匹的亚麻布料铺在了地上,摆上烤好的牛肉,煮熟的腌猪肉,洗净的蔬菜,成桶的葡萄酒,数以百计的比脑袋还大的面包,被陌生的同族招呼一起来吃饭的泰诺人还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美食从来都是最好的动员工具,几口肉下肚,泰诺奴隶就从呆头呆脑的木头人生出了活泛和生机,他们飞一样跑回村中呼朋唤友,扶老携幼,来拜见新上任的“委托监护主”。不需要杨縂分派,他们就在长者的指挥下,自觉地围坐在一张张摆满食物的野餐餐布前,享受起了从未享受过的美食,期间还知道不时分出人去分割肉料,垒灶添柴。
原来他们也是会笑的。
杨縂终于得以腾出手,将天兵上缴给他的三件冠名战利品把玩了一番。
今天下午天兵们横扫四野八荒,缴获的战利品堆成丘陵,但有ID的战利品却仅有三件。
第一件战利品是一条形似琵琶,油皮黄褐,重达6.7公斤的【塞拉诺火腿】,个口粮单位。
西板鸭火腿是全球闻名的美食,要经过三年的窖藏熟成,最适宜生吃品鉴,杨縂用双手大剑削了一片尝了尝味道,感觉就是咸咸的一片硬肉,除了有点嚼劲儿,也没吃出什么特别眼前一亮的滋味。
第二件战利品是一枚锡铸的带有底座的骑士策马挥剑小雕像:【熙德的锡兵雕像】,一个鉴定装备。
这具锡兵雕像有三个鉴定权限。可给一匹马冠名“巴维埃卡”(Bavieca),给两把剑分别冠名“提萨翁”(Tizona)、“科拉达” (Colada)——这也正是历史上熙德的宝马和宝剑的名字。
熙德是西板鸭人十一世纪的传奇骑士,收复失地运动的旗帜人物,熙德不是他的名字,而是尊号 —他的敌人,信奉星月教的摩尔人送给他的尊号——意思大致类似于岳云的“赢官人”。
第三件战利品就有意思了,一个用软木塞和蜂蜡封好的小玻璃瓶,里面装着暗绿色的粉末: 【西板鸭苍蝇】,一种催情药兼慢性毒药,用一种名叫绿芫菁的鞘翅目昆虫晒干研磨而成。外涂或者口服会让男性出现长时间的石更;但它是含有毒素的,长期使用对身体无益。
他让管家爱丽丝将这玩意截图发送公告,@两位队友。
立花翔秒回:“老杨,你怎么总是弄到这种下三滥的战利品?”
安妮给他俩讲了个八卦:“去年刚刚死掉的西板鸭国王费迪南二世,53岁时迎娶了第二任王后日尔曼妮;为了和18岁的王后诞下子嗣,这个老登据说长期使用西板鸭苍蝇,最终也死在了上头。”
小立:“老杨迟早也会死在这上头。
"杨縂一怒之下,将“塞拉诺火腿”和“熙德的锡兵雕像”一并截图抄送公告。
安妮表示这不合理:“你不是天杀星已经满了天罡之数,战利品爆率已被降到最低了吗?这爆率——哪儿低了?"杨縂差点没给笑死:“傻瓜,我是天兵图鉴的爆率被调整至最低状态,不是战利品爆率。
安妮:“你才是傻瓜。
杨縂:“爱丽丝,我要举报本队天将076泄露战队最高机密。
爱丽丝:“首长,付费公告不是给你用来打情骂俏的。
杨縂:安妮:立花翔:“嘿嘿,爱丽丝你是不是在吃醋?”
太阳沉到了地平线以下,孔德城门的橡木转轴发出“吱呀吱呀”的古旧呻吟,神父卢克抖动缰绳,马车的车轮碾过坑洼的土路。
车厢刚刚走出城门,背后的城门就迫不及待的掩上了。
神父低声叹了口气,他知道城里的人都吓坏了。
现在城外有围城的大军,城内的港口又被敌人占领了。
整个下午,守军都在城头眼睁睁看着城外的种植园被敌人逐一拔掉。
敌军游骑兵的马术之精湛,简直不亚于古希腊半人马。他们骑乘的都是光背马,不需要多余的马具,任何试图逃往圣多明各的西板鸭人都会在旷野中被他们追上,毫不留情地杀死,这些游骑兵还会用长矛高高挑起尸体,击鼓传花一样用长矛互相接力传递,他们野蛮的惊人的武勇震撼了所有守军的心。
以往都只听说过,某某战场上诞生了一个特别厉害的勇士,现在突然在你眼前蹦出了十几个像是传说中走出来的勇士,谁能受得了。
神父遥望着土著大魔王占据的庄园,那里橘红色的篝火已经连成了片,如同一条蛰伏的恶龙在吞吐玩弄着光焰。
他暗暗揪心,不知道这次能否完成总管大人的嘱托。
马车还没走出一里地,一阵喧嚣的劲风伴随急促的马蹄声从身后传来。
“不要怕,不要乱动。”卢克神父安抚身旁蒙着头纱的伊莎贝拉小姐,将准备好的白旗高高举起,来回挥舞,他不敢从车座向后探头,因为他很怕莫名其妙挨上一箭。
这可不是空穴来风的担忧,今天下午,西城的城头上有三个守城士兵因为探出砦堞观察敌情,惨遭一箭爆头。
很快,就有一个打着赤膊的黑旋风骑着马贴了过来,满身生铁般强硬的黝黑肌肉,马脖子上挂着两颗还在滴血的白人头颅。
卢克神父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只有近距离接触,才能感觉出这个暴徒是个多么野蛮的类人生物。
上帝造人时,一定把所有跟地狱有关的黑暗物质都填入了他的罪恶躯体!
听到神父结结巴巴地说要求见国王陛下,黑旋风瞥了一眼坐在马车副座上的黑纱蒙面女,拨转马头,面无表情地吐出三个字:“跟俺来。”
“你们的国王叫什么名字?”伊莎贝拉小姐面纱下面响起了百灵鸟般甜美的嗓音。
黑旋风缓缓扭头,冷冷地警告她:“罗唣什么,这不是你该打听的。
卢克神父张了张嘴,他发现自己竟然听不懂他俩刚刚说的是什么。
在黑旋风的引领下,马车一路畅通无阻地抵达“银河大远征军团”的前线指挥所。
卢克神父惊讶地发现,无数下贱的泰诺奴隶正在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一簇簇篝火上不是架着汤锅,就是烤着肋排肉串。混合着香料味儿的肉香,浓郁的竟然连夜风都无法吹散。
与之相比,西板鸭人却像是从天堂堕入了地狱。
俘虏们在副王夫人的带领下,手拉着手,对着土著大魔王不断地念叨着圣经中的经文。
他们的嘴唇干裂,声音虚弱而悲壮,却依然坚持不懈,仿佛这样就能获得救赎。
卢克神父偷偷对副王夫人递了个眼色,伸手将伊莎贝拉小姐搀扶下了马车,恭恭敬敬地对杨縂行礼:“尊敬的国王陛下,我带来了圣多明各的诚意,埃斯库多金币、银比索各一箱,两桶上好的雪莉酒。以及一“你也太客气了,神父。”杨縂不等他介绍美女,招手叫来两个泰诺人,让他们把马车上两匹拉车的辕马解下来,安排去喂水喂草。
不顾面色僵硬的神父,他上下打量起了从头到脚包裹在黑色衣裙和曼蒂利亚头纱之中,连长相都看不清的女子。
一丝!
有意思,他居然从这个身姿曼妙的小娘们儿身上感觉到了一丝威胁—————不多,就自打来到这个任务世界,这还是头一次遇到能给他上上强度的人呢。
“不过,我跟你要的是一百个漂亮的西板鸭小妞,你为啥只给我送来了一个?你们跟泰诺人收取贡赋,土著要是只缴纳了百分之一,你们会怎么处理?
“陛下,您眼前的这位淑女,是印度洋总督、印度洋副王迭戈-哥伦布的导师、密友,圣多明各皇家检审庭院长、代理执政官赫罗尼莫·德·阿圭罗大人的爱女,整个西印度殖民地最美丽的明珠——伊莎贝拉·德·阿圭罗小姐。’卢克神父暗示土著大魔王,伊莎贝拉小姐的身份极为高贵,一个能顶一百个,但他又觉得很难堪,忍不住想要往回找补。
“听说有不少西板鸭人受了伤,精通草药学、天使般善良的伊莎贝拉小姐决定追随我,前来为基督徒同胞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
“停停停!”这些西板鸭殖民者手握上百万的土著冤魂,杨縂存心不给他们一点好脸:“你不是送她来陪我睡觉的吗?怎么又扯到给俘虏治伤了?治尼玛的伤啊——信不信我现在就把这些俘虏全给砍喽!”
伊莎贝拉小姐激动地趋前一步,又迅速止住了脚步——因为横握着绣鸾大刀的“擎天柱”因为她的异动,纷纷投来了居高临下的男凝。
这些平均身高2.27米,身覆全身板甲的铁罐头,除了手里拿的不是爆弹枪,背后没有动力背包,单论身高体型这类花架子是一点不输给战锤的阿斯塔特星际战士,压迫力简直无与伦比。
卢克神父涨红了脸,期期艾艾地王顾左右而言他,询问能否将贵妇人带走,他不住地哀求:“尊敬的国王陛下,已婚妇女不应当在外面过夜。我已经将伊莎贝拉小姐......您应该通融一下,给予一位贵妇最起码的尊严。
“你们给没给过泰诺女性最起码的尊严?哦——刀子落到自己头上知道疼了?”
杨总用戏谑的目光看住了副王夫人,他并不知道这位贵妇人的身份有多高贵,但这无关紧要:“女士,你带着这班西班克咸肉诅咒我诅咒了半天,我将你变成我的美丽囚徒,不过份吧?"“耶和华是我的亮光,是我的拯救,我还怕谁呢?”副王夫人看也不看他,一边以平静的语气说出圣经诗篇的金句,一边用庄重的目光扫视身边所有的西板鸭俘虏,面色悲悯圣洁:“我们所侍奉的上帝,能将我们从烈火的窑中救出来......”
“王啊,他也必救我们脱离你的手。”神父卢克顿时上头了,老泪纵横地跟着背诵起了但以理书的警言,似乎觉得这样就能震慑住面前的土著大魔王:“即或不然,王啊,你当知道,我们绝不侍奉你的神,也不敬拜你所立的金像!”
我所有的板鸭都跟大脑格式化一样,满脸狂热地跟着副王夫人和神父一起大吼:“亲爱的弟兄,不要自己伸冤,宁可让步,听凭主怒。因为经上记着:‘伸冤在我,必报应。’这是主说的。”
杨縂心想妈蛋你们这帮满手血腥的屠夫,到底哪来的碧莲摆出一副白莲花的模样跟我装波依的?
一正当他认真考虑是不是下令把这些无耻之尤的酱板鸭统统送去见上帝的当口,唯直没吭声的伊莎贝拉小姐很霸气地一把拽掉了蒙面黑纱,露出一张让天上星月都黯淡了几分的美丽脸庞。
杨縂愣住了——我擦——这个西板鸭小妞的脸蛋,怎么这么像古丽娜扎?
“杨大傻子,没想到我们还有再见的一天。”伊莎贝拉小姐的眼神睥睨,如同女王在打量太监:“借一步说话。
所有西板鸭人都呆呆看着她,他们之中竟然没有一个人听得懂伊莎贝拉小姐讲的是什么语言。
杨縂张大了嘴,表情震惊的就像就像一个刚去补好膜的失足妇女,才走出医院的大门又让人给霸王硬上弓了。
“别告诉我......”他的脸上全是荒谬,试探着问道:“你是——马尔扎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