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盛派出所这边,所长徐艳军正一脸无奈的看着面前匆匆赶来的朱林。
“朱总,不是我不给你面子,实在是你侄子这次惹了大麻烦。”
徐艳军苦着脸说道:“我不敢放人啊。”
“老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朱林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闻言不满的看着徐艳军道:“咱们也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不就是赔点钱么,我们又不是赔不起。”
说着话。
他摆摆手道:“小孩子胡闹,跟人打个架,该赔钱赔钱就是了。你放心,我保证不让你难做。”
“朱总。”
徐艳军叹了一口气,对朱林说道:“你知道是谁报的警么?”
“嗯?”
朱林听到这个问题,眉头皱了皱。
他其实也在好奇这件事,要知道,自己的侄子朱天宇在华川县也算是赫赫有名的人了,出来混的人不少,三教九流就没有不认识他的。
大家都知道两个人的关系,就连这些警察平日里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种情况下,竟然有人报警不说,派出所的民警出警之后,居然把侄子给带回来了,甚至就连自己出面都不打算放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徐,你有什么事儿瞒着我?”
朱林能够在华川县混到现在,自然有他的头脑,马上反应过来不对劲了。
说着话。
他看着徐艳军道:“就算我摆不平,不是还有我姐夫嘛。”
听到这句话,徐艳军顿时满脸无奈。
有一说一,朱林县城首富的称号,虽然很唬人,但徐艳军其实不是很在意。
这年头,有钱的不如有权的,这是古往今来都不变的真理,虽然你朱林有钱,但在徐艳军这个派出所长面前,还真就不一定管用。
真正让他忌惮的,是朱林背后的县长徐哲厚。
想到这里,徐艳军看着朱林,低声说道:“朱总,我实话说吧,刚才县公安局的苏副局长给我打打电话了,询问了你侄子的案情。”
“苏汉伟?”
听到这个答案,朱林顿时一愣神,有点意外的看着徐艳军:“你的意思是,他跟那个被打的人有关系?”
说完这句话,朱林又摇摇头:“不对,苏汉伟是外地人,不可能在这边有亲戚的,难道说报警的人是他?”
想到这里,他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确实有点麻烦了。
这位苏副局长虽然调来的时间不长,但在县公安局如今俨然已经是手握重权的关键领导。
更重要的是,据说他跟王文海的关系十分要好,两个人是警校同学,可谓是一个鼻孔出气的,朱林虽然跋扈,但也很清楚,面对苏汉伟的话,自己要小心一点。
“报警的人不是苏局。”
徐艳军看到朱林的脸色,就知道他想多了,索性坦然说道:“是王书记报的警,他以为我们这边没有他的电话,实际上我们各个派出所这边都已经留下他的电话了。”
卧槽!
!!!!
!!!!
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间,朱林一下子瞪大了眼睛,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张着嘴看向徐艳军,下意识的说道:“你是说,报警的人是王文海?”
“是的。”
徐艳军点点头,看着朱林无奈的说道:“朱总,您说吧,我怎么敢放人?”
听着他的话,朱林压根没吭声,而是愣在那里半天都说不出一个字来。
都说人的名树的影,他又不是白痴,当然知道王文海是什么人。
这位刚刚当上县政法委书记的公安局长,从上任到现在究竟干了多少事情,没有人比朱林更清楚,他甚至好几次都听到姐夫徐哲厚提起王文海的名字是咬牙切齿的。
在朱林的心里,自己的县长姐夫是他所有认识的人当中,最有头脑最有本事的人。
而在徐哲厚的口中,对于王文海的评价是极高的。
按照姐夫的要求,这段时间朱林也一直避免跟王文海有正面冲突,可万万没想到,自己的侄子竟然跟王文海遭遇了。
要知道,这可是老朱家唯一的男丁。
一想到这里,朱林的脸色就愈发阴沉起来。
他终于明白了徐艳军的意思。
王文海这个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亲自报警抓的人,如果他们兴业派出所直接就给放了,不好好处理这个案子,那按照王文海的性格,徐艳军这个派出所长肯定干到头了。
深吸了一口气,朱林看着徐艳军道:“老徐,你跟我说实话,王文海知道多少?”
“这个不清楚。”
徐艳军摇摇头,坦然道:“王书记应该就是看到你侄子打人的事情了,朱总,我的建议是这件事咱们按程序办事,不要走关系了。”
“好,我知道了。”
朱林没有再说什么,站起身直接走出了兴业派出所。
………………
“老板,去哪儿?”
等朱林回到车上,司机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
“去我大姐家里。”
朱林淡淡地说道。
司机没有废话,很快便发动了车子。
夜色深沉,路灯在街道两旁投下昏黄的光晕。
朱林坐在车后座上,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双手紧紧握成拳头。
车子在县城的主干道上行驶了大约十几分钟,拐进了一个环境幽静的小区,在一栋六层高的住宅楼前停了下来。
朱林下了车,深吸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然后走进了单元门。
他沿着楼梯上了四楼,在一扇防盗门前停下来,抬手按响了门铃。
门很快被打开了,开门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女人,穿着一件居家服,头发盘在脑后,面容跟朱林有几分相似。
她就是朱林的大姐朱燕梅,县长徐哲厚的妻子。
看到弟弟这么晚了突然来访,朱燕梅有些意外:“小林,这么晚了你怎么过来了?出什么事了?”
“大姐,姐夫在家吗?”
朱林的语气有些急切,开口说道:“我有要紧事找他。”
“在书房呢,你进来吧。”
朱燕梅侧身让开门口,把朱林让进了屋里。
朱林换了拖鞋,快步走到书房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徐哲厚沉稳的声音:“进来。”
朱林推门进去,看到徐哲厚正坐在书桌后面看书,鼻梁上架着一副老花镜,面前的台灯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看到进来的是朱林,徐哲厚摘下老花镜,有些意外地问道:“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朱林在书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缓缓开口,把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向徐哲厚说了一遍。
徐哲厚听完之后,脸色变得有些凝重。
他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很久,缓缓说道:“这个王文海,还真是阴魂不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