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正赶到营地那座石仓库外面时,远远就看见阿萨姆正陪着两个人站在仓库门口。
一个带着眼镜的年轻黑人。
还有个白人,只是好像有些混血~
也正常,索马里在历史上被英国、意大利、法国统治过,一个发春的牛,一个发瘟的鸡...
难免在本地瞎搞的嘛~
阿萨姆正跟他们说话远远看见陈正过来,他立刻抬起手朝他挥了挥。
“老板!这边!"
陈正笑着就走上,边走边伸手。
“这位是我们老板,布鲁斯先生~”
然后他转向陈正:“老板,这位是安德鲁先生,邦特兰采购部的副部长,这位是杰克逊先生,我们在加罗韦的伙伴。
奥~中介伙伴!
“久仰久仰。”
陈正笑着转陈浩喊了一声:“让人去把那几瓶酒醒上,就是我上次说的那几瓶,对,马爹利蓝带!挑那两瓶年份久的!”
他朝安德鲁和杰克逊说:“两位不急的话,等会儿我们坐下来好好喝一杯,我带了几瓶好酒。”
杰克逊十分会捧场,毕竟是干中介的嘛。
当年我...我朋友去商K,妈妈桑还说哟,老板真玉树临风~其实我...我朋友什么样他自己清楚。
“马爹利蓝带,在加罗韦可不好找。”
“原装棉纸包裹老蓝带...”陈正笑着说。
“那得1000多美金一瓶了吧?!”杰克逊惊愕的说。
陈正摆摆手显得风轻云淡,“说什么钱,我这人就喜欢交朋友,朋友来当然要客气咯,除了原装棉纸包裹老蓝带外,我还有一些红酒,等会你们走的时候带两瓶回去!"
安德鲁站在旁边,听到那1000美元一瓶的时候,表情明显更好看了~
7.8000RMB一瓶的酒,也不便宜了!
他咳了一声:“酒的事不急,饭也不急,先看看化肥吧。
“没问题,安德鲁先生。”
“开仓库门!”陈正喊了声。
然后负责后勤的陈勇就拿着要是打开锁,在李阳等人帮助下,将门推开!
仓库里光线不算太亮,但足够看清里面的东西。
一袋一袋的化肥码得整整齐齐,白色的编织袋上印着深蓝色的英文字母“DAP”,底下印着一行小字,“肯尼亚国家化肥公司”。
“这里面有1200吨,原产地你们放心都是国家化肥公司。”
陈老板指着上面的名称说,“我们从来不做假货的,那太缺德了。”
阿萨姆余光瞥了瞥自家老板!
做生意连自己都骂进去了。
安德鲁迈步走进去,他走到最近的一摞化肥前面,伸出手,拍了拍最上面那袋,手指在编织袋表面按了两下,感受了一下颗粒的质感目光从仓库这一头扫到那一头。
“多少价格?”
陈正看了阿萨姆一眼,阿萨姆微微眨了一下眼皮。
“安德鲁先生,这批货的品质您也看见了,全都是重钙工艺大颗粒,溶解度比普通磷矿粉高出三成以上,适合撒施和机播。”
陈正不紧不慢地说,“在邦特兰这边,一吨这种货,渠道商从肯尼亚进,加上运费、关税、港口杂费、再加一层转手利润,到加罗韦批发价大约在850到900美金一吨。”
他顿了顿,看着安德鲁的眼睛,“我们工厂刚来这边不久,希望多交几个朋友,这批货,我给您的价格是一吨820美金。”
安德鲁的眉毛动了一下。
"820?"
"820。”
听了陈正的报价,安德鲁没有立刻接话。
他沿着仓库中间的过道慢慢走了一圈,目光从码成方阵的化肥袋上逐排扫过,偶尔伸出手,在一袋袋化肥表面按两下,感受颗粒的硬度和包装的牢固程度。
陈正掏出烟盒,递给旁边的杰克逊一根。
杰克逊接过烟的时候,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安德鲁邦特兰财政委员会的人,跟阿卜迪拉赫曼总统沾亲,按辈分算是总统的远房堂弟,他说话,比很多部长都好使。”
陈正笑容一下就更浓了~
总统堂弟。
这个身份在邦特兰这片地方,比什么“副部长”三个字值钱得多。
这种人就适合“收买!”
高价值...
陈正就笑着走到安德鲁旁边,然后压低声音说,“安德鲁先生,其实都是朋友,价格好说………………”
“这里1200吨,如果820一吨是99万左右,这样先生,我也不让您白跑,我只要90万,剩下的算您的幸苦费!”
“就当认识新朋友了~”
安德鲁的呼吸明显顿了一下,谁能对美金说不?
起码我不行~
陈正看到对方那纠结的样子就加重筹码,“我们都是朋友,这只是第一批,我在肯尼亚有点门路的,而且你想,邦特兰得到了便宜的化肥,我赚到了钱,您拿到了佣金,这不是三赢吗?”
半响后,安德鲁才开口,“你对我这个第一次见的朋友很大方......”
陈正面色一肃,摆摆手,“这话就不对,我是看到您感觉到亲切,哈哈哈,要不然我肯定不会那么卖的。”
“我们亚裔最讲究的就是缘分!”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我这个人做生意有个习惯,一定不能让朋友吃亏!”
安德鲁的目光在陈正脸上停了两秒,似乎在判断这个亚裔的诚意。
然后他轻轻点了一下头:“你想怎么支付?”
陈正脸上一笑,“我在HK有一家公司,到时候麻烦您打到那边公司账户就行,以邦特兰的国家名义。’
安德鲁眉头微动:“HK?”
“合法注册的贸易公司,走正规电汇,单据齐全,任何查账都不怕。”
安德鲁低头想了一下,然后抬起头:“没问题。”
陈正哈哈一笑,心里高兴的很~
洗白了!!
这笔钱和以后的钱就不用找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地下钱庄”了~
节约了好多钱。
他对着外面喊,“午餐准备好了没?”
陈浩在外面应了声。
陈正就对安德鲁说,“我们先用餐,边吃饭边聊~”
四个人从仓库出来,沿着那条刚铺了碎石的土路往营地中央走。
石头房的门口已经支起了一张折叠桌,桌面上铺桌布,盘子里装着烤羊肉、炖豆子、番茄沙拉和刚烤好的皮塔饼,旁边还搁着两瓶马爹利蓝带。
陈正拉开椅子,招呼安德鲁和杰克逊坐下,自己坐在安德鲁对面,阿萨姆坐在侧面作陪。
“粗茶淡饭,不成敬意。”
他拿起醒酒瓶,给他们倒上。
安德鲁端起酒杯,凑到鼻子底下闻了一下,眉头微微舒展,然后抿了一口,喉结上下滚动,放下杯子时嘴角带着一丝满意的弧度:“好酒。”
“安德鲁先生喝得惯就好。”
酒桌上,陈正把“交朋友”这三个字翻来覆去地嚼。
再加上吹捧两句~
他端着那杯马爹利蓝带,每一次举杯都有由头。
“第一杯敬安德鲁先生百忙之中拨冗前来。”
“第二杯敬邦特兰的农业在安德鲁先生的关怀下蒸蒸日上。”
“第三杯敬安德鲁先生前途顺利!”
邦特兰这鸟地方哪里见过这种“酒桌文化”?
就算是国内的人去见领导,看到领导这么说,也得惜啊!
安德鲁原本还端着副部长的架子,三杯酒下肚,话匣子一打开就合不上了。
“布鲁斯,我跟你说,加罗韦那帮人全是草包。”
安德鲁含含糊糊,“他们就知道从沙特进化肥,贵得离谱,一吨1200美金,还特么是散装的,到了港口潮了一半,你这批货包装整齐颗粒饱满,我在邦特兰干了五年采购,没见过这么实惠的。”
陈正立刻接话,带着担忧问,“如果我做了这个生意....会不会影响到你?”
安德鲁哈哈大笑,伸手在陈正肩膀上拍了两下,拍得酒液在杯子里晃荡:“布鲁斯,你这个人为我着想,非常好!”
“你放心!加韦罗的算什么东西?”
“我跟我堂哥说一声,不是我的也是我的!”
这句话都说出来了~
陈正微笑着举杯:“那以后还得仰仗安德鲁先生多多关照。”
酒桌上的话题从化肥聊到港口,从港口聊到安全部队的装备更新,从装备更新聊到安德鲁在迪拜新买的那套公寓。
一顿饭吃了两三个小时。
安德鲁的眼神开始发飘,说话的时候舌头偶尔打结。
但情绪高涨得很,拉着陈正的手说要给他介绍加罗韦的港口生意,还要和陈正歃血为盟!
陈正笑着应承,朝旁边的阿萨姆使了个眼色。
阿萨姆会意,站起来走到安德鲁身边,笑着说:“安德鲁先生,您一路辛苦了,我先扶您去休息一下,养养精神,晚上咱们再接着聊。”
安德鲁摆了摆手想说不用,但站起来的时候腿明显软了一下,身体往旁边歪了歪,阿萨姆眼疾手快扶住了他的胳膊。
“走走走,休息一下也好。”安德鲁含混地说。
阿萨姆和陈浩一左一右搀着安德鲁,沿着营地那条碎石路往侧面的客房走去。
客房是一间单独的石屋。
阿萨姆推开门的瞬间,一股廉价香水的味道从里面飘出来。
两个黑妹并排坐在床沿上。
两人看见门被推开,同时站起来。
阿萨姆用索马里语说了一句,“好好伺候这位先生,钱不会少你们的”。
两个黑妹点头,走上前来,一左一右架住安德鲁的胳膊,把他往床边带。
安德鲁醉眼朦胧地看了看左边,又看了看右边,嘴角咧开一个笑,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什么,大概是“真主保佑”之类的话,然后就被两个女人按在了床上。
阿萨姆退后一步,拉上门,门门轻轻插上。
陈浩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压低声音开了口:“阿萨姆哥,正哥不是说黑妹艾滋多吗?就这么让安德鲁.....没事吧?”
阿萨姆嘿嘿一笑,“又不是我们得,怕什么?”
“所以你得好好干,赚了钱,以后你堂哥带你去找高质量的女人干净的、没病的、懂规矩的,那才叫享受。”
“如果忍不住……………”
阿萨姆停顿了下就说,“把香蕉皮用胶带包起来冷热一样的。”
而另一边,陈正和杰克逊在桌子上抽烟。
陈正双肘撑在桌子上,看着对方然后笑着说:“杰克逊先生,你恐怕现在也知道我究竟是干什么的了吧。”
杰克逊夹着烟的手明显抖了一下,他讪笑一声,把烟叼回嘴里使劲吸了一口,像是要给自己壮胆:
“阿萨姆先生之前跟我谈的时候,只说是在本地做点小生意.......我确实不知道您这里是干这个的,但到了巴里加勒,看到那跑道,那围墙,那几挺架在车斗里的机枪,我再猜不出来,那我这双眼睛就该挖出来喂海鸥了。”
“主要那LOGO...在中东名气不小,哈哈哈。”
“你也别紧张。”
陈正笑了笑,语气放软了些,“我既然敢把生意做到你面前,就不怕你知道,你就算把我的行踪卖给以色列人,他们现在也不一定有空来收拾我,伊朗那边刚炸了他们的北部城镇,黎巴嫩方向火箭弹还没停呢,他们那点空袭
力量全压在北线了。”
“但你要是真那么干了,那我肯定得跟你结仇。我这个人的记性一向不错,而且报仇从来不隔夜。”
杰克逊忙不迭地摆手,脸上的汗珠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油光:“布鲁斯先生,您这话说得......我就是个在加罗韦跑腿牵线的中间人,帮人找货、找人、找门路,赚点辛苦钱,我屁股底下也不干净,您放心,我这张嘴比铁皮焊
的还严实。”
陈正:“我这人向来不信什么口头保证。我就信一样东西利益,我有发财的门路,你要不要?”
杰克逊敢说不吗?
等会就直接急性铁中毒了。
他尴笑着说,“您...您说~”
“我跟你交个底,我在这边的工厂,能造长枪短炮也能修船改船500吨以下的舰艇,从发动机到船体到武器系统,我都能搞,你要是能帮我找到客户,不论订单大小,我按成交额的8个点给你抽成,一把AK也好,一艘炮艇也
罢,只要是你牵的线成的单,一分不少。”
杰克逊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8个点!
不少了,主要是军火提成高。
他在加罗韦做了七八年中间人,平时跑的大多是化肥、粮食、二手皮卡之类的买卖...
“布鲁斯先生,您......您说的是真的?”
他的声音有点发紧,“不管多大的单子,都按8个点算?”
“我这人说话,一口唾沫一个钉。”
陈正将杯子里的酒一口喝下,然后起来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好好想想,我带你发财呐。”
说完就一笑,“哈哈,别紧张你慢慢吃,我去休息一下,喝的头疼。”
陈正午觉一觉睡醒都六点多了。
太阳已经落到山脊线后面。
走出门的时候正好遇到了阿萨姆,“老板,醒了?”
“安德鲁走了?”
“走了,下午两点多走的,临走的时候神清气爽的,还让我转告你,说下次带两瓶好酒来跟你喝。”
“他说过两天会安排车辆来拉化肥,钱会打进HK的账户里,按照我们说的价格90万美金,一分不少。”
阿萨姆说着停了下:“杰克逊走的时候好像很紧张,你是不是吓唬他了?”
陈正哈哈一笑,“我吓唬他干什么?我带他发财,哪里能吓唬他?”
“化肥是敲门砖,先把邦特兰这扇门敲开了,后面的生意才好谈,我们要将高层打通!”
“你要扶持安德鲁?”
陈正笑了笑,没正面回答,只是走到旁边撒了泡尿后忽然开口:“对了,你跟HK方面说一声,让埃尔南德斯拿到钱后迅速去办几件事。”
“买一家发动机厂,能生产船用柴油机和工业柴油机的就行,1500匹左右的!我们不争市场,只求自用。”
“然后再弄一家模具厂,能开冲压模、注塑模和压铸模的,我们现在很多零部件外购,成本压不下来,就是因为模具不在自己手里,开一副新模,人家要价几万甚至几十万,还得看人家脸色。”
“还不如自己造!”
“我们这里的工厂面积有限,不可能做到全渠道生产,所以得把部分产能转移到外面去,让外面那些合法工厂帮我们生产,然后运到这里来总装。”
阿萨姆眉头拧了一下:
“老板,你说的这些,投入可不小,一家发动机厂,哪怕是小规模的,收购加改造加上设备,少说也得几百万美金,模具厂也差不多,加起来没个两千万美金下不来,我们现在账上虽然有不少,但远没到这个数,赛义夫的定
金还没到账,肯尼亚那边的尾款还要拖一阵子。”
“而且,买工厂容易,但买了以后怎么管理?谁来管理?我们在HK那边就几个人,埃尔南德斯一个人撑不了那么大摊子,一下子管三家工厂,他非累死不可。”
“钱的东西还不好搞?贸易公司不是有飞机吗?直接抵押,而人才嘛...中国那么大,最不缺的就是人才了!”
陈正笑着说:“我也不是让他一步到位,我们有的是时间,战争又不会结束,从来不会!”
阿萨姆点了点头:“行,我让埃尔南德斯先做市场调研,看看市面上有没有合适的标的,等他那边有眉目了再汇报。”
他想了下问,“那要不要在欧洲和其他地方也开一些工厂?我们不能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否则到时候出现问题,我们的生产线就会断了。”
陈正颔首,“欧洲那边先不着急,想办法在泰国和柬埔寨弄两个吧...”
阿萨姆说,“好!”
“东南亚那地方,比索马里复杂得多,也简单得多。”陈老板感慨一句。
阿萨姆没接话,等着他往下说。
“那边的政府比索马里这帮人精明一百倍,你想要在那儿开厂,明面上的手续,暗地里的打点,缺一样都转不动。但简单在哪?简单在那边的人认得清谁是给钱的人,你给够了,什么都能办。”
“柬埔寨是最好的选择。那地方军方背景的人满大街都是,只要你找对了人,批文、执照、土地,一周之内全给你搞定。
“泰国呢?”
“泰国更麻烦一些,但好处是工业基础比柬埔寨强,我们要的模具厂、发动机厂,在泰国能找到现成的设备和熟练工,不用从零开始搭,而且泰国的港口设施完善,罗勇府那边有几个工业园,里面全是做出口加工的,我们混
进去不显眼。”
阿萨姆点了点头,“那我让埃尔南德斯先派人去柬埔寨和泰国摸底,找当地的中介公司对接一下。”
“别找太大的中介。”
陈正把烟头掐灭在脚边的碎石地上,“大中介嘴不严,而且背后关系复杂,指不定跟谁有勾连,找那种中小型的本地公司。”
“明白了。”
陈正看着远处那片越来越暗的海面,忽然笑了一声:“你说将来有一天,我们的工厂要是开到了五大洲,北约还会像现在这样追着我们打吗?”
阿萨姆想了想,认真地回答:“老板,如果你在五大洲都有工厂,北约可能就不追你了,他们会邀请你去布鲁塞尔开会。”
“开会?”
“对,讨论如何把你列入他们的主要供应商名单。”
陈正哈哈大笑,笑声在空旷的暮色里传出去很远,惊起了几只栖息在枯树上的鸟。
“做大做强!”
“再创辉煌!!!"
邦特兰共和国的打款速度,比陈正预想的还要快。
主要是有人~
HK时间下午四点多。
财务部的本地姑娘盯着电脑屏幕上的银行账户余额,眼睛瞪得溜圆。
她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毯上踏出一声闷响,拿起打印好的水单就往埃尔南德斯办公室跑,敲门的时候手都有点抖。
“老板!老板!”
埃尔南德斯正低头翻一份航空公司的货运报价单,听见敲门声抬起头。
财务姑娘推门进来,把那张薄薄的A4纸双手递到他面前,“到了一笔钱,从邦特兰中央银行的账户转过来的90万美金,备注写的是'农业物资采购款'。”
埃尔南德斯接过那张水单,从上到下扫了一遍,目光在金额那一栏停了两秒,然后把纸折好放进抽屉里,抬头看着财务姑娘那张紧张的脸,笑了一声。
“别紧张,是正经生意,走正规渠道的,单据齐全。”
财务姑娘愣了一下,看着埃尔南德斯那张云淡风轻的脸,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
“等一下帮我把采购部的几个人叫进来。”
她应了一声,带上门出去了。
不到三分钟,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三个年轻人鱼贯而入,站成一排,手里各自拿着笔记本和笔。
埃尔南德斯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从三个人脸上扫过:
“都坐,别紧张,找你们来时需要你们最近多留意一下市场上有哪些发动机厂或者模具厂在挂牌出售的,特别是那种经营不善,濒临破产的,资产可以打折的那种。”
三个采购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戴黑框眼镜的年轻人往前迈了半步,脸上的表情带着一丝犹豫:“老板,发动机厂?我们不是做贸易的吗......”
“这你不用管,公司的决策。”
年轻人讪笑着点头。
另一名采购听到埃尔南德斯的话,往前凑了半步:
“老板,说到发动机厂,我之前谈生意的时候刚好注意过几个。”
“一个是东风朝柴动力,轻型柴油发动机领域的老牌子,早年号称轻型车第一动力。
“刚完成第二次改制,从国企变成了四家法人控股的民营体制企业。
“但改制之后经营状况一路下滑,现在据说负债率很高,正在找下家接盘。”
埃尔南德斯眉头微动:“朝柴......这个体量不小,我们吞得下吗?”
采购推了推眼镜:“那还有第二个。”
“济N轻骑发动机厂。”
“ST轻骑旗下的,2011年连续三年亏损,净利润1.12亿,股票都暂停交易了。”
“今年3月刚闹过工人罢工,几千号人堵了厂门,轻骑正打算跟湖南天雁做资产置换,发动机厂那块的资产可能会被剥离出来单独处理,这种混乱局面,收购价格应该好谈。”
“第三个比较小。”
“哈滨东安力源活塞,给东安汽车动力供发动机活塞的,2011年开始连续亏损,体量不大,但设备和技术人员底子不错,收购成本不会太高。”
埃尔南德斯听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朝柴和轻骑那边你先去摸底,看他们资产剥离的意愿和报价。
采购点头应下。
旁边另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也往前凑了一步:“老板,发动机厂我了解得不多,但模具厂这边我有!”
埃尔南德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说下去。
“佛山东方塑料制品有限公司,老板全家失踪,法院查封了资产,这家是佛山注塑行业的龙头企业,主要做注塑模具和塑料制品,设备很全,注塑机、CNC加工中心、电火花线切割都有,虽然名义上叫塑料制品公司,但模具
车间规模不小。”
“还有黄岩那边。”
采购顿了顿,“2011年整个行业都不景气,华南地区模具企业预计有20%到25%会倒闭,黄岩那边两千多家模具厂,现在肯定有不少小厂撑不下去在甩卖设备,我们可以过去捡漏,整套生产线打包收回来,比买新设备便宜
一半不止。”
埃尔南德斯点了点头,把几个厂名和线索记在笔记本上,合上本子:“朝柴、轻骑发动机厂、东安力源、佛山东塑料,还有黄岩那边的倒闭厂,你一样一样去摸底,重点看三点:资产清单、债务情况,有没有技术图纸和熟
练工愿意留下的。”
“记住,不要打草惊蛇,用第三方公司的名义去接触,别让人知道是我们在收。”
几个采购同时点头,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埃尔南德斯靠在椅背上,盯着窗外维港的天际线,自言自语地笑了一声:“破产倒闭潮......对我们这种人来说,倒是好时候。”
2011年的制造业,正在经历一场剧烈的洗牌。
WZ“倒闭潮”的新闻隔三差五就见报,珠三角的模具厂关了一家又一家。
而那些曾经风光无限的国企老厂,也在改制的阵痛中摇摇欲坠。
但对埃尔南德斯来说,这满地狼藉里藏着的全是机会。
那些破产厂里的设备、图纸、熟练工,在别人眼里是烂摊子,在怪兽工厂眼里,就是现成的产能。
反正...
他们自己生产起来,总工厂那边能够吃得下!
亏?
也许吧...
同一时间的巴里加勒,太阳正从海平面上升起来。
陈正蹲在船坞的检修通道边上,看着霍银带着几个技术人员在丧彪号的发动机舱里忙活。
进气歧管被拆下来放在旁边的架子上,几个喷油嘴被爱因斯基用超声波清洗机震得嗡嗡响,田鸡蹲在曲轴箱下面,手里拿着一把扭力扳手,正在逐个检查主轴承盖螺栓的拧紧力矩。
光头从船艉那边的炮塔里探出半个脑袋,手里捏着一根润滑油管,冲陈正喊了一声:“老板,这套液压俯仰机构的密封圈老化了得换!”
“换!”
陈正头也不回地说,“有什么问题都修好,别等出海了再掉链子。”
光头缩回炮塔里,继续鼓捣那根油管。
陈正把烟从嘴上拿下来,弹了弹烟灰,正要站起来活动一下蹲麻了的腿。
就这时,今天的新手机响了~
他掏出来一看,是阿萨姆。
“喂。”
“老板,有点事。”
“贾马刚才带了几个人来见我,说他们在埃勒南边那片海域发现了一艘......无线电呼叫支援的军舰!”
陈正的眉头动了一下:“军舰?!”
“我看他们拍的照片,好像时法国的P400巡逻艇!!!”
“贾马问要不要让青年军出击,就当第一次实战!”
“实战抢劫军舰呐?”
阿萨姆轻声说:“从照片我没看到主炮和副炮...”
陈正猛地一怔,“确定?”
“先别着急!”
“无人机,快把我们的无人机升空去看看~”
“要是真的没有主炮和副炮那就是上帝送给我们的,谁也抢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