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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少年上高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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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话,针尖对麦芒,双方把回旋的余地堵死了。

大湖边上,一下子炸开了。

杜飞死死地盯着李隐,不屑地说道:“想不到,天仙教有一天,也会被一个偷鸡摸狗之辈摸了进来,当我执法堂都是死人吗?!”

一刹那,少女被气得秀脸通红。

没想到,眼前这家伙竟然倒打一耙,眼前一幕,别说李隐这个小师叔,便是她也无法忍受了。

气得直嚷嚷:“李隐,你还等什么?!”

此时,李隐也一肚子火气,心道又不是我哭着喊着要来天仙教,你天残老......

“桃花镇,落花楼,头牌小香玉的贴身侍女,阿沅。”少女声音娇软如蜜,带着三分喘息、七分蛊惑,指尖缓缓滑至他喉结处,轻轻一按,“公子莫怕……今夜,你是我的。”

李隐浑身一僵,脖颈上那点微凉的触感却像烙铁般灼人。他下意识想推开,双手刚抬至半空,却忽觉丹田一震——那蛰伏已久的三股气息竟在刹那间齐齐躁动!剑气如霜、琴音似潮、佛光若焰,三者尚未相撞,已在他经脉中掀起狂澜!一股撕裂般的剧痛自脊椎炸开,直冲天灵,眼前金星乱迸,额角青筋暴起如蚯蚓游走。

“唔!”他闷哼一声,牙关死死咬住下唇,血腥味在口中弥漫开来。可这痛楚反而成了救命稻草,硬生生将他从情欲的泥沼中拽出一线清明。

阿沅却似毫无所觉,只当他羞怯,咯咯一笑,红唇凑近他耳畔,吐气如兰:“公子身上有股怪味呢……不是脂粉香,也不是药香,倒像是……刚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铁锈味。”她指尖忽然一顿,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寒芒,快得如同错觉,“可真教人着迷。”

话音未落,她腰肢一旋,竟以不可思议的柔韧度翻转过来,骑坐在他小腹之上。烛火摇曳,映得她胸前起伏如春潮涌动,可那双眸子却冷得像淬了冰的刀锋,不动声色地扫过他锁骨下方——那里,一道细若游丝的暗金色纹路正隐隐浮现,形如古篆“圣”字,却又在呼吸间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溃散成灰。

李隐瞳孔骤缩!

那是《圣体残卷》第七重“涅槃印”的征兆!师父金无相临飞升前,曾以指为笔,在他心口画下此印,说此印不显于皮肉,只藏于命格深处,唯有濒死或情欲焚身时才会透出一线天机!可这女子……怎会一眼识破?

“你究竟是谁?”他嗓音沙哑,每一个字都像从砂纸上磨出来。

阿沅笑意不减,指尖却悄然移向他左腕内侧——那里,三道细如发丝的血线正蜿蜒而上,一青一赤一白,彼此缠绕又彼此撕咬,正是剑圣剑气、琴痴琴韵、师父佛元三股异力在血脉中留下的烙印。“奴家不过是个贪图富贵的可怜人罢了。”她指尖轻点那三道血线,李隐顿觉经脉如遭针扎,三股力量竟在她指下微微震颤,似遇天敌,“听说……能吃掉你的人,能拿一万两银子呢。”

话音未落,窗外忽传来一声脆响!

“啪!”

像是琉璃盏坠地碎裂的声音,却分明带着金石交击之锐。阿沅脸色微变,指尖猛地一沉,李隐只觉一股阴寒刺骨的劲力顺着腕脉直冲心口!那三道血线骤然暴涨,青赤白三色光芒在皮肤下疯狂流转,眼看就要爆体而出!

“找死!”一声厉喝如惊雷炸响!

房门轰然洞开!

天残老人裹着一身酒气与胭脂香冲入室内,袍袖翻飞间,五指如钩抓向阿沅后心!可就在指尖距她背心仅剩三寸之际,阿沅竟不闪不避,反将李隐往自己怀中狠狠一搂,整张脸埋进他颈窝,声音甜得发腻:“师父来得真巧,正教公子……怎么喘气呢。”

天残手掌硬生生凝在半空,须发无风自动,眼底血丝密布,杀意几乎凝成实质。他盯着阿沅后颈衣领下滑出的一截雪肤,喉结上下滚动,半晌,竟发出一声古怪的冷笑:“小香玉养的好狗,连主子的奶都敢抢?”

阿沅轻笑,玉指捻起李隐一缕黑发绕在指尖:“狗若能咬死主人,岂不更妙?”她忽地仰起脸,红唇几乎贴上李隐颤抖的唇瓣,吐气如兰,“公子说,是不是?”

李隐脑中轰然炸开!不是因那近在咫尺的绝色,而是因她颈后发根处——赫然浮现出一枚米粒大小的朱砂痣,痣形扭曲,竟与师父金无相拂尘柄端那枚“守心印”分毫不差!

师父的印记,怎会在一个青楼侍女身上?

电光石火间,他想起师父飞升前最后一句低语:“隐儿,若见朱砂痣生在颈后……莫信眼,莫信耳,唯信心火不灭。”

心火不灭……

李隐猛地闭眼!不是逃避,而是将全部神识沉入丹田!那里,三股力量正因阿沅的侵扰而濒临失控,可就在这混沌漩涡中心,一点微弱却固执的暖意正顽强跳动——那是三年前,师父每日清晨以掌心抵他后心,渡来的纯阳佛元!此刻它如风中残烛,却偏偏在三股狂澜中撑开一方寸之地!

“啊——!”他忽然嘶吼出声,不是痛苦,而是决绝!左手五指如刀,狠狠插进自己右臂皮肉!鲜血喷溅,却精准滴落在丹田位置!血珠未落地,已被体内沸腾的热力蒸成赤雾,瞬间被那点心火引燃!

“轰!”

一缕金红色火焰自他眉心腾起,虽只寸许,却炽烈如骄阳初升!阿沅猝不及防被那火光灼得眯眼,缠在他腰间的腿猛地一颤,力道稍松。

就是此刻!

李隐右手闪电探出,不是攻向阿沅,而是扣住她腕脉!少年掌心滚烫如烙铁,指尖却冰凉如玄铁,阴阳交汇之力顺着经脉逆冲而上!阿沅脸色骤变,她竟感到自己苦修二十年的“蚀骨阴功”竟在对方掌下如冰雪消融!更可怕的是,李隐扣住她手腕的拇指正按在她脉门“神门穴”上,那点微弱的心火竟透过穴位,直烧她心窍!

“你……”她朱唇微张,第一次露出真实的惊骇。

天残老人却在此刻动了!他不再看阿沅,枯瘦手掌裹挟万钧之势,一掌拍向李隐天灵盖!掌风未至,李隐已觉颅骨欲裂,仿佛有千斤巨锤当头砸下!

“师父?!”李隐失声惊呼。

“闭嘴!”天残目眦欲裂,声音却压得极低,“烧她!用你的心火,烧穿她颈后那颗痣!”

原来他早知端倪!

李隐心神剧震,却再无犹豫!心火轰然暴涨,顺着掌心灌入阿沅经脉,如熔岩奔涌,直扑她颈后朱砂痣!阿沅终于发出一声凄厉尖叫,那颗朱砂痣竟在火光中剧烈蠕动,仿佛活物般想要钻入皮肉深处!可心火如跗骨之蛆,死死缠绕其上,一寸寸将其灼烧、剥离!

“嗤——!”

一缕青烟袅袅升起,混着焦糊恶臭。阿沅浑身剧颤,面庞在烛光下急速扭曲,皮肤下竟有无数细小黑虫疯狂游走,似要破体而出!她猛地抬头,双眼已全然漆黑,不见眼白,唯有一片吞噬光线的幽暗深渊!

“好徒儿……”她声音陡然变得尖利刺耳,非男非女,仿佛千万人同时开口,“你师父……没告诉你……圣体……是祭品吗?”

话音未落,她张口喷出一口浓稠黑血!血雾弥漫,竟在空中凝成一幅诡异图景——漫天大雪覆盖的祁连之巅,师父金无相背影孤绝,脚下并非云海,而是层层叠叠、蠕动不休的黑色虫豸!那些虫豸组成巨大阵图,阵眼处,赫然是一具盘坐的枯骨,枯骨眉心,一点暗金“圣”字正缓缓旋转!

李隐如遭雷殛,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师父飞升……竟是以身为饵,镇压这亿万毒虫?!

“轰隆!”

窗外惊雷炸响!整座落花楼剧烈摇晃,瓦砾簌簌而落。天残老人暴喝如雷:“孽障!敢动我徒儿命格!”他掌势陡然转向,不再劈向李隐,而是五指箕张,凌空一抓!阿沅颈后那颗被心火烧得半融的朱砂痣骤然崩裂,化作一滴惨绿血珠,被老人隔空摄入手心!

“噗!”阿沅狂喷黑血,身形如断线纸鸢般撞向墙壁,檀木屏风应声而碎!她瘫软在地,黑发散乱,脸上再无半分媚态,唯余死灰般的苍白与深入骨髓的怨毒。

天残看也不看她,转身一把揪住李隐衣领,将他拖到窗边。窗外,暴雨如注,电光撕裂长空,照亮远处沼泽方向——那里,原本沉寂的瘴气正疯狂旋转,形成一座横亘天地的巨大漩涡,漩涡中心,隐约可见无数黑影振翅而起,遮天蔽日!

“看见没?”老人声音嘶哑,手指深深掐进李隐肩头,“你师父镇着的‘九幽虫渊’,漏了!”

李隐浑身湿透,不知是冷汗还是雨水,他死死盯着那吞噬天地的漩涡,喉咙里像堵着一团浸透血水的棉絮。师父那抹孤绝的背影与眼前翻涌的虫海重叠,三年前血池中师父染血的袈裟、祁连山巅飘散的佛经残页、还有此刻阿沅颈后那颗被烧穿的朱砂痣……所有碎片在脑中疯狂旋转,终于拼出一个令人窒息的真相——

所谓圣体,并非无敌,而是容器。

盛放师父封印的容器,盛放剑圣剑魄的容器,盛放琴痴琴魂的容器……更是盛放这九幽虫渊亿万毒虫的……最终祭坛。

雨声骤然密集,如万鼓齐擂。

天残老人松开手,从怀中掏出一枚乌黑如墨的丹丸,塞进李隐手中。丹丸触手冰凉,表面浮现出细密如蛛网的裂痕,裂痕深处,隐隐有幽绿荧光脉动,仿佛一颗垂死的心脏。

“吞了它。”老人盯着他,浑浊老眼里翻涌着李隐从未见过的沉重,“这是‘蚀心丹’,我用百种毒虫胆汁、千年寒潭冰魄、还有……你师父飞升时散落的一缕佛骨灰炼成。它不会让你立刻解毒,只会把你体内那三股力量,暂时钉死在‘圣体’这具躯壳里。”

李隐低头看着掌心丹丸,幽绿光芒映亮他惨白的脸。他忽然想起血池底部,师父用佛光托起他时,那双眼中深不见底的疲惫与悲悯。

“师父……”他喃喃道,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别叫他师父!”天残猛地低吼,枯槁手指狠狠戳向他心口,“他把你推出祁连山,是送你来死!这蚀心丹,才是你活命的唯一指望!吞!现在!”

窗外,第一只通体漆黑、翅膜薄如蝉翼的毒虫,已穿透暴雨,撞在窗棂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李隐缓缓抬起手,将那枚幽绿丹丸送至唇边。

就在丹丸即将入口的刹那,他忽然停住。目光越过天残老人颤抖的肩膀,死死盯住地上奄奄一息的阿沅。她仰面躺着,嘴角歪斜,黑血蜿蜒如溪,可那双空洞的眼睛,却正一眨不眨地望着他,瞳孔深处,一点微弱却无比清晰的暗金光芒,正随她微弱的呼吸,明明灭灭。

那光芒的形状……与他丹田中那枚“涅槃印”,一模一样。

李隐的手,悬在半空,久久未动。

雨声,虫鸣,还有天残老人粗重的喘息,在死寂中交织成一张无形巨网,越收越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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