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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8章 好大的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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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有娜赤着双脚踩在冰凉的台阶上,从七楼一路狂奔到八楼,伸手推开虚掩的房门,视线瞬间锁定玄关地面。

崔时安静静躺在地上,浑身衣物湿透,脸色惨白如纸,嘴角的血迹刺眼又醒目。

这一刻,申有娜的心脏骤然收紧,狠狠揪痛:

“你怎么让他躺在地上??”

她的声音压着一丝怒意,更多的却是藏不住的心疼!

“我怕他哪骨折了,也不敢乱动呀?”身后的刘知珉委屈说道。

申有娜哼了一声,快步上前蹲下身,一把攥住他的手臂,指尖立刻搭上他的手腕探查脉搏。

脉搏微弱又迟缓,好在依旧平稳跳动。

浓郁的酒气充斥在整个客厅,刺鼻又厚重。

“怎么这么大酒味?”

刘知珉声音带着几分的哭腔,断断续续地解释刚才的状况。

申有娜一听,猛地转头瞪向她,眼眶也悄然泛红。

“他都这样了你还给他喝?”

“他说是药酒......我、我不清楚情况......”

刘知珉再也绷不住,眼泪大颗大颗顺着脸颊滑落。

她没空擦拭,蹲在崔时安身侧,轻轻摇晃着他的肩膀。

“时安,时安你醒醒,有娜来了......”

地上的人毫无反应,死寂的氛围压得人心慌。

“西八!”

申有娜低骂一声,强行压下心底的慌乱,迅速站起身。

“你赶紧把他衣服脱了,看看身上有没有外伤。我下楼拿药箱!”

“好!”

刘知珉用力点头,立刻伸手去解崔时安的衬衫扣子。

她的手指抖得厉害,勉强解开两颗,第三颗怎么也解不开,情急之下她用力一扯,纽扣直接崩飞,滚落在地,钻进了沙发底下。

她无暇顾及这些,埋头继续拆解剩下的扣子。

申有娜赤着脚冲出房门,脚掌重重踩在冰凉的走廊地板上,脚步声急促又沉重。

她飞速冲回七楼家中,踢开杂物间的门,拖起医药箱立刻折返上楼。

奔跑途中,脚底不小心滑了一下,膝盖狠狠磕在了地上,痛感瞬间炸开。

她倒吸一口凉气,没有丝毫停顿,撑着台阶起身,咬牙继续狂奔。

冲进八楼客厅时,崔时安的上衣已经被完全脱下,裤子也被刘知珉用剪刀给剪了下来,随意丢在一旁。

他身上没有任何破皮的外伤,唯独胸口横跨着一大片狰狞的淤青。淤血从锁骨下方蔓延至整片肋骨区域,青紫交错,像是遭受过重创,看着格外吓人。

刘知珉跪在一旁,双手死死捂住嘴巴,眼泪不停掉落,肩膀不住颤抖。

申有娜放下药箱蹲下身,指尖轻轻抚上那片淤青。

他的皮肤冰凉,可指尖之下,能清晰触到微弱却平稳的心跳。

她抬手翻开他的眼皮检查瞳孔,又探了探额头温度,确认没有发烧,才稍稍松了口气。

她深吸一口气,从药箱取出跌打药酒,拧开瓶盖倒出药液,在掌心搓至温热,按压在他胸口的淤青上:

“你轻点……………”

刘知珉的声音软软的,带着未消散的哭腔。

申有娜没有说话,她的手也在微微发抖,顺着淤青边缘,一点点往中心推揉,帮他散淤活血。

崔时安的眉头轻轻蹙起,始终没有苏醒的迹象。

偌大的客厅寂静无声,只剩两个女孩交错的呼吸声,以及窗外远处偶尔掠过的微弱车鸣。

申有娜把药酒反复擦拭了一遍又一遍。

崔时安依旧昏迷不醒,双目紧闭,眉头微蹙,呼吸比最初平稳了不少,但脸色依旧惨白,唇上没有半点血色。

刘知珉转身走进卧室,抱出枕头和薄被,垫在崔时安脑后,见他还是没有苏醒的迹象,焦急地看向申有娜:

“你到底行不行啊?”

申有娜正拧着药酒瓶盖,手指微微一顿,抬眼看向刘知珉:

“要不你来?”

刘知珉嘴唇动了动,拨开崔时安额前依旧潮湿的碎发,满眼心疼。

两人就这样沉默片刻,刘知珉还是压不住心底的焦躁,反复打量着昏迷的人,低声追问:

“要不还是叫救护车吧?”

申有娜无奈地看着她:

“他要是去了医院,恐怕会被当成小白鼠对待。”

刘知珉瞬间失语。

她清楚申有娜说得没错,可心里的慌乱和焦虑丝毫没有消减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说到底应该怎么办?”

申有娜没有理会她的情绪,定定看了崔时安几秒,随即站起身。

久跪的双腿发麻,起身时身形晃了晃,她及时扶住沙发扶手稳住身体。

“你跟我下去搬个东西。”

刘知珉抬头看向她。“什么?”

“我家里有个汗蒸桶。”申有娜语气笃定,“他之前好几次受伤,都是靠汗蒸桶疗伤恢复的。”

刘知珉瞬间站起身,眼睛骤然睁大,语气又急又惊。

“他之前还受过伤?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不告诉我?”

申有娜淡淡瞥她一眼,语气带着几分疏离。

“告诉你又能怎么样?你又不是医生。'

这句话精准戳中刘知珉的痛处。她脸颊瞬间涨红,憋着一口气,咬牙挤出声音。

“你是医生,也没见你把人救醒,我看你也只是个庸医而已!”

申有那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正要开口回怼,目光扫过崔时安苍白憔悴的模样,硬生生把心头的火气压了下去。

“你就说搬不搬吧?”她语气放平,字字清晰,“反正他之前就是靠汗蒸养伤的。

刘知珉看着地上昏迷的人,最终还是咽下争执的火气。

“搬就搬。要是治不好,我再找你算账。”

两人一同走出公寓,走廊惨白的灯光晃得人眼睛发晕。

她们快速从八楼跑回七楼,冲进洗手间,墙角立着一个半人高的木质汗蒸桶,桶壁嵌着加热片,盖子紧闭,分量十足。

两人一左一右扶住桶沿,同时发力抬起。

木桶太重,起身的瞬间两人双双踉跄,刘知珉手心打滑,木桶瞬间倾斜,险些砸中申有娜的脚。

“你用点力啊!”申有娜急声开口。

“卡住了!快往后退一点!”刘知珉连忙回应。

楼道里响起两人急促的争执声、沉重的喘息声,还有木桶磕碰台阶的闷响。

一路磕磕碰碰,两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汗蒸桶抬进八楼客厅。

放下木桶的瞬间,两人双双弯腰撑着膝盖,大口喘气。满头大汗浸湿了额前的碎发,狼狈又疲惫。

稍作休整,两人又开始忙活。

刘知珉一遍遍接水,倒水。

申有娜反复试水,水温太冷就加热,太烫就兑凉水,来回调整数次,才调到合适的温度。

随后两人一左一右,合力将沉重昏迷的崔时安从地上架起来。

他浑身绵软无力,体重像吸饱水的沙袋,沉重得让人吃力。

两人一点点将他挪到汗蒸桶旁,合力抬起,轻轻放进桶中。

水渍洒得地上到处都是,但二女已经无暇顾及。

做完这一切,两人彻底脱力,背靠着沙发坐在地板上,静静看着桶里的人。

蒸腾的白雾缓缓升起,朦胧笼罩住崔时安的脸庞,他舒展了紧蹙的眉头,呼吸变得格外平稳,只是唇色依旧苍白。

过了一会儿,刘知珉起身走进厨房,接了两杯温水。

她端着水杯走回客厅,递给申有娜一杯,自己靠着沙发扶手站着,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崔时安。

“这样真的有用吗?”她满心不安,“要蒸多久啊?”

申有娜喝了口水,放下杯子回道:

“应该要一会儿。”她顿了顿,补充道,“他上次连续蒸了快四十八个小时。

“那么久?”刘知珉眉头大皱,瞬间紧张,“不会蒸出问题吧?”

“随时把控水温和水量,就不会有事。”

申有娜走到桶边,查看温度计,伸手试水微调温度,确保一切稳妥。

刘知珉站在一旁,看着她细心照料的模样,心里五味杂陈。

她看着申有娜修长干净的手指,脑海里莫名闪过某个身影,思绪纷乱。

犹豫片刻,再次开口:

“你说——要不要把现在的情况告诉她啊?”

申有娜动作一顿,转头反问:“谁?”

“你说还有谁?”刘知珉避开她的目光,盯着杯底的剩水,语气有些不自然。

申有娜愣了一瞬,立刻反应过来她说的是张员瑛。

她沉默几秒,反问:

“你觉得呢?”

刘知珉心里暗自思索。

以张员瑛的性格,得知崔时安重伤昏迷,大概率会摆出高高在上正宫的姿态,质问对错,说不定还会借机抢占照顾他的主动权。

“她又不是医生,过来只会大吵大闹添乱。”刘知珉低声说道。

这恰好也是有娜的想法。她不想被张员瑛指手画脚,更不想听她跑过来阴阳怪气。

于是两人默契达成一致,闭口不提通知张员瑛的事。

夜色渐深,窗外的天空从深蓝彻底沉为墨黑。汉江对岸的楼宇灯火稀疏零落,在夜色里格外冷清。

客厅暖黄色的灯光彻夜亮着,将三人的影子长长投射在地板上。

申有娜蜷缩在沙发一侧,靠着抱枕小憩。刘知珉坐在沙发另一头,双腿伸直,静静守在一旁。

两人中间空出一个位置,像是一道无形的分界线。

白雾源源不断从桶口升起,温柔包裹着桶中的人。

崔时安双目紧闭,长睫垂落,呼吸轻缓绵长,状态渐渐趋于稳定。

时间一点点流逝,疲惫不断席卷而来。

申有娜的眼皮越来越沉,脑袋频频一点一点下坠,数次快要睡着又强行惊醒。

刘知珉同样困倦不堪,手中的空水杯摇摇欲坠,整个人昏昏沉沉。

两人谁都没有回房休息,一人守着桶左,一人守着桶右,一个紧盯水温,一个留意状态,无声守护着昏迷的人。

申有娜看着身下熟悉的沙发——这是她当初亲自挑选,出钱购置的家具,看着刘知珉理所当然占着自己沙发小憩的模样,心底掠过一丝微弱的不爽。

但视线落回汗蒸桶里崔时安苍白的脸庞,她立刻压下了这点琐碎的情绪。

现在根本不是计较这些小事的时候。

夜色褪去,天际从墨黑转为深灰,再慢慢泛白。

清晨微凉的空气透过窗户缝隙渗进来,安静的客厅里,两道哈欠声先后响起,像是互相传染。

两人的眼皮重得抬不起来,彻底撑不住睡意。

申有娜的头靠在沙发上,手中的水杯滑落到沙发表面。

刘知珉的手臂无力垂落,也睡着了。

汗蒸桶依旧恒温蒸腾,白雾袅袅散开。

崔时安眉头彻底舒展,唇上干涸的血迹被水汽浸润淡化。

沉寂许久的他,放在桶沿的手指,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快得像转瞬即逝的涟漪。

沙发上的两个女孩彻底熟睡,姿态慵懒又疲惫,无人察觉这细微的动静。

客厅里只剩汗蒸桶加热的细微嗡鸣,和窗外偶尔传来的晨间车流声。

不知过了多久,原本安静的客厅骤然爆发出一声震天巨响。

“轰——!!!”

轰鸣声像炸弹骤然炸裂,熟睡的两人瞬间被惊醒,几乎同时从沙发上弹坐起来!

刘知珉双眼还未完全睁开,但声音又急又慌:

“怎么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了??”

申有娜心脏狂跳,捂着冰凉的嘴,视线猛地扫向客厅中央——

汗蒸桶消失了,崔时安也不见了。

平整的地板上,赫然出现一个直径一米左右的规整圆洞。

两人赤着脚快步冲到洞口边,俯身探头往下看。

七楼客厅的地板上,崔时安四仰八叉躺着,浑身赤裸。

原本的木质汗蒸桶碎裂成无数木片,散落一地。

他睁着眼,直直看向头顶的洞口,望着上方两个探出头的女孩。

空气瞬间彻底凝固。

两秒后,崔时安猛地伸手,扯过申有娜沙发上的粉色内衣,挡住要害。

“噗嗤——”

刘知珉率先绷不住,捂着嘴笑出了声!

申有娜原本还强装镇定,被刘知珉的笑声感染,她也彻底破功,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傻瓜!”

两个女孩趴在洞口,笑得前仰后合。

随后二女来到七楼。

申有娜看着天花板上规整的大洞,张着嘴满脸无奈。

“怎么弄出这么大的动静啊你?”

崔时安正匆忙穿着衣服,闻言抬头看了看头顶的破洞,又扫过满地的渣土、碎木残渣,尴尬地干咳一声。

“应该是昨晚的药酒喝多了,体内气息乱窜导致的。”

这是实话,方才汗蒸疗伤时,他察觉到山君酒带来的气息即将失控爆发,见一旁两人还在熟睡,生怕外泄的力量伤到她们,只能强行压制引导,最终没能稳住,换了个方向,直接穿了楼层地板。

“什么药酒这么大威力啊?”

申有娜看着破损的客厅,满脸心疼。

电视屏幕裂开一道黑色细纹,彻底黑屏无法开启;窗帘被飞溅的混凝土划破,边角布条随风轻晃;沙发皮质刮出一道长痕,露出内里的白色底料。

刘知珉蹲到崔时安身边,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他的身体,目光扫过他脸上的擦伤,胸口的淤青和手臂的细小划痕,问题一个接着一个:

“现在身体还有哪不舒服吗?昨晚真的快被你吓死了,怎么会受伤?跟人打架了?”

申有娜也立刻凑过来,目光紧紧锁定他,等候回答。

崔时安的神色微微一沉,眉头轻蹙,神情瞬间郑重

“这几天我会去JYP的神庙住,你们俩没事尽量不要来找我。”

两人的表情同时一变,瞬间绷紧了神经!

“怎么了?是得罪什么人了吗?”

“没有。”崔时安语气平静,像在陈述一件平常小事,“只是修炼遇到瓶颈,需要静心沉淀一段时间。”

他撒了谎,昨晚在汉江一路奔逃厮杀,就是为了隔绝危险,不连累宋智雅,河伯身为水系神祇,虽忌惮凡俗因果,不会轻易牵连普通人,但他不敢赌。

他不想身边的任何人,因为自己的恩怨受到波及。

“那你身上的伤怎么解释?”申有娜眯起眼,显然并不相信,“明明就是跟人打架受的伤。”

刘知珉刚放下的心瞬间又悬了起来,满眼担忧。

“不用担心。”崔时安柔和一笑,抬手轻轻揉了揉刘知珉的头顶,“只是个小角色而已,已经被我解决了。”

“真的?”刘知珉盯着他的脸反复确认,依旧满心疑虑,“要不要我请全罗巫女团过来帮忙?”

“真没事。”崔时安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安抚她的情绪:

“怎么?不相信我吗?”

刘知珉小声嘟囔,带着几分委屈:

“昨晚你昏迷成那样,让人怎么放心嘛。”

“米啊内。”崔时安转头看着满地狼藉的客厅,满地碎木、渣土,破损的家具和天花板,眼底满是歉意:

“你们再去休息一会儿吧,这里我来收拾就好。”

“这种情况怎么睡得着。”申有娜小声嘀咕,丝毫没有动身的意思。

她仰头看着头顶的大洞,越看越心疼。

“也不知道能不能彻底修补好……………”

刘知珉闻言撇了撇嘴,语气带着几分不以为意:

“有什么好心疼的?我家凭空少了一平方米面积都没说话,小家子气。”

“炸的又不是你家天花板,你当然站着说话不腰疼!”申有那瞬间抬杠,“不如你花钱帮我全部换新的?”

“好啦好啦。”

崔时安怕两人又吵起来,连忙上前拦在中间,一手按住一个人的肩膀。

“所有新家具、破损的地方,我来负责换新修补,先一起收拾残局吧,知珉,你也搭把手。”

刘知珉哼了一声,不再争执,弯腰捡拾地上的碎木片。

申有娜也蹲下身,将散落的残渣找到墙角。

崔时安搬来凳子站上去,拆卸破损的窗帘。

松动的螺丝拧了几下,彻底脱落,破损的窗帘应声滑落,他伸手接住,整齐叠好放在沙发上。

他再次抬头看向天花板的破洞,洞口边缘参差不齐,整体却异常规整。

刘知珉恰好也盯着洞口看,突然开口:

“你说——要不这个洞就留着吧?”

“欸?”崔时安微微一愣。

“不行!”申有娜立刻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抹布,态度坚决。

“补上太可惜了。”刘知珉笑着怂恿,“这洞口多规整,人工根本开不出这种效果。”

“谁会没事在天花板留个洞啊!”申有娜满头黑线。

“留着方便啊。”刘知珉理直气壮,“万一出什么事,也能及时互通情况。”

申有娜神色几番变化,咬了咬唇,松了口。

“留下可以。”她伸出一根手指,立下规矩,“梯子必须由我保管,洞口还要装一扇带锁的小门,钥匙也归我。

“凭什么?”刘知珉立刻反驳。

“不然任由你在楼上偷窥吗?”申有娜双手抱胸,一脸戒备。

刘知珉心思被戳穿也不尴尬,直接回怼:

“那梯子放你这,你不是随时能从洞里钻上来?跟地老鼠一样!”

“呵,总比你像蛇一样倒挂在洞口吓人要好!”

“哎一古——你俩怎么又吵起来了。”

崔时安无奈摇头,直接敲定结果:

“还是补上吧,留着这个洞你俩肯定天天吵架,就这么定了,过几天我来修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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