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千情愫涌上心头。
她双眼大睁,眼底倒映着少年璞玉般含笑的脸。
“你说………………你………………你怎么能这样?”
她的声音在颤栗,心脏亦不断震颤。
那颗沉甸甸,鼓胀胀的心脏,在心腔内没来由地剧烈悸动。
不自知的眼泪顺着脸颊流落,隐入锁骨,化为一阵暖流,最终融入沸腾的血液之中,流经她的四肢八脉。
虚渊之外,恰是莺飞草长二月天。
春光正好,远方山色明媚。
众人也同样有些发懵,他们相互望着周遭的景色,而后爆发出一阵迟来的欢呼。
崔善善心底既酸涩又欣喜,她忍不住抚上自己烧红的脸,张张唇,泪珠如线。
“蔺玉池,你怎么能这样呢?”
那一刻,崔善善蓦然意识到。
原来,方才于她耳畔振聋发聩的并非洞天里发狂的妖异,而是她滚烫的心音呀。
突破十八洞天算是整个修仙界的大喜事,许多人因此破镜,寻获了珍宝与许多机缘。
在场的修士有许多皆是各大仙盟初出茅庐的新锐,长老们为感谢各位帝君与祖师的馈赠,在主仙盟设下了洗尘宴,替这群年轻的修士庆贺,接风洗尘。
崔善善跟蔺玉池也随着大部队一起回去了。
归途上,两人如胶似漆,根本没有一刻离开过对方。
先前, 有些人看蔺玉池跟她相处时便觉此二人有端倪,如今根本是毫不掩饰。
蔺玉池是仙盟魁首,本就是大家热切关注的对象,跟崔善善表露心意之后,大家对二人的讨论与关注又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蔺玉池是仙盟弟子们热切关注的对象。
而崔善善就是蔺玉池热切关注的对象。
当她还在应付其他弟子接连不断抛出来的问题时,蔺玉池忽然就从众人中间挤了进来,隔开崔善善跟他们的距离。
崔善善无法冷落他。
小狗是万万不能受到主人冷落的。
只见少年顶着众人诧异的目光,不容置疑地牵住崔善善的手:“我师妹就是喜欢跟我走在一起,她不牵着我,浑身便如同虫噬。”
崔善善:“?”
弟子们哈哈一笑,而后又问:“蔺师兄真是深藏不露哇!”
“我很好奇,蔺师兄是何时开始喜欢崔师妹的呢?”
蔺玉池一开始并不打算搭理这些人,然而一转头,发现崔善善也有些好奇,眼含期待地望着他。
蔺玉池与她相视,问道:“你也想知道?”
崔善善眼神闪烁了一下,她沉吟片刻,晃了晃与他相牵的手:“其实也没有很想,只是有些好奇。
少年垂眸仔细思索。
其实蔺玉池也不知自己是何时喜欢上崔善善的。
或许是去年初见她时,日日听见她对自己的妹妹好,心里头回生了些许羡慕,他也想要获得这样毫无保留偏袒于某个人的爱。
崔善善很傻,那时候明知他在利用自己,却仍屁颠屁颠地凑上来。
他当然知道崔善善是不想死,她不仅爱哭,还怕死。
可是,也不知从何时起,他开始看不得她哭,看不得她受委屈,看不得她因这样那样的原因被人冷落。
他总觉得自己好似无意中亏欠她良多。
她对他好,他却对她不够好。
魔族生性放荡不羁,他自小见识过这样的放荡。
他太清楚,对一个人说喜欢其实是很容易的一件事。
亲吻很容易,拥抱也很容易,就连与人欢爱也好,这些事情都很容易。
可崔善善不仅一次,毫不吝啬地给予了他爱。
她包容他的所有情绪,亲吻他的伤处,她一次又一次坚定地选择了他,站在他身旁,拾起他破碎的自尊。
她不介意他的身份,不在乎他手中所沾染的血腥,她就像凡间所有女子对待自己的心上人一样对他好,心疼他所遭受的一切。
外人都只看到了他外表的光鲜亮丽,只有崔善善在乎他,在乎他内心那些残缺的空白,心疼他那些扎根在心底腐烂的伤处,并且无比温柔地填满了它。
无论是亲人还是外人,从一出生起,他们都只在乎他能为魔域,给仙盟创造多大的价值与荣光。
只有崔善善,看见了他流泪的眼睛。
想罢,少年低喃道:“我也不知,这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周围弟子们的面色瞬间变得揶揄:“那么也就是说,蔺师兄是蓄谋已久?”
崔善善听见这四个字,脸上又很不好意思地烧起来了。
少年听罢,却摇摇头,握紧了崔善善的手:“不,是崔善善本就值得。”
众人将目光转移至崔善善的身上。
蔺玉池望着她,笃定道:“崔善善……………她值得所有的好,更值得所有的爱,我只是理所当然地爱她而已。”
一瞬间:崔善善骤然沉默下来。
蔺玉池也跟着她停下来。
他垂眸一看,少女温热的眼泪全砸在他的手背上了。
翌日午间,众人抵达昆吾山。
崔善善很累,回到太祝门便将鲲放了出来,又贴了几张濯尘符,回到屋中休息了半日。
蔺玉池在上山时便与她分开了。
长老们需要他去汇报情况,崔善善要到洗尘宴上才能见到他。
正是春日,崔善善一直记着方凌霄对自己那些奚落,回来的路上忍不住花了点小钱,买了几件鲜亮的裙装与发饰。
藕色镂花的窄袖小衫,内力是素白的中衣,再配上雪青的交窬十二破裙,云鬓花颜,眉眼间雀跃灵动,活像个小仙娥。
崔善善这才理好妆发,推开门,发现蔺玉池居然赶回来了。
他站在院中,呆呆地看她,挪不开眼。
崔善善抿抿唇,却无意中抿到了一口滑腻的脂膏,顿时整张脸都热了,连忙轻咳数声,见少年一直在看,崔善善尴尬地想抓耳挠腮,却不敢碰涂了铅粉的脸,只好用指尖勾了勾自己鬓间的碎发。
“师兄,你怎么回来啦?”
少年望着她水红的唇,喉结轻动:“换衣裳。”
崔善善踏着轻快的步子走近,牵过他的手:“我来替师兄选好不好?”
少年站在院中,眼底倒影着少女明媚的面容,忍不住屏住呼吸。
她身上好香。
见他没反应,崔善善似乎变得有些不自信:“我的品味虽然相比起其他弟子来说不算太好,但是我知道师兄最适合穿什么,师兄,你让我来选好不好呀?”
不知道细声细气地在说什么,但是很想亲她。
“你嘴上的口脂怎么少了一块?”
崔善善一愣,伸手触上自己的唇角:“刚......刚刚过来时有些紧张,很久没涂过口脂,不小心咬掉了。”
少年轻轻眨眼。
他朝她走近一步,又望见她头上簪着那支贝簪:“口脂可有味道?”
崔善善迟疑地沉吟了一声,而后再度抿抿唇,贝齿轻咬了咬下唇。
软糯的嘴唇被她舌尖挤压,轻轻一碰,下唇泛起了剔透水光。
少年看得呼吸有些发重。
他已经很久,很久很久没有亲过崔善善了。
许久,崔善善才轻轻咂嘴,皱眉仰头对他道:“不好吃的,很苦……………………!”
话未说完,少年便将她拉入怀中,俯首咬上她不断翕张的下唇。
崔善善呼吸一室,耳廓瞬时染了几分轻粉。
他微垂着眼,专心致致地含1.咬那柔软温热的唇,舌尖一点点舔着她下唇滑?的脂膏。
少年两眼愉快地微微眯起,像只偷腥成功的狐狸。
最后,他又用舌尖勾起唇脂的那点淡苦,灵活深入她湿/.热的口腔,与她唇/.舌/.相缠。
情到浓时,崔善善闭上双眼,扬着颈,纤长眼睫轻扫着少年的面颊。
不到片刻,他的心尖亦被她的眼睫扫得轻轻颤栗,他按住崔善善的腰,一手扣住她的后脑,吻得更深入。
很快,少女被他亲得七荤八素,浑身酥软,双臂无力地勾住他的颈,喉腔时而泄出几声可怜的细吟。
好刺激,好喜欢.......
崔善善微微睁开眼,望着自己心仪的少年,心潮激荡,终忍不住踮起脚,热切地回应他的亲吻。
一刻钟后,蔺玉池轻喘着将她松开,又将头靠在她的肩,吻她的颈,又吸又咬,看上去坏极了。
颈间传来零星的痛痒之意,崔善善回过神,吓得赶紧将他推开:“别亲在这,一会儿还要去洗尘宴呢。”
少年声音有些哑,灼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耳畔:“外人都已知道你是我的道侣了,你为何还这般鬼祟?”
她低声道:“我……………我还不习惯。”
少年勾勾唇,又捏过她的下颌,在她的颊上亲了一口:“现在开始习惯也不迟。”
崔善善皱眉,才想反驳,最后又被他以吻封缄。
最后崔善善也没涂上口脂。
因为她的嘴唇已经被眼前人亲得发红发肿,不再需要口脂了。
接风宴的排场很大,是在仙盟正殿中举行的。
各自门派的弟子跟长老们坐在一处,而崔善善这边只有她跟蔺玉池两个人。
崔善善坐在他身侧,扫荡眼前桌案上的小食。
她时而舀一口梅花汤饼,时而捻起一块软绵绵的五仙糕放入口中,抬目望着殿中来往的人群,眼睛亮亮的。
有时候,蔺玉池望见崔善善吃得香,也忍不住凑上前索要,崔善善便理所当然给他捻了一块,放入他口中。
半晌,他沉吟一声:“这个太甜了。”
崔善善半是遗憾地说:“我觉得挺好吃的,那你还要吗?”
少女轻轻歪头,用晶亮的双眼望着他。
蔺玉池与她相视,欣然点头道:“要。”
崔善善开心地眯了眯眼,继续投喂。
此次仙盟内还有一些不曾下山的弟子,这回望见崔善善跟蔺玉池变得无比亲密,眼里纷纷含了些许好奇。
“蔺师兄这回下山,莫非,跟师妹……………?”
有些人先前跟玉池合作过,知道蔺玉池为人虽然亲和,素日里面面俱到,但怪癖众多,其一便是从不接别人递过来的吃食,哪怕是自己的师尊!
对于他们这些诧异的目光,少年视若无睹,甚至还将崔善善勾入怀里,嘴唇亲昵且依赖地贴着她的肩窝,端的是一副春风得意少年郎的姿态。
“我与她是何关系,你们看不出来么?”